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梟道:“神武學(xué),修武力、鍛武魂、煉武魄、攻武道!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于心境,武力在于身,武魂在于心,武魄在于境,而武道,就是你的道!”
劍離天心神震動,不由問道:“那如何修行?”
“修武力,無論是修內(nèi)者蛻凡、登天、顯圣,還是修外者修人、觀天、封神,都是外在的武力表現(xiàn),在我看來,成仙成神,倒不如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因而,神武學(xué),在于還原本真,修血脈,融血氣,凝源力!它講求的是自身真正的強大,而不是投機取巧!”
劍離天心有所感,又問道:“那如何鍛武魂?”
“鍛武魂,魂在于神,元魂之極便是神魂,神魂不死不滅、生生不息,縱然武體不在,神魂亦可長存!其中鍛武魂之法,在于精神在于意志,更在于心境,意志、心境這兩點靠個人修行,而我所能教你的,就是魂法!”
“至于練武魄!這點,待你修行有成之后,來龍城尋我,到時一切你自會明白”。
“攻武道,武學(xué)之道,博大精深,須得你慢慢體會……”
劍離天若有所悟,忍不住點點頭,修血脈、融血氣、凝源力,其中的修血脈確實是通行的修行法,融血氣確然少見,凝源力更是感覺有些突兀,世間修行要么是凝聚元力、靈力、魂力、神力……那源力又從何而來?
劍離天疑問仍是頗多,可他只是靜靜思考,沒再問下去。
沐著月光,月色瑩瑩然,朦朧朦朧的,黃梟默嘆一聲,接著靜靜的望著遠(yuǎn)空,他雙眸中蘊著血絲,映著遠(yuǎn)方那輪月,凄涼的月!
夜?jié)u漸深沉,劍離天已回到房間。這段時間收獲巨大,不論是修養(yǎng)、還是修行,甚至在設(shè)計、制器方面,他都收益頗多,黃師傅給予他的教誨,字字珠璣,讓他無比感激。
燭光透亮,元魂空明,劍離天從懷里取出一張古卷,攤在桌子上,那粗糙的古卷,凹凸不平,古字篆文圖畫,在燭光下熠熠閃動。
雙手輕輕撫弄著古卷,劍離天不由喃喃道:“祭煉天寒演算真法,是時候了”。
說罷,他咬破食指,祭出一滴精血。古卷顫動,精血融入其中,一道熟悉的氣機猛地印入劍離天識海,接著,古卷又恢復(fù)原樣,只是,上面已經(jīng)沒了篆字圖案,它化成了一張普普通通的卷書。
劍離天長長松了一口氣,如今,神識再探入識海,那一篇篇文字懸浮上空,一個個圖案映在那片星辰中,與那片星空連為一體,晶瑩、完美,劍離天心底不由贊嘆。
天寒演算法,為圖、為陣、為法、為術(shù)、為天道、為天命,這幾層境界,以劍離天來說,當(dāng)前描摹陣圖倒是有些體會,但仍只是一知半解,根本沒有研究透。至于其他,以他如今的元魂力,根本學(xué)不了。
神魂引入識海,他踏入那片星辰,也踏入那陣圖之上。在每個傍晚,他都要行萬里星辰路,用以磨礪自己意志,壯大自身元魂。
這個晚上,他也是一如既往,只是,腳踩著陣圖,掠過星辰,他有種不一般的感覺。因為以陣圖為引,每走過每一步,他便能感覺到其中的變化,這讓他的領(lǐng)悟又加深了一層。
這一次,依靠陣圖,他足足行了五萬里!但五萬里之后,壓力突然暴增,元魂根本難以持續(xù)下去,枯骨飄揚,萬里魂殤……這次他真正切切體會到了那種靈魂被撕碎的感覺。
退出識海,劍離天翻身滾上床,一閉上眼就昏了過去。
第二日起來,他頭腦仍是昏昏沉沉的,目眩神迷,形容枯槁。
剛撞出房門,他就遇見了黃梟。
黃梟只見劍離天印堂生黑,目光渙散,他心頭猛地一驚。這才過了一晚上啊,劍離天怎么就變成如此模樣?
