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平默默看了高長河好半天，才緩緩地開了口：“長河，華波說得不錯，該誰背**包，誰就得背，當(dāng)年我們的革命不是做買賣，現(xiàn)在的改革也不是做買賣。所以呀，對這個公平呀，你也要辯證地看呀。所以呀，這種絕對的公平就不存在。你真要求絕對的公平，那我問你：把姜超林調(diào)離平陽公平嗎？我看就不公平嘛。要我看，姜超林可以安排省人大副主任兼平陽市人大主任嘛。”

    高長河嘆了口氣：“這不是一回事，姜超林調(diào)動是因為工作，而文春明明顯是吃了平軋廠的冤枉累，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劉華波和省委這樣對待文春明，我就是想不通，說嚴(yán)重一點，就是官場無正義！”

    這話一落音，梁清平馬上掛下了臉，責(zé)備道：“長河，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官場要真是沒有正義的話，你高長河上得來嗎？??？你現(xiàn)在上來了，又提出了文春明的問題，什么意思呀？是為了從感情上籠絡(luò)文春明，便于今后的合作；還是為了要挾華波，達到其它什么目的？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干部是怎么想問題的！從組織原則說，你要和省委保持一致，幫助華波和省委消除文春明的個人情緒；從個人感情上說，你也得對華波和省委有份感激之情嘛，怎么反過來去將華波的軍呢？還什么‘官場無正義’！我看是你昏了頭！”

    高長河不服氣：“劉華波和省委今天能這樣對待文春明，明天就可能這樣對待我和其他同志！”

    梁清平說：“每一段歷史都得有人為它負(fù)責(zé)，文春明攤上了那段歷史呀，有什么辦法呢？而你，當(dāng)然要對平陽今后的歷史負(fù)責(zé)，平陽搞不好，再出個平軋廠就是你的責(zé)任嘛，這有什么可說的？?。俊?br/>
    高長河仍想不通：“可我怎么干？姜超林雖然要調(diào)走了，孫亞東還是留在了平陽，孫亞東后面又有馬萬里！我想用個叫田立業(yè)的干部，都派去上任了，劉華波為了搞平衡，照顧姜超林的情緒，卻堅決要拿下來！爸，你說說看，我難不難？！”

    梁清平說：“你難，省委就不難呀？啊？華波就不難呀？??？你說華波在搞平衡，我看華波也是在搞平衡，可是，長河呀，華波不搞平衡又怎么辦呢？你總覺得自己受牽制，就不想想：華波也受牽制嘛！馬萬里副書記、陳紅河省長，還有姜超林和你、我，誰不牽制他？而反過來說，馬萬里、陳紅河、姜超林，誰又不受到別人的牽制？說到底，我們?nèi)巳硕荚跔恐苿e人，同時又受到別人的牽制嘛?！?br/>
    高長河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對，就像一堆螃蟹，你夾著我，我勾著你！”

    梁清平搖搖頭：“長河，不要這么說嘛！要積極推動我們各項事業(yè)健康穩(wěn)步地向前發(fā)展，就免不了要平衡，要妥協(xié)，要講策略，講領(lǐng)導(dǎo)藝術(shù)，不能由著哪一個人的個人意志硬來嘛！推動歷史前進的動力從來都是合力嘛！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嘛！你不承認(rèn)這個合力？你硬來？那你試試看，我包你三天就干不下去了！所以，長河呀，你不要有情緒，一定要理解華波。華波下決心調(diào)離姜超林不容易呀，是對你的很大妥協(xié)和支持嘛，說真的，連我都同情姜超林！”停了一下，又說，“長河，我實話告訴你：姜超林現(xiàn)在還和劉華波頂著牛呢，就在你來這里前幾分鐘，華波還給我打了電話，要我和他一起再做做姜超林的工作！”

    高長河這才說：“爸，和姜超林鬧到這一步，真不是我的本意！”

    梁清平點點頭：“是呀，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的。長河，我看呀，你就不要在省城多呆了，省城是非較多，平陽又離不開人，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高長河知道老岳父是為他好，當(dāng)即打消了在省城過夜的念頭，決定從醫(yī)院直接趕回平陽。

    告別老岳父，下樓經(jīng)過烈山原縣長趙成全病房時，高長河腳步停了一下，本想進去看看趙成全，可遲疑了片刻，終于沒敢，怕一腳踏進去，又陷入一個是非的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