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王妃一震,哭都給嚇回去了,連忙道:“世子爺你這說的什么話?那……那不是誤會嗎?”
那件事明明已經了結了呀!她已經連世子位都交了出來,葉少鈞也答應了不追究,這會兒……竟然又提起來!
他……他!
徐王妃慌亂起來。
葉少鈞道:“當日我說的很清楚,到底是一家子,我可以不追究,但不能再有這樣的事。王妃今日所為,動手在先,我自然懷疑王妃對世子妃不利,既有前車之鑒,我調兵進府救世子妃,也是迫不得已的。”
安平郡王有點兒皺眉,卻并沒有說什么話,徐王妃哭著說:“王爺,我沒有謀害世子妃之心,先前只是她當著嫂子,出言不遜,叫人看著,不是咱們家的規(guī)矩,我也只是想著打發(fā)她去靜一靜罷了。”
其實,從安平郡王到葉少鈞,都不會相信這一次徐王妃會把謝紈紈怎么樣,這府里這么多人瞧著,徐王妃能怎么樣?
真要把謝紈紈怎么了,自然不會當著人這樣大動干戈。
葉少鈞這是跟著謝紈紈,要把這個家給攪合了,當然,他與謝紈紈不同,謝紈紈是看不慣這家子偏心眼,不喜歡她的葉少鈞,不過葉少鈞他自有他的理由。
安平郡王總算發(fā)話了:“既然是以前的事,那就不必提了。今日此事,王妃也有些莽撞。舅太太既說了這樣的話,王妃就該正色駁回才是,再是長輩,也沒有說晚輩這樣的,世子妃應對雖不夠客氣,但倒是沒大錯?!?br/>
安平郡王看向葉少鈞:“只這終究是家里的事,世子從外調兵,把家里打成這樣,也太不應該了,念著你這是新婚,著緊世子妃,也是有的,今后斷不可如此!”
“那今后若再有這樣的事,我該如何?”安平郡王的話,并沒有出乎葉少鈞
的所料,倒是反問了一句。
“不管是你,還是世子妃,都可以來找我解決?!卑财娇ね醯溃骸拔視o世子妃安排護衛(wèi),這樣你滿意嗎?”
葉少鈞略微沉吟:“這樣也好。不過世子妃的護衛(wèi),由我安排,父王只需要授予他們在府里的權限就可以了?!?br/>
葉少鈞放心了,安平郡王對他雖然不太像一個愛護兒女的父親,可是葉少鈞意外的很了解他,或許是因著隔著越遠的距離,看待起來就越冷靜客觀,葉少鈞相信他父親的果斷冷靜,他相信他父親最看重的是什么,他也相信,只要父親答應了,也就沒問題了。
“好?!卑财娇ね趸卮鸬暮芸欤骸拔蚁M銈兡軌蚴諗夸h芒,現在局勢看著雖然很穩(wěn)定,可有不少事依然難以掌控,不要讓人有機可乘?!?br/>
“是。”葉少鈞應了:“若是沒有人有意為難,世子妃與我都愿意安靜的過日子?!?br/>
葉少鈞遲疑了一下,說:“我是父親的兒子,雖然不想承認,可我有些地方確實與父親一脈相承,父親有愛護愛惜王妃的心,兒子于世子妃也是一樣的。”
話少的葉少鈞還難得的補充了一句:“并不遜于父王?!?br/>
安平郡王沒有理睬這句話,葉少鈞說完了,也就行禮告退了。他得到了預想要得到的那些,很滿意。
只有徐王妃完全怔住了,她與安平郡王相識二十年,早年的少年愛戀,后來的郎情妾意,生兒育女,她自以為自己很明白這個男人,她知道他的好惡,明白他的感情,所以她在這個王府過的很愜意,很舒心。
徐王妃是自詡自己有手段的。
王府的側妃、侍妾,多年來也偶有承恩有孕的,只除了當年的余側妃有孕的時候,徐王妃剛進府不久,才生下長子,根基未穩(wěn),又有老王爺、鄭太妃在府,沒敢有大的動作,讓她生下了庶女,其他人無一例外,或是流產,或是難產,總是沒有留下子嗣。
從來沒有過差錯,一向順利。
可這一次,她聽到安平郡王與葉少鈞的對話,終于隱約的覺得,自己好像弄錯了,錯的很離譜。
安平郡王沒有留意徐王妃現在的神情,他只是想了一會兒,才對徐王妃說:“如今世子位已定,再無轉圜,你就是與世子妃有仇怨,也不要再去招惹她?!?br/>
“你也不用擔心?!卑财娇ね醯溃骸澳愕降资峭蹂?,名分在那里,他們并不想把你怎么樣。就是今后我不在了,世子承爵王府,你也是老封君,這點兒心胸,世子還是有的。”
“我們的兒子們都有出路,這些我會安排,你只管放心?!彼偹慊仡^看著徐王妃沒有半點血色的俏臉:“我與世子說的話,你也聽見了,我知道你不喜歡世子妃,但這府里還是少生事端的好,明白嗎?”
