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聲，在重傷的神經(jīng)獸和蠕動著腦細胞的黏菌之間飛快閃出一張全息屏幕，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和圖形在閃爍。在遭遇沈蒼和威爾遜之后有時候異常沉默的影子突然開始說話了，“巨蛋計劃成功的關(guān)鍵，就在于他們找到了一種拼接多類部件的介質(zhì)，這種東西有超強的適應(yīng)性，能夠順利融合生物甚至非生物的‘組件’，使神經(jīng)元和微控組件連接，或者使不同遺傳信息的生物組件交換營養(yǎng)與信息。現(xiàn)在的偽生命體是通過分子系智腦與生物組件直接連接制造的，但最初的偽生命體在智腦與生物組件之間多了第三類介質(zhì)……”

    那就是剛才“室之潮汐”從黑白眼妖怪身上剝離出來的白色黏菌。

    “當初他們無法制造分子大小的接口，既不能養(yǎng)活切割出來的生物組織，也不能接受或輸出生物電，于是求助于這種黏菌?！庇白訌某焦忉t(yī)院得到大量初級實驗資料后其實一直在潛心研究這些資料，“制造突破人體極限、另缺憾和可控的‘超級戰(zhàn)士’，也就是制造一種強大的偽生命體?？梢哉f人類對偽生命體的研究正是起源于‘巨蛋計劃’。顯而易見……”影子淡淡的說，“研究者從未真正了解過他們所找到的完美介質(zhì)，雖然‘塔爾塔洛斯的巨蛋’在意外中被毀，但實際上他們做的實驗早已失控了?！?br/>
    “第三類介質(zhì)”并非人類所想象的，沒有思想、溫和、無害且容易培養(yǎng)的一團原生質(zhì)材料。

    它也許沒有大腦，但是并非沒有思想。

    如果說偽生命體是智腦控制下的、融合了生物優(yōu)勢的復(fù)合機器人。

    那么生命體控制下的、融合了智腦和生物優(yōu)勢的……是什么？

    巨蛋計劃中的研究員將一種未知的黏菌導(dǎo)入了組合實驗，實驗大獲成功，制造出一批又一批融合了各類組件的偽生命體。但可惜這些存活下來的實驗體都不受控，并且極具攻擊性。研究員以為這些是半失敗品，只需要將實驗的數(shù)據(jù)進行調(diào)整，他們肯定會獲得完全意義上的成功。

    但他們早已成功了。

    塔爾塔洛斯的巨蛋計劃實際上創(chuàng)造出的，是一種超級生命體。

    學會了融合與利用一切的、巨型黏菌生命體。

    “在無知與愚昧主導(dǎo)下的滅絕人性的研究……必然導(dǎo)致毀滅?！庇白诱f，“但這些瘋狂的實驗意外告訴我通向成功的道路――成功并非沒有降臨，在將近五千例實驗中，有兩例不被黏菌控制的案例?！彼蛻腋≡诼櫽汉蜕窠?jīng)獸的上方，聶雍生死未卜，他卻非常淡定?！耙焕巧蛏n，一例是戟背鷺足鱷。”

    沈蒼一言不發(fā)。

    威爾遜自然知道有一例是沈蒼，但戟背鷺足鱷是什么玩意兒？他看見周圍建筑岌岌可危，污水已經(jīng)淹沒腳背，但影子的話卻令人忍不住要聽下去。

    “而這兩個案例的共同點，就是它們都被移植了人類的大腦?！庇白悠届o的說，“制造像沈隊長這樣無所不能的武器，唯一的途徑是以人造人，有自我意識的軀體不受低等黏菌的控制，這就是答案?！?br/>
    生命……不應(yīng)成為創(chuàng)造武器的材料。

    臥槽！隊長不但是人造的武器，他還有一個移植的大腦！威爾遜驚心動魄的想――既然隊長有大腦，那他成為“EY505”、成為“沈蒼”、成為“聯(lián)盟國家戰(zhàn)隊隊長”之前，他是誰呢？

    籠罩在沈蒼身上的迷霧如此濃郁，威爾遜意識到，真相遠非他之前所想象的……痛苦、折磨、背叛、合作、馴服――遠非如此。

    沈蒼身上籠罩的，是長達百年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