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皇帝陛下如此行為, 顧舒文卻沒有半點驚訝, 仿佛是已經(jīng)料到一般。
當(dāng)他站在那里, 小皇帝見到人后, 自己就學(xué)乖了,他閉上了嘴,不作聲, 老老實實道:“皇叔?!?br/>
他的目光落在顧舒文的身上,瞧見了簡余卿的身影,像是非常高興:“簡卿來了。”
簡余卿道:“參見陛下?!?br/>
小皇帝擺擺手,他還未換下龍袍,身上穿著一身龍袍,端坐在桌上這般嚴(yán)肅的時刻,倒是有幾分架子的,他問:“皇叔和簡卿可曾用膳?”
顧舒文答道:“多謝陛下好意,本王已經(jīng)用過了。”
他絕對沒用過,簡余卿眼角余光撇了顧舒文一眼, 內(nèi)心誹謗。
小皇帝也并不多做強(qiáng)求,或者說, 他也只是禮貌性的咨詢一下而已,他將疑問的眼神落在簡余卿的身上。
簡余卿福至心靈, 答道:“臣也用過了?!?br/>
小皇帝略表遺憾,房少銳也坐在餐桌上,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袍, 因為臥床幾日的緣故, 原本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也顯得有些白皙,襯的原本就立體的五官多了幾分儒雅之氣,此刻小皇帝終于算是說完了。
房少銳沖簡余卿和顧舒文行禮:“參見王爺,參見簡大人?!?br/>
顧舒文免了他的禮,見房少銳的碗里被小皇帝疊了一堆又一堆的食物,他了解小皇帝的喜好,偏好甜食,就給人碗里堆了一疊的甜食,他道:“陛下身子可好些了?”
小皇帝的求生意識可謂是非常強(qiáng)了,尤其是常年在皇叔的摧殘之下,幾乎顧舒文的語調(diào)稍微變一變就知道是不是天要變。
如今仗著自己生病了終于求來了福利可以吃些甜食,但是,若是被皇叔知道自己病好了,那就要被迫吃那些規(guī)劃餐了,他不要?。?br/>
小皇帝放下筷子,臉色忽然沉重。
他扶額,臉上帶著點憂慮:“朕覺得頭還是有些痛。”
“是嗎?”顧舒文壓根不吃這套,他瞅了眼房少銳碗里的甜食,還有那幾乎見底的甜食的碗筷。
“本王湊巧來的路上,遇見了王太醫(yī),病弱之人想必是茶飯不思才對,但本王瞧陛下可是好的很?!?br/>
簡余卿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家王爺是要以欺負(fù)陛下為樂嗎?
小皇帝白了臉,到底年幼,這會兒臉上差點沒有繃住,眼神都在飄忽,似乎在給自己重新找個借口。
顧舒文的目光落在一旁努力減少存在的小李子身上,小李子覺得背后一涼,心生不好的預(yù)感。
哪知,一旁的房少銳忽然道:“王爺怕是誤會了,陛下的甜食都是我吃的?!?br/>
小皇帝一驚,萬萬沒有想到少銳會替他說話。
房少銳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塞了一口甜膩的糕點,然后默默道:“因為我很喜歡吃甜食,陛下才忍痛割愛的。”
簡余卿垂眸,還以為陛下是一頭熱呢,看來并不是啊。
顧舒文道:“倒是本王疏忽了,竟才知世子喜甜食,一會兒世子回去的時候便打包帶回去吃吧。”
房少銳神色一頓,但好在比小皇帝沉得住氣,他道:“多謝王爺?!?br/>
顧舒文的面色帶著絲笑容,不達(dá)眼底:“房夫人若是知道世子的喜好必定十分高興,改日本王會派一名善甜食糕點的廚子去將軍府的,也算是對那日未能護(hù)得世子周全的謝禮?!?br/>
房少銳:……
這人,是魔鬼嗎。
小皇帝琢磨著,如果皇叔派了一個廚子到將軍府,這,這簡直是一箭雙雕啊,一方面他以后就可以去將軍府蹭吃的,另一方面指不定少銳會因為喜歡上甜食,以后和少銳一起品味甜食的樂趣?
思及此,小皇帝覺得皇叔此舉簡直是太得他心意了,小皇帝點點頭,十分贊同:“皇叔說的極是,少銳可莫要推辭。”
房少銳:……
幸虧他并不知小皇帝的想法,不然可能和小皇帝剛剛建立的岌岌可危的友情小船,怕是要說翻就翻。
簡余卿就這樣看著小皇帝出賣了隊友,忽然覺得……陛下,世子真的是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簡余卿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侍女,他環(huán)顧一周,決定還是一會兒去問問李公公好了,畢竟對小皇帝的飲食,還會有誰比李公公更為了解的呢?
