“對了,保振,塔希提島怎么樣?”我問。
“這島挺大的,你沒上島可惜了,這島簡直就是有錢人的天堂?!?br/>
”怎么個有錢人的天堂?”
“靠,島上美女很多,各種膚色的,有錢人在島上挺會玩的,玩帆船,游艇,滑板,沖浪,還有風箏沖浪,一個個玩得不亦樂乎。”王保振說。
“都不用上班嗎?”我問。
“有錢人上個屁班?就是玩,生下來就是玩的,玩各種膚色的美女,這島上物價挺貴的,在飯店吃東西也死貴?!?br/>
“吃頓飯要多少人民幣?”
“不用人民幣,用太平洋法郎,當然美元也可以,島上到處都是華人,奶奶的,這島上大半個產(chǎn)業(yè),房地產(chǎn),旅館酒店都是華人的,厲害吧,還是我們中國人厲害,在哪都能生存,并且都生存的挺好,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太頑強了?!蓖醣U裾f。
“中國人在你眼里都成蟑螂了,你這比喻也太惡心了。”
“沒有貶低的意思,說明中國人吃苦耐勞,太頑強了,這點老外比不上我們,據(jù)說塔希提島上的土著,也就是波利尼西亞人的祖宗很可能來自臺灣,兩千年前,我們的祖先橫渡太平洋來到了塔希提島,想想吧,駕一只小船橫渡太平洋啊。”
“島上的東西都要靠船運來嗎?”我問。
“也不是,這島本身物產(chǎn)富饒,面包樹,椰子,甘蔗,咖啡,多的是,對了,還有黑珍珠,挺珍貴的,許軍說要用魚換黑珍珠,我不同意,這玩意我們用不著,還不如換兩箱子打火機呢?!蓖醣U裾f道。
“保振,寧程程不是說要留在島上,不走嗎?”
“經(jīng)不起別人勸,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玩心大,都是家境富裕的女人。”
天色忽然黯淡下來,一陣急風吹進來。
“這天要下雨嗎?”我說。
王保振走了出去,我也跟著出去,前方大半的天空漆黑一片。
“不好,趕緊掉頭?!蓖醣U裾f著跑向舵樓。
一陣狂風吹過來,漁船很快被如墨的夜色籠罩。魷魚燈亮起,在茫茫大海上,這船看上去像一只螢火蟲。
電閃雷鳴,頃刻間暴雨傾盆,狂風卷起巨浪,漁船左右傾斜,看上去隨時被狂風掀翻沉沒。
我慌忙跑進屋里去穿救生衣。
老閻跌跌撞撞進了屋,“有人嗎?有糧,趕緊出去,不要呆在屋里。”
“這船不會翻吧?”我說。
“隨時會翻,你趕緊去舵樓,讓女人穿救生衣都出來。”老閻說道。
我出了屋,一陣風掃過來,我摔倒在甲板上,滑了兩米多遠,又把一個人撂倒在地。
陳小偉從甲板上爬起來,大聲喊道,“有糧哥,你沒事吧?”
“靠,你趕緊回屋去穿救生衣?!蔽液暗馈?br/>
陳小偉貓著腰順著風勢溜進了屋,我抓著扶手艱難的上了舵樓。
進了宿舍,看到許軍和冷波在給管紅和夏小蕊穿救生衣。
“還缺一個救生衣?!痹S軍說。
我看到寧程程身上沒有救生衣,“我脫給她?!?br/>
許軍看了我一眼,沖我點了點頭。
女人們看上去都很鎮(zhèn)靜,我突然想起來,她們是從飛機上掉下來的。
“冷波你先出去,然后大家一個個跟著出去。”許軍說。
“這么大的風浪,出去還不被刮進海里?”霍思琪說。
“船要是翻了,那就會全死在這里?!痹S軍皺著眉頭。
出了宿舍后,我看到孫大黑老閻他們都聚集在下面甲板兩側,楊珍妮也在下面,都穿著救生衣,船上只有我和許軍沒穿救生衣。
“我去找救生衣。”我沖許軍說道。
“不用找了,船上沒有救生衣了?!痹S軍說。
“沒有了?不會吧?”我有些驚訝,這船上配了三十多個救生衣,這才幾個人? “你還不知道?”許軍說,“大副岳凱駕救生艇逃走的時候,帶去了不少救生衣。”
“他帶這么多救生衣干什么?”我問。
“這個狗日的,不安好心?!痹S軍說道。
一陣風浪打過來,夏小蕊一下摔倒了,冷波想把她扶起來,自己也摔倒了,兩人歪倒在一起。“抓不住欄桿,就抱著男人的腿。”許軍喊道。
王倩蹲下來,首先抱住許軍的小腿
霍思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許軍,然后她朝許軍一步步走過去,抓住他胳膊。
我朝寧程程身邊靠去。寧程程回頭看了我一眼,緊緊抓著管紅的胳膊。
魷魚燈晃悠著,如同鬼影一般。我恍若看到自己在墳地上。
巨大的浪花高高躍起,劈頭蓋臉的打下來,船艙上全都是水。如果風浪這樣持續(xù)一兩個小時,船即使不翻,這一浪浪的水進來,也得把船弄沉了。
夏小蕊坐在冷波懷里瑟瑟發(fā)抖。管紅和寧程程坐在地上低著頭抱著欄桿。
大約半小時過后,風浪漸漸小了,厚厚的黑云漸漸散去許多。天上露出一道道白光照射在海面上,呈現(xiàn)出幽幽的綠光,一群銀色的飛魚躍出海面,極速向前。
風停了,海面上平靜的像一面鏡子,天邊有幾多白云,海里也有幾多白云,水天一色,分不清哪是海水,哪里又是天空。海里生活,天氣多變,船上的男人都習以為常了,只是這么大風浪,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女人們很快忘記了剛才的暴風雨,看到這清澈平靜溫柔的大海,每個人都眼神發(fā)亮。
剛才還在風雨里發(fā)抖的夏小蕊,突然笑靨綻開,精神抖擻?!霸S船長,我想去游泳?!?br/>
“想游就去吧?!痹S軍說。
夏小蕊跳下了海,她游了十多米,沖船上的人揮著手。
冷波也跳了下去。
王保振遞給我一只煙,“有糧,剛才真把我嚇壞了,要是這船翻了,我們就死定了,一個都活不了?!?br/>
“一個都活不了?你經(jīng)常提到的那個埃塞克斯捕鯨船,那些人不是在海上漂了九十多天嗎?”
“是的,沒錯,他們是漂了九十多天,但他們有小船,還有吃的,還有十幾個象龜。”王保振說道,“而我們這船要是翻了,我們吃什么?餓三天后,直接就得吃人了,想想都可怕?!?br/>
“你們看,有兩條小船過來了?!惫芗t手指著前方。
兩條小船飛快的朝我們開過來,船上的人膚色黝黑,一只船上有三個人,另一只船有兩個人,都光著背,小船開得很快,距離我們漁船大約五六十米,停了下來
“這是附近島上的土著嗎?”我問。
“看樣子是的。”王保振說。
許軍走過來,“他們想干什么?”
“可能是想給我們做交換的吧,他們應該知道我們這是漁船?!蓖醣U裾f。
“那好啊,我們還有一些魷魚,可以交換,招呼他們過來?!痹S軍說。
王保振沖他們揮著手,打著手勢。
小船慢慢靠近了。
距離二十多米時,小船上的黑人突然彎腰拿起長槍,烏黑的槍管對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