徐王妃心仿佛被一只手重重的抓住了一般,這個明白嗎,竟把她嚇的一抖:“是,我知道了?!?br/>
安平郡王又想了想,似乎不需要再說什么了,他的臉色和語調都恢復到了徐王妃熟悉的那一種樣子:“我去書房了,這院子你打發(fā)人收拾一下?!?br/>
徐王妃心有余悸,依然連忙應承。
安平郡王倒是笑了笑:“今日外頭送了兩盒寶石來,我回頭打發(fā)人給你送來,你瞧著怎么分些給孩子們吧?!?br/>
這樣一瞬間,那個熟悉的丈夫和慈父又回來了,可是徐王妃喉嚨依然哽的說不出話來,只是點頭。
眼見得安平郡王走出了院門,徐王妃跌坐在炕上,后背有點涼颼颼的,全是冷汗。
安平郡王進了書房,居然有一個年輕人在書桌前站著低頭看公文的,看著不到三十歲的樣子,身材頎長,眉目俊朗,一眼看去,居然與徐王妃的眉目有幾分相似,只不過是有男子英氣罷了。
這人聽見安平郡王進來,就丟下手里的東西,轉頭看過來,打量了一下安平郡王的神情,就問:“世子說了什么要緊話?”
安平郡王并沒有復述,倒是反問了一句:“你不知道?”
那人思索了一下:“我確實不知道,我在家里無足輕重,王爺是知道的,若是有人知道,應該是大哥。”
這人是徐家如今這一代最小的兒子,也是庶子,排行第七的徐明煦。
安平郡王道:“是當初你姐姐進言與我,封子喬世子位的事,當初我就知道王妃大約是有把柄落入子喬手中,不過沒查罷了,今日子喬借此發(fā)難。不過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無關緊要,不過是子喬的借口罷了。”
“世子向來穩(wěn)重,今日的舉動,自不是無的放矢,王爺心中定然是明白的,如今看來,王爺與世子是已經談妥了?”徐明煦問。
兩個人都知道這個談妥是什么意思,安平郡王道:“這王府終究是要交給他的,現在讓他豎立威信也不算太早了,尤其是他的弟弟妹妹們要習慣畏懼他,總得花些時間?!?br/>
“王妃大約覺得是她的不慎才丟了這個世子位吧?!毙烀黛愣檀俚男α艘宦暎Z氣中不無嘲諷。
安平郡王點點頭:“說來也好笑,這么多年來,我大約是沒有真的把他當兒子來待,向來放任自流,可到了如今,不知不覺兒子們都長大了,反而是他最肖似我,王府傳承交給他,也就能再保三十年了。”
葉少鈞與他的談判,并不像父子倆的對話,更像是利益交換的同伴,這一點,兩父子都心知肚明,甚至徐明煦也可以想見。
徐明煦道:“世子心有丘壑,格局自現,大約也并不在乎王爺是怎么想的了,更妄論王妃?!?br/>
這話如此冷酷無情,可安平郡王毫無慍色,反是贊同道:“我也沒有指望過這個,不過越是到這個時候,越是覺得,子喬頗有些好處,還是像我的?!?br/>
“王爺這個時候才想要重拾父子之情,未免太晚了些?!毙烀黛愕溃骸笆雷又慌聼o意了?!?br/>
“我也沒這個打算?!卑财娇ね醯溃骸盁o論如何,我終究是他的父親,只需有他的恭敬就足夠了。而且,他對這王府終究是看重的,也就夠了?!?br/>
安平郡王對葉少鈞的評價,葉少鈞當然沒聽到,不過就如安平郡王所說的,葉少鈞雖沒有他悉心教導,放任自流,卻反而最肖似他,葉少鈞在回屋的路上也在想,自己真是像極了父親。
父親對徐王妃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感,葉少鈞覺得,自己是越來越能理解了,其實他們父子都是同樣失而復得的,而最大的不同,其實反而是徐王妃與謝紈紈。
因著早年的經歷,徐王妃其實是很自卑的,她拼命的想讓自己在別人眼中完美,以此來彌補她曾經被人看不起的過往。
而謝紈紈則剛好相反,她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她只照著自己的心意做事。
葉少鈞走進門去,聽到里頭在長篇大論的說話,原來是謝紈紈叫了綠丹到跟前,問她有關徐家那位舅太太錢夫人的事。
雖說江陽公主應該叫她一聲表姑母,但因丈夫不是京官的緣故,錢夫人以前也不在京里,是以并沒有見過,只是近幾年,徐家大老爺的兒女們長大成人,挑媳婦挑姑爺,娶媳婦嫁閨女,這位錢夫人才留在京城操持這些事。
葉少鈞道:“你今后不必理睬她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