房少銳是隨著房將軍一同過來的,下了朝房將軍要務(wù)纏身這才來得及過來,這會兒進(jìn)了屋瞧見了顧舒文,又是有事情和顧舒文商洽,于是兩位就借一步說話了。
而小皇帝和房少銳看著也像是有話要說,簡余卿沒有興趣過去考究,他走向一旁的小李公公,小李公公此刻也是十分惆悵。
一時不察,居然讓陛下甜食吃多了,萬一陛下又牙痛了,被王爺興師問罪的可就是他了,話說前段時間才因為私自放陛下出宮被王爺抓去好生教育一番,這次怕是死的更慘。
但是小李公公也算是宮里的老人了,雖然內(nèi)心慌的一比但是面上還是很穩(wěn)的,簡余卿過來的時候他還能露出笑容來:“簡大人有何事吩咐?”
簡余卿琢磨著該如何開口,貿(mào)然問負(fù)責(zé)陛下膳食的宮女似乎會讓人想多,果然還是應(yīng)該和顧舒文商量一下的嗎,可是,顧舒文會因為知道自己是妖而有什么反應(yīng)?
他不敢賭,只得道:“想跟李公公打聽個宮女?!?br/>
李公公萬萬沒有想到簡大人居然也對宮女有意思?話術(shù)有些權(quán)貴的大人會看上宮女的小官女也不算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可是剛剛,他本以為……
算了,想來也是自己想多,怎么可能呢,按照道理來說,應(yīng)該簡大人看上宮女的可能性更大一點才正常。
李公公問道:“敢問簡大人是想打聽?”
簡余卿道:“說來慚愧,下官并不知曉那名宮女的名字,只是剛剛在御花園瞧見了……”
小李公公現(xiàn)在漸漸明白了果然如此啊,他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簡余卿為了加大小李公公的鎖定范圍道:“應(yīng)該是御膳房送膳的宮女?!?br/>
小李公公覺得,簡大人一再對陛下有恩,自己怎么著也得幫襯點,他道:“簡大人放心,那就將此事交給咱家吧。”
簡余卿見李公公如此爽快,頓時也從衣袖里掏出銀子交到李公公手里,李公公稍作推拒便收下了。
兩個人愉快的完成了這項交易,彼此都很滿足。
而那廂,房將軍與顧舒文商洽的,正好就是有人散播不利謠言的事情,一開始曾懷疑的是趙夕鳴,但是一查,卻又并不是。
房將軍道:“目前來看,趙夕鳴自己都是尚且蒙在鼓里的狀態(tài),這背后的人怕不是他。”
顧舒文斜倚靠在窗邊的欄桿處,不遠(yuǎn)處,御林軍成群的走過,諾大的皇城戒備森嚴(yán),卻顯得空前寂寥。
此處是皇帝的寢宮,外面倒是綠意盎然,顧舒文穿著墨黑色的袍子,袍子是采取上好的材質(zhì),他的身形欣長,英俊的五官猶如刀刻一般,長眉如劍,薄唇微微上挑,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冷笑道:“房將軍的意思是,真的有妖邪作祟?”
“怎么?”房將軍問道:“王爺不信?”
“不,本王相信。”顧舒文道。
房將軍接話道:“本將軍還以為,王爺定是不喜這些?!?br/>
顧舒文看向不遠(yuǎn)處落在枝頭的鳥兒,他道:“人類不必邪魅可怕的多了?!?br/>
房將軍忽然覺得自己對顧舒文又要改觀了,這個人,理智的不行,他對顧舒文的話深以為然,這世上若真的有所謂的妖邪,怕都要比在背后使絆子的小子要好許多。
但是,這事情還是要解決的,房將軍問道:“依本將軍看,先封鎖御花園吧,這工是不能繼續(xù)下去了?!?br/>
顧舒文無法茍同,他道:“封鎖御花園反而會讓對方投鼠忌器,明日讓工匠繼續(xù)動工,本王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br/>
他的話語滿是勢在必得,房將軍挑眉,終于明白先帝讓顧舒文當(dāng)攝政王的用意了,這王朝,忠于皇室的人有,但是能在權(quán)利面前不動心的人少。
就連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但是顧舒文似乎卻不那么在乎這些,他與顧舒文相識以來,似乎總覺得這個人對一切都太過不在意了。
這一癥狀,似乎最近好了許多。
年輕人有朝氣是好事啊,他想起了自己沉悶的兒子和陛下,也好,兒子能有個朋友也是好事,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樂見其成。
室內(nèi),小皇帝拉著簡余卿還有房少銳去參觀他的寶貝,那是一室閃閃亮亮的東西,水晶玻璃球還是夜明燈,還有一切金燦燦的東西,閃瞎人眼。
簡余卿看著小皇帝拉著房少銳給他介紹,他無奈的轉(zhuǎn)身離開給小年輕留空間,陛下的審美為何如此清新脫俗。
他迎面見著了顧舒文,房將軍不在,簡余卿沒有多問,只道:“沒料到陛下居然喜歡閃亮亮的金色物品?!?br/>
顧舒文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他收回目光道:“陛下自從兩年前大病后,就愛這些了?!?br/>
因為太怕黑了,所以很愛閃亮亮的,帶著光的物品,因為忘不了,那日從閣樓里面出來的時候,天空中明媚燦爛的陽光,金燦燦的,像是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