觀察片刻,黃梟不由嘆道:“離天,你這是傷了元魂!”
“哎,修行一途,講求循序漸進(jìn)、水到渠成,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神武學(xué),求得就是極致,投機取巧斷難功成!”
劍離天恍惚的點點了頭。
黃梟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教你魂法!教你如何護(hù)養(yǎng)神魂!”
“天有時令,月有盈虧,人有本魂,三魂聚靈,七魄定心,此為靈心!天魂地魂,陰陽相合,化為命魂,命魂七脈……”
“命魂七脈,天脈、靈脈、氣脈、力脈、中樞、精脈、英脈,修魂修七脈,七脈越強,魂靈越強。離天,我便用神識引導(dǎo)你七脈運行,你不萬萬不要抗拒?!?br/>
黃梟一掌按在劍離天眉心,神識融入劍離天識海,接著融入他元魂,緩緩注入一股奇特的魂力,魂力引動,劍離天元魂猛地一顫,瞬間就活絡(luò)了起來,魂力經(jīng)天脈、靈脈、氣脈、力脈、流轉(zhuǎn)中樞、精脈、英脈,最后竟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個大循環(huán)。
黃梟心頭不免驚訝。
“想來是他父親所為……”,一想及此,黃梟便消去了疑慮。
魂脈運行幾周天,漸漸的越轉(zhuǎn)越慢到最后幾乎停止運行,黃梟也終于松了一口氣,他以消散自身部分魂力為代價,引導(dǎo)劍離天魂脈運行,能有如此成效,這已經(jīng)是遠(yuǎn)遠(yuǎn)的超乎了他的預(yù)料,原本在他看來,能貫通一條魂脈就足以!
此時,劍離天精氣神飽滿,他已經(jīng)完完全全消去了剛剛那種狀態(tài)。
劍離天緩緩運轉(zhuǎn)著魂力,感覺整個身體處于一種空靈狀態(tài),安靜祥和,忘形忘我……
劍離天又運轉(zhuǎn)了一周天,他緩緩醒來,見黃梟在一旁看著,面帶笑容。
劍離天問道:“黃師傅,這就是魂法嗎?
黃梟點點頭,道:“不錯,這就是魂法!世人重武力,卻早早忘記了武魂!武不僅僅是武力,還有武魂,可這武魂被后世人以為鬼術(shù)異端,已經(jīng)很少人會去修行了。你這魂法,就叫他武魂法吧!”
劍離天喃喃道:“武魂法,武魂法……”
忽然間,劍離天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頭,驚問道:“黃師傅,請問你可知九轉(zhuǎn)回魂丹與回魂仙曲?”
黃梟道:“九轉(zhuǎn)回魂丹!乃是回魂仙丹,招引神魂,確實需要神魂曲,只是這回魂仙曲,它不是魂法,乃是當(dāng)年昆侖圣母風(fēng)謠所創(chuàng)魂術(shù),后來因為種種原因而失傳。”
“昆侖……”,一念及昆侖,他便想起江逸雪,她也在昆侖。他將來肯定要去一番的。
“離天,先吃飯吧”,黃梟打斷了他的思緒。
“哦,好”,劍離天點點頭。
……
修行路,不可不謂艱難,自從天龍骨融入身軀,劍離天身體恢復(fù)的異常快,加上黃梟的調(diào)理,元魂的修行,以及對于藥經(jīng)的領(lǐng)悟,不到半年,劍離天身體已經(jīng)大好了。
桌案上,劍離天專注雕刻著帆板,做完最后一道工序之后,他將帆板安裝船體上,一個巴掌大小的小船便映入眼前。依據(jù)那張圖紙,劍離天終于按照圖樣刻出了那艘戰(zhàn)舟!船艙、甲板、船帆、船槳等等五臟俱全,望著自己的作品,劍離天露出輕輕的笑容。
那是種放松,是完成一項事業(yè)之后的滿足,那是他自逃難以來第一次舒心的笑容,他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那種感覺了。
接著,他像往常一樣,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出屋子,沿著封江慢慢走,漸漸地,越走越快,最后變成了跑步。
落日斜暉,夕陽下,劍離天汗流浹背的跑了回來。小屋中炊煙裊裊,香味撲鼻,黃師傅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飯菜。
每逢夜晚,一老一少,望月談天,這時候黃梟便不遺余力的給予劍離天指點。這難得的機會,劍離天自然是倍加珍惜。
因而,不論風(fēng)雨雷鳴,他們都這樣默對蒼茫,遠(yuǎn)方封江水波光依舊,只是周圍的景色變幻浮沉……
這天,竟又是少見的風(fēng)雨蒼茫夜!
