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管她,正在火頭上,誰來都不會聽的。”
“你多少也摸到了一點炎芳的性格了?!睒废牡偷偷男?,雖然覺得他的笑有些不懷好意,但顯然這兩個并沒有重生轉(zhuǎn)世的男人,更清楚彼此之間的為人,所以沉寧并沒有如樂夏所愿的搭上話,而樂夏也完全沒有因此想要閉嘴的意思:“雖然時間還有寬裕,但能找到就要很知足了,我說你啊,也別太欺侮她了,我知道你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找到而有些寂寞……”說到這里時,樂夏一副理解的樣子,還過來拍拍澄安子的肩膀,身高差不多的關(guān)系,讓這兩個同是高三年級的男生,往日都會成為眾女生仰目的對象,對于水德印帝來說,一開始在校園里帶來的這種變化,還真是有點新奇。
不過,即使有了變化,但是對于自己這副已經(jīng)用了幾千年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任何一絲的新奇之感了,更不要說什么優(yōu)質(zhì)生一類的奇怪形容詞了。
“什么寂寞?不會說話就閉嘴?!?br/>
“哇,你還真是意外的固執(zhí),我以為你在尋找一番無果后就會自然回云界,沒想到云君還是太高估你的死心眼了。一連兩回都被你找過來了,聽說那個時候只是重生了十二年,就撐不住了?”
“哦,你說蕓爾?那個時候是冊焱來原界的第一個重生,原界的肉身承受不住封印帝的魂魄,所以過早夭折。重復(fù)幾次就不會了,現(xiàn)在炎芳已經(jīng)和冊焱無二異了,這是重生過多的后果,不知道是好還是壞?!?br/>
“你說得還真是冷靜?!?br/>
沉寧的視線還朝著炎芳跑掉的方向:“……如你所說,能找到就應(yīng)該是知足了,而且這次的尋找距離蕓爾的死去也近三百多年了,丹脂都說沒有希望了,沒想到這次真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盡管脾氣和原來大不相同,我反而很鎮(zhèn)靜了,真奇怪……大概是蕓爾,給了我緩沖的機會吧……”
三百年前的記憶也是和云界一樣會深深烙在心里,不能抹去,摟著那個小小的身體,感受體溫在臂彎中冷去的時候,自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只能任由她緩緩閉眼睛。
想到這里,露出一絲苦笑著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上面,隱隱透出水的藍紋,只是平常都用靈法隱去了,省得在學園里,惹來一幫不必要的好奇。
比起在云界,原界的生靈,特別校園里的這些孩子們,確實純真了。三百年前這個世界還是一片亂世,如今已經(jīng)是風清云淡一片詳和。
是不是因為這個關(guān)系,讓曾經(jīng)的冊焱,竟然也如此簡單了……
“說奇怪也不奇怪,大抵是因為太過長久的忍耐,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了?你總是這樣,喂,比起這個來,我確實不明白你為何還要尋找她,云君已經(jīng)放棄她了,就這樣讓她安靜的生活在原界又有何不可?”
“我要尋找她的原因,和任何人都無關(guān),實際上云君現(xiàn)在有什么動靜,有什么想法,我也全然不管,只是我自己無法放心下她,如此而已……”明風和小小走在了前面,眼下只剩他和樂夏走在一起,對于他的疑惑,沉寧沒有再像先前那般遮掩,清晰的回出。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真是沒完沒了啊,放過她也放過你,不是挺好?”樂夏拍拍手中的扇子,明明只是春天,他就早早的把自己的標志性折扇拿出來用,“為何還要折騰自己來原界?夢之海一戰(zhàn)后,我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jié)束了,沒想到剛一聽說冊焱的魂魄不見了,你就按捺不住了,到底是為什么?”
“因為,已經(jīng)不習慣了……”
“嗯?”
