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九十三年,國內(nèi)萬物蕭條,民不聊生,皇帝歐陽陌為妖后、國師蠱惑,昏庸無道,于修羅江畔自刎,了結(jié)此生。
慕容家主慕容珞受南星國囑托,登上皇位,延續(xù)將近一百年的歐陽王室最終為慕容所取代….
又是一年江南煙雨,楚含霜來了南星國,在慕容秋瑩的寢殿中揮手作法。
一滴鳳凰真血在楚含霜的凝練下,匯聚在慕容秋瑩眉間。
慕容秋瑩面露難看之色,她微微顰眉,眼角瞬時添上了幾條魚尾紋,額前的秀發(fā)也白了幾根。
終于是將她體內(nèi)所有殘留的鳳之力全部吸收了….
楚含霜深呼出了一口氣,放下了手。
慕容秋瑩緩緩睜眼,望向鏡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的自己,卻露出欣慰的神情。
楚含霜不解地靠在母親的膝蓋上,問道:“這永不衰老的容顏可是天下人都求之不得的東西,母親竟不稀罕,非要把那點(diǎn)鳳凰血給弄出來!”
慕容秋瑩撫摸臉上的細(xì)紋,緩緩道:“以前,我也覺得這樣好,可年紀(jì)大了,喻舟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我卻還是那副舊皮囊,不忍心啊。連共白頭都做不到,哪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夫妻啊?!?br/>
說罷,慕容秋瑩繼續(xù)微笑著望著鏡中的自己。
不求一世繁華,只求白頭偕老。
楚含霜起身告別,輕輕推門而出,風(fēng)華絕代的人兒撐著油紙傘,懷中輕輕抱著他們的孩子,細(xì)細(xì)的雨聲伴著男人的低音隨夜聽雨入眠。
見楚含霜出來,離瀟道:“瑤兒,該回家了?!?br/>
楚含霜心滿意足地走過去抱住丈夫,人影便消失在了煙雨中。
金甲已卸,勝利歸來。
如今天玄大陸一片和平,也暫時不需要他這個將軍封越來氣壓一方了。
年僅二十多,想不到就告老還鄉(xiāng)了,封越也自認(rèn)為是活得最悲催的一個將軍了。
誰讓沒戰(zhàn)打了呢?
楚含霜有了一個好歸宿,有孩子與丈夫疼愛,封越真心祝福他們。
封越獨(dú)自漫步在煙雨中,來往行人不斷,只是匆匆,都沒留意他罷了。
腰間尚掛著當(dāng)初楚含霜給他們指路竹葉蜻蜓,蜻蜓早已枯黃,少年那顆赤誠的心卻還在。
這顆蜻蜓搖搖欲墜,恰巧吹到一個少女的手上。
少女不算太嫩的手上揉著許多細(xì)小疤痕和繭子,與楚含霜常年習(xí)劍留下的痕跡不同,這像是被細(xì)薄東西割了一次又一次的。
封越本想抬手去抓,猛然想起男女授受不親,又猛地縮回了手。
“你這蜻蜓都枯黃成這樣了,公子,是心愛的姑娘送的吧,一直珍藏著?要不要再買一顆編得更漂亮了送回去???”
少女晃了晃旁邊的立著的小架子,其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翠綠的竹葉編制的小東西,還沾濕著雨珠,冒著清雅的竹香氣。
封越只是隨便抬眸看了看,要回了自己那顆枯黃的,便轉(zhuǎn)身了。
少女納悶了,這是被情傷了?這么多好看的竹葉蜻蜓,一只都瞧不上?
她雖年輕,但編竹葉的手藝絕對在整個水靈城里都數(shù)一數(shù)二的,看到的人不管喜不喜歡,都得因她高超的技藝夸上一兩句,這個男人,穿的衣冠楚楚的樣子,怎么這么沒禮貌??!
“誒!公子!您就看一眼吧!我這做生意也不容易….”
誰知封越往后甩了一袋子錢,“那你這些竹葉蜻蜓,我都要了,幫我送到將軍府里去吧?!?br/>
想不到此人如此大方,少女不由分說地便蹦蹦跳跳起來,一直跟在封越身后。
“將軍府….公子是在將軍府干嘛的呀?打雜的?看你這樣就不像是會拿得起兵器的人….”少女一路上七嘴八舌地說著,封越倒也不煩。
煙云繚繞,青綠色的蜻蜓仿佛真的在雨中低飛,湖畔水墨暈開,倒映著一對并走的男女。
“像公子這般有才之人,不必執(zhí)著那一只竹葉蜻蜓啊….還有好多好多只呢….”少女說著。
無數(shù)只竹葉蜻蜓蕩飛到封越的眼前,美不勝收,輕風(fēng)恰到好處地甩走了那只枯黃的竹葉蜻蜓。
往事也在一剎那間如風(fēng)散去,封越最終釋然一笑,自知也算是英俊瀟灑,何必單戀一只竹葉蜻蜓呢?
這不,身后就有一只….
少女一身竹青色衣袍,梳著兩根可愛的小辮子,那雙眼睛似月牙般盈盈地彎起,粉嫩嘴唇好看極了。
封越俯下身子靠近少女,那張帥臉也在少女面前抹開云煙,好看得令人窒息。
“一路了,還未問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封越溫柔低語道。
“阿….阿竹….家就住在旁邊那個巷子第二戶人家….”剛才說話像只黃鸝般的少女現(xiàn)在半句話都結(jié)巴。
封越覺得可愛,繼續(xù)說道:“這竹葉蜻蜓很是好看,你以后也一直給我編好嗎?”
“好….”少女呆呆地回道,沒有拒絕。。
此時,煙雨水墨下映的是一對情竇初開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