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滿院子,明亮的光線照耀著熱鬧的屋子,讓本就溫暖熱鬧的氣氛,更多了幾分熱度。莫含章和幾個丫頭坐在炕邊上,看著小莫鉉趴在那里,小小動了動身子,慢慢支起上半身,白白胖胖的身子,肥嘟嘟的小臉蛋,哼哧哼哧的,別提多可愛了。
“做得很好,做的真好!”
莫含章毫不吝嗇的夸著,“好孩子,再多堅持一下,多堅持一會兒……”
可顯然,小孩子支持不住了,吧唧一下,人又給載回床上,小腦袋在柔軟的被子上轉(zhuǎn)動兩下,然后盯著莫含章,咿咿呀呀砸吧起了小嘴巴。
莫含章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能了解孩子的一些習(xí)慣了,看這樣就知道他是嫌膩了,要抱。一邊上前抱過孩子,一邊點著孩子的小鼻子:“你這孩子,怎么那么能撒嬌呢?才動了多久啊,就要抱了?現(xiàn)在再抱你一會兒,等會兒,要多堅持一下?。 ?br/>
莫鉉才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呢,黑黝黝的大眼睛轉(zhuǎn)動兩下,頭一撇,扭開了臉。
藍玉撲哧一下笑了起來:“太太,小少爺還小呢,哪知道你說什么???”太太自打有了小少爺,笑的越來越開心,人也越來越開朗了,就是有時候,這說話,實在幼稚得慌。
難道真跟趙嬤嬤說的,初為人母,都是這樣傻乎乎的樣子?藍玉心底搖頭,要是她有孩子,她才不會像太太這么傻呢!
莫含章聽出藍玉話中的戲謔,根本不以為意。
其實別說藍玉了,有時候他自己響起來自己的言行也覺得挺幼稚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可問題是,有些事,真的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他倒是想維持他大男人的姿態(tài),保持他曾經(jīng)做過大將軍的威儀??擅恳淮危牡紫露Q心,可不能再傻愣愣的跟初為人父一樣,但一見到莫鉉,他就什么都給忘到腦后了。
什么保持姿態(tài),什么保持威儀,在那么一個小小的孩子面前,都見鬼去吧。
他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孩子,那么辛苦養(yǎng)大的孩子,多寵愛一點怎么了?多疼愛一點怎么了?
他樂意!
別管別人怎么笑,他就樂意每天幼稚的哄著孩子,只要孩子多對他笑一笑,天塌下來,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趙嬤嬤讓莫含章給孩子喂一趟奶,之前喝的還是在一個時辰前,孩子也該餓了。
莫含章也不含糊,很熟練的抱著孩子,身子略側(cè)一側(cè),給孩子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喂起奶來——這個活兒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干得很熟練了,甚至連在丫頭面前感到尷尬的感覺也沒有了,完全麻木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
“伯母,伯母!”
屋外突然傳來孩子的叫聲,屋里眾人登時皺起了眉頭,趙嬤嬤尤其不高興:“鈺少爺怎么又來了?”
藍玉趕忙出去,抬頭就見莫鈺興沖沖從院門口跑了進來,額頭上都冒出汗來了,可見路上跑的怎么急,瞧見了藍玉,高興的喊道:“藍玉姐姐,伯母在里面嗎?弟弟呢?”
對一個孩子,藍玉還做不到惡言相向——哪怕再厭惡孩子的父母也一樣。笑了笑,說道:“鈺少爺今兒沒去學(xué)堂嗎?先生沒給你布置功課?這是打哪兒來呢,跑得一頭的汗?”掏出手帕給莫鈺擦汗。
莫鈺接過帕子,很隨意的抹了兩把,道:“去學(xué)堂了,我剛從學(xué)堂里回來,想著來看弟弟,所以就跑來了?!币幻婵戳宋葑樱安覆辉趩??”
藍玉自然不好說不在的:“在呢?!庇竹R上問起了他身邊的人,“少爺身邊的人呢?怎么讓您一個人亂跑?”
院子門口莫鈺的伴當(dāng)八歲的硯容原縮頭縮腦的躲在一邊,聽見這話,忙忙跑了過來道:“藍玉姐姐,我在這兒呢?!?br/>
藍玉沒好氣罵道:“你怎么伺候鈺少爺?shù)?,這迎風(fēng)一跑,鈺少爺身子也算不得強健,萬一風(fēng)寒了怎么辦?看著滿頭的汗?再說了,少爺下學(xué),還有功課要做呢,你也不知道勸著點!”還由著他到處亂跑!
硯容不敢反駁,低著頭聽訓(xùn)。他那是沒勸過,只是莫鈺現(xiàn)在對莫鉉正是熱情的時候,巴不得天天守著弟弟,根本不理他啊。
好在莫鈺對這個伴當(dāng)還是挺在意的,聞言忙解釋道:“藍玉姐姐,你別罵他,是我想來看弟弟的?!闭f著,一時迫不及待了,“姐姐,我能進去看弟弟嗎?”
事到如今,藍玉難道還能說不嗎?她這會兒要真把莫鈺攔在門外,怕是一會兒,滿府里都要傳遍她家太太對侄子不好的傳聞了,只能扯著嘴角,帶著些不甘道:“當(dāng)然可以了,鈺少爺趕緊去里面坐,歇歇腳!”
莫鈺年紀(jì)還小,分辨不出藍玉的真情假意,一聽說可以,連蹦帶跳的就往屋里跑。
莫含章從聽見他聲音的時候就讓孩子多吃了幾口然后收拾衣服,索性孩子似乎也不怎么餓,也不叫嚷,等到莫鈺進來,早就收拾的差不多了。隨著莫鈺一聲“伯母”,他也跟著輕輕的笑道:“鈺哥兒又來看弟弟?”