“已經(jīng)不習慣沒有冊焱在身邊的那個云界了?!背翆幍目嘈Ω盍耍藭r,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這樣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丹脂也曾這樣問過自己好多回,不是不回答她,而是回答不出。
“我知道現(xiàn)在說這話太矯情,但是即使她一直在晶殿沒有出來,對我來說,冊焱還是在云界的,而她魂魄離了云界后,我就真覺得,那個時候冊焱完全離開了我?!?br/>
“澄安子你……”
擺擺手,阻止樂夏接下來要說的話,沉寧繼續(xù)說了下去:“我清楚,現(xiàn)在的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什么想念冊焱的,完全沒有資格說,是我毀了她的,如羽颯所說,真正殺了她的人,不是云君,是我?!?br/>
聽至此,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生難得的朝沉寧嘆口氣:“冊焱的死雖然對云君來說會很麻煩,但是于你,我卻是覺得,是可以松手的機會,沒想到你仍是不肯放手,必要作繭自縛至死。澄安子,你這是何苦來?既然封印帝已死……”
“即使封印帝已死,我也仍是她的守帝,我想清楚了,我不該丟開她,再也不會了?!弊詈竽蔷湓挼哪莻€詞用得有些奇怪,但樂夏金凡還是很明白的沒有多追問。
再嗎?
他擺弄著手里的折扇,沉吟著。
心里明白,
果然澄安子他,畢竟還是深怕重蹈舊覆的。
“說回來,我真是不明白,為何會這樣生氣……這個炎芳,還真是很麻煩……”見沉寧顯出一臉苦惱的表情,樂夏在驚訝之余,終于還是忍不住般的大笑起來。
如先前和小小所說的一樣,這個原界,總是會有讓人很舒服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會放松了自己。
“真難得,你還會笑成這樣,雖然羽颯一直說你是個笑面虎?!?br/>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樂夏拿折扇搖了搖,笑起來仍是那般坦坦然然:“我只是好笑,你啊,原來并不在乎冊焱的感受嘛,現(xiàn)在怎么扭捏起來了?感覺你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初中生!”
“…………”
“好,好,我不笑了!我真的不笑了!”舉雙手保證后,樂夏總算是沒有換來沉寧的一記重拳。
捏捏關(guān)節(jié)作響的手指,沉寧冷眼相向努力調(diào)節(jié)自己的樂夏,他又恢復(fù)了老老神在:“你啊,一直呆在原界,就不怕被云君定為玩忽職守嗎?”
“真正那個由于失職而造成云界混亂的人在前面,云君真要治也輪不到我,再怎么樣,呆在原界的時間,她可比我長多了?!闭f到她的時候,樂夏指著走在他們前頭的明風,此刻她正聽著小小講述著什么,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不可思議,看上去可愛又天真。
“大概又在聽丹脂說動云界的事情了……”
“比起炎芳來,明風現(xiàn)在對云界的認可要高多了,我原以為風神彩帝會費勁一點,畢竟她以前也是出了名的愛玩,本職工作經(jīng)常丟給兩個風之子去搗騰,想不到對云界還會有認同感?!睒废囊荒樀男牢?。
“不愧是我的風神彩帝?。 ?br/>
沉寧冷冷的看過來:“既然如此,就按先前的約定,你帶她回云界才是。”
樂夏金凡一合折扇,笑而不答。
“好了,到了到了?!?br/>
已經(jīng)看得到學生三三兩兩進出入的教學樓門,沉寧也不再和樂夏搭話,徑直過去,早早走在前面的小小已經(jīng)在等他,臉上的表情一如配合她整個人的溫柔如春風。
“對了,沉寧,忘了跟你分析一件事?!?br/>
“我不想再聽你的叨叨?!睂τ跇废脑俣认胍獪惿蟻淼淖炷槪翆帗]開手。
“哦呀哦呀,我就只說一句!”
“說了,我不想聽。”
“和炎芳有關(guān)哦!”
“講!”
“炎芳并不是真的在生你的氣哦!”
“什么?”頓下要走的腳步,沉寧不能理解的看向他。
“你那種窮追猛打的不肯放手的勁,實質(zhì)上是讓炎芳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付了,你太逼迫她了?!?br/>
“我……”生生把后面兩個‘沒有’給截掉,不愿意承認的沉寧最后還是只選擇了最擅長的一招——沉默。
“兩個男人也這么多話,到底在說些什么?”明風不能理解的搖頭。
“你們,好像都忘了要上課吧?”小小無奈的笑,不過露出來的笑容卻并無一絲無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