雷鳴滾滾,風(fēng)簌簌然,雨下如瀑,兩人都淋得濕濕的。
黃梟忽然問道:“離天,這雨,生于天,落于地,匯于江河湖海,泉源尚且會枯竭,為何天穹不枯竭?器皿尚且會*,為何湖海不*?”
劍離天答道:“因為天地天地,天即是地,地即是天!天穹不竭因為這天地,湖海不盈因為它仍在這片天地中!”
黃梟笑道:“哈哈,不錯!離天,明日你可習(xí)水法!”
“水法水法……”,劍離天很是激動。
在這以前,黃梟基本不讓他修武力,只讓他修武魂,如今,他終于可以真正修行武力了。
黃梟曾講述過四大法,水法、風(fēng)法、雷法、電法。其中水法又稱雨法,就是要讓人體會到水至剛至柔,體會到它的無孔不入、無所不在……
淋著雨,黃梟大笑道:“哈哈,離天,以后,你會懷念那道封江水的!”
望著遠(yuǎn)處那粼粼波光,劍離天眼露精芒:“那一汪封江水,將是我劍離天修行之地!”
天雷滾滾,水流如瀑,林先生曾說,物之極,便為風(fēng)、火、雷、電!劍離天頗有些感慨,逝水悠悠,這段回憶便讓它隨波逐流吧。
在這段時間里,劍離天漸漸抹去了過去的陰影,他變得陽光,也變得陰暗,他可以從容的笑談,亦能夠冷靜的面對生死!可以說,這段時日黃梟對他的教誨,將影響到他的一生!
黃師傅曾說,命運命運,有命即有運,不管運道如何,自己的命,卻要自己決定!就如自己的生活,不管你是家纏萬貫,還是貧困疾苦,你總還是要面對的,與其活著掙扎,倒不如樂得逍遙。人生在世,苦難隨行,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所以說,人須樂天!
……
第二日,整個下午,劍離天都泡在江水中,他逆水而游。水流涌動,他必須依靠自己的努力氣力前進(jìn)。到最后,他體力消耗過大,只能勉強漂浮著,隨波逐流。
黃梟道:“離天,若累了便隨波逐流吧!流到哪里是哪里”
劍離天道:“人生當(dāng)逆勢而上,豈能隨波逐流!”
黃梟道:“大勢所趨,你一個人阻擋不了滾滾涌流!”
劍離天應(yīng)道:“關(guān)鍵時刻,總有人力挽狂瀾!”
黃梟踏江而行,與劍離天同步,他道:“大廈將傾,獨木難支,縱然有能力王狂瀾,依然阻擋不了天下形勢!”
劍離天道:“當(dāng)年煙雨樓主如何?”
黃梟臉色一變,隨機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煙雨樓主……煙雨樓主……當(dāng)年若他能阻擋,那他為何要離去!”
隨即,黃梟沉聲道:“形勢比人強!”
劍離天道:“我不信天,不信形勢,我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身邊人!形勢也并非不可逆!”
黃梟道:“可是現(xiàn)在,你卻阻擋不了江水之勢”
“我在努力!”劍離天依然不肯放棄,可到最后他仍是敗下陣來。
漂流了不知數(shù)十里,最后面劍離天還得跑路回去,因為在水里他確實沒有了那個氣力。等到劍離天跑回屋子,他累的趴在地上,氣喘吁吁,久久才扶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