莫鈺小雞啄米似的點著小腦袋:“是啊?!币贿吪苓^來,愛不釋手的看著咕嚕嚕轉(zhuǎn)動著眼珠子的莫鉉,輕聲道,“弟弟,我來看你了?!?br/>
莫鉉對這個近來一直來看他的小哥哥似乎也有點印象,小手揮舞了好兩下,對著人露出了個無恥的笑容。
莫鈺瞬間就激動起來了,高興的叫道:“弟弟你也高興看到我是不是?你喜歡,我以后多來看你!”
一旁莫含章和趙嬤嬤的視線碰了一下,隨即抱起了孩子在懷里,笑道:“鈺兒這是剛從學(xué)堂回來?今兒夫子教什么了?”
莫鈺視線還跟著莫鉉在動,不過禮貌很不錯,見問,坐直了身體道:“先生今兒開始教《小學(xué)》了。”
莫含章啊了一聲,“那你學(xué)得怎么樣?。坑X得順利嗎?”
莫鈺皺起他可愛的鼻子,苦著臉道:“比以前難好多……夫子還要求背誦,還要寫十篇大字……伯母,你們以前,也要學(xué)那么多東西嗎?”
莫含章笑起來:“那可不是?”見莫鈺有些頹喪的垂著腦袋,止不住又笑了:“好孩子,讀書或許有些枯燥,但只要你勤奮,就能從里面學(xué)到很多東西。你且要有點耐心?!?br/>
莫鈺也就是一時的沮喪,平日里讀書早就習(xí)慣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是,伯母,我知道了!”
又逗了會兒孩子,莫含章旁敲側(cè)擊的說起功課,莫鈺便說要回去做功課了,莫含章讓藍玉拿了兩碟莫鈺喜歡吃的點心,把人送了出去。
人一走,趙嬤嬤的臉就拉了下來:“二太太最近怎么回事?她不是最忌諱鈺少爺往咱們這邊跑?近來可好,鈺少爺這都連著十幾天往咱們這邊來看鉉少爺了,她都不管?”
這些話,自打幾天前莫鈺天天過來看莫鉉起,趙嬤嬤就一直沒停過。莫含章雖然喜歡這個侄子,可對舒月朝可就沒那么多好感了,便是他親弟弟莫飛景,他也不敢說信任,所以一邊覺得趙嬤嬤不待見莫鈺來有些過了,另一面,卻又覺得她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
舒月朝的態(tài)度,太奇怪了。
之前遇到時,分明恨不能莫鈺離他五丈遠,最好輕易不要說話才好,生怕他會害莫鈺一樣,戒備的叫人厭惡。
可現(xiàn)在呢,一反前態(tài),莫鈺每天來他這里,莫含章可不相信舒月朝不知道,可她似乎半點沒有阻止的意思,他委婉還當(dāng)著舒月朝的面提過一次,舒月朝居然說:“鈺哥兒喜歡弟弟,天天在我耳邊叫著要看弟弟,看弟弟,我尋思著他們堂兄弟,也是該多多親近,都說打虎親兄弟,他們雖然不是親兄弟,可堂兄弟,可差不離了……嫂子,你說對嗎?”
莫含章還能說什么?只能點頭應(yīng)是,默許了莫鈺每天過來。
只是舒月朝的目的,實在讓人費解。
趙嬤嬤高度戒備的防了許久,莫鈺過來時身上的穿戴,吃的東西,她都找了借口小心檢查過,生怕他帶進來什么不該帶的,害了莫含章和莫鉉。又怕舒月朝借此接近,一直小心又小心。
可防了那么久,卻半點端倪也沒發(fā)現(xiàn)。
末了,連趙嬤嬤也奇怪了:難道,舒月朝真的只是拗不過孩子,所以才讓莫鈺來他們這里的?
莫含章一想到這些事頭就大,煩躁的道:“二弟妹她這大概是在跟我示好吧。二弟最近也太不像話,她日子,也不好過……”
這倒是真的,自打舒月朝娘家敗落,莫飛景那里,就跟她越發(fā)離了心,如今正寵著一個丫頭,把人放在書房,平日里,連舒月朝的院子都不去。
哪怕莫含章是莫飛景的親哥哥,有時候也覺得,自家弟弟這嫌貧愛富,貪慕權(quán)勢的性子,實在惹人生厭!
“行了,不說他們了,想起來心情就不好!”莫含章很快揭過這事,抱著孩子開開心心的哄起來。
趙嬤嬤心里還懸著,不過也不多說,伺候著莫含章吃了燕窩粥,拿起針線,給莫鉉做衣服。
莫含章的女紅,那就別指望了,趙嬤嬤現(xiàn)在就樂意給孩子多做幾身漂亮衣服……
晚上,莫含章把孩子哄睡了,自去洗漱一下,上床休息。藍晶守夜在外間榻上,月色凌空,四周一片寂靜,正是好眠的時候。
莫含章突然覺得小腹一陣絞痛,整個人止不住的抽搐起來,痛苦的翻轉(zhuǎn)幾下,嘴里止不住的輕輕低吟起來。
藍晶很快聽到動靜進來,點著燭火湊近一看,嚇到了:“太太,您的嘴唇怎么黑了?”
莫含章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肚子越來越疼,越來越疼,疼得他視線都模糊了,神智止不住都飄遠了。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聽得有人驚叫道:“太太中毒了!”
中毒了?
他、嗎?
(我愛我家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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