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堉恒盯著楚君惜遠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自己雖然想要袁詠焱死,但還沒到用自己的性命去換的地步。
你以為本王會真的會讓你給皇上下毒,你不過是個幌子,下毒自然另有其人,只要讓皇上在你的住處毒發(fā),就算你將我供出來,我給你的也只是無毒無害的面粉,到時候縱使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從袁堉恒的住處回馨月居,楚君惜腦中思索著應(yīng)對之策,毒自然是不能下的,毒殺沽沱的皇上,事情敗露之后自己死不足惜,侯晏便是沽沱首當(dāng)其沖要報復(fù)的。
一路心事重重,猛然瞥到清水池邊一抹煙羅紫,楚君惜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看去,自己在宮里這么久,似乎從來沒見過這個女子。
楚君惜忍不住仔細打量起她,白嫩如玉的臉蛋兒,秀眉如柳彎,輕點淺紅唇,一身煙羅紫繁復(fù)長裙,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銀色蝴蝶,素色要帶束身,玲瓏身材盡顯,如清水芙蓉纖塵不染。
池水碧綠清澈,波光粼粼,女子坐在池邊的假山石上,低頭注視著被風(fēng)吹皺的池水,胸前的發(fā)絲服帖垂落,她臉色微沉似有無限心事,淡淡的憂愁將她縈繞。自己站的這么遠,也忍不住被她的愁緒感染。
他也是皇上的妃子嗎?皇上的嬪妃自己都見過,甚少露面的秋昭儀都見過,為何單單沒見過她?
想到秋昭儀,楚君惜不免又想到她幫自己那次,她的意圖自己還看不透。
“寧婕妤?!陛p輕淡淡的聲音。
楚君惜猛抬頭,心中正想著對方,對方竟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任誰都會嚇一跳的,“秋昭儀?!?br/>
秋子蕊微皺眉,似有疑惑。
楚君惜笑笑,“秋昭儀救我出牢籠,我應(yīng)該親自上門道謝的?!?br/>
“我只是不想讓這皇宮再增添亡魂罷了。”秋子蕊道。
“是我失禮了,明日我一定親自登門道謝?!背远ā?br/>
秋子蕊的目光投到了旁邊清水池上,她凝望著瀲滟的湖面,眼中一片溫和寧靜。
楚君惜發(fā)現(xiàn)先前坐在池邊的那個女子已經(jīng)離開,剛才的一幕仿佛自己臆想出來的一般,她一時怔住。
“長公主?!?br/>
“嗯?”楚君惜一時不明白她的意思。
秋子蕊道,“剛才在那里的是長公主?!?br/>
長公主?原來是皇上的姐姐,怪不得清風(fēng)閣自己沒有見到她??上鹊鄄≈氐臅r候自己似乎也沒見到過這個長公主,這又是為何?
秋子蕊慢慢走遠,楚君惜這才想到自己錯過了很好的問話機會,對于秋昭儀參與進這件事,她一直有很多疑問。
衣袖里硬邦邦的東西,時刻提醒著楚君惜袁堉恒交給自己的任務(wù),楚君惜面色陰沉。
銅制的燭臺上五根紅燭被點燃,昏黃燭火輕搖晃,燭淚在腳下堆成一團,今夜皇上沒有來,楚君惜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昨日說過要親自登門道謝,早上用過早膳之后楚君惜便喚來了玲瓏,“給秋昭儀的禮物備好了嗎?”
玲瓏道,“已經(jīng)備好了,主子放心吧。”
嬪妃之間贈禮,輕不得重不得,楚君惜不懂得其中的分寸,因此將此事全權(quán)交于玲瓏,這些事交給她,她定能辦的穩(wěn)穩(wěn)妥妥。
“我這身衣服還行嗎?”即便是在皇上面前楚君惜也不曾在意這些,可想到一會要見的是秋昭儀,楚君惜不由的在意起來。
玲瓏點頭眼睛完成了月牙,“主子天生麗質(zhì),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的?!?br/>
楚君惜放下心來,“走吧?!?br/>
如秋昭儀這般人物,她的住處會是什么樣子呢?她總是給人一種淡漠的感覺,如同一縷青煙,風(fēng)一吹就飄散不見,她的住處或許普通,但布置定有獨特之處。
朱紅大門在前,玲瓏上前敲門。不多時有個宮人開門,玲瓏表明來意。
侍兒身子掩在朱門后,只露出一個頭來,“我們主子今日身體有些不適,不易見客?!?br/>
玲瓏回頭看楚君惜。
自己昨日說過今日要來的,秋昭儀這是故意不見自己?楚君惜秀眉微蹙,隨即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自己在這后宮中已經(jīng)是眾矢之的,秋昭儀怕惹麻煩不見自己也很正常。
“既然這樣,那請姑娘帶為轉(zhuǎn)達我的謝意,還有謝禮?!?br/>
玲瓏將謝禮雙手奉上。
“是?!笔虄簩⒅x禮收下,朱紅的大門在玲瓏的面前合上。
玲瓏憤憤不平,“這個秋昭儀簡直太無禮了,我們已經(jīng)到了門前,她竟然避而不見。”
“走吧?!背У馈?br/>
只是,若是怕惹麻煩,為何要救自己呢?如果不是自愿的,難道是皇上讓她這么做的?皇上能出現(xiàn)的那么及時,楚君惜想到她對自己的利用,難不成皇上在馨月居有眼線?那自己和袁堉恒的事?楚君惜頓覺后背冷汗涔涔,幸好自己還沒有動手,否則……
回到馨月居,楚君惜一一掃過伺候在側(cè)的下人,在這里自己只和玲瓏親近,不是沒有懷疑過她,可當(dāng)時她在在自己身邊根本沒時間通風(fēng)報信,可不是她,又該是誰呢?剩下九個人的臉孔在腦海中一一走過,自己毫無頭緒。
以往皇上也有幾日不來的時候,可這次楚君惜總覺得心里不踏實,聯(lián)想到皇上最后一次來馨月居說的話,她心里的不安仿佛平靜的湖面丟進一顆石子,漣漪一圈圈擴大。
不,事情還沒有敗露,自己不能自亂陣腳,否則很容易落人把柄,尤其是在馨月居有他人耳目的時候。
玲瓏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她是馨月居的大丫頭,她不臉色不好,其他下人頓時嚇得畏首畏尾,連大氣也不敢出。
楚君惜有些好笑道,“什么事讓你這么生氣?瞧你把其他人嚇的,仿佛這大殿如鬼窟蛇穴一般,一刻也不敢待?!?br/>
“沒什么?!绷岘嚨氖忠活D,繼續(xù)整理剛才浣衣局收回的衣服。
“在外面聽到瘋言瘋語了?”楚君惜試探道。
玲瓏張嘴,就在楚君惜以為她要忍不住一吐為快的時候,她又閉上了嘴,只是手上加重了力道。
楚君惜輕啜口茶,她清楚玲瓏的性子,有什么事定藏不住的,“說吧?!?br/>
玲瓏終于放下折磨了多時的衣服,轉(zhuǎn)頭看向楚君惜,小心翼翼道,“奴婢若是說了,主子會生氣?!?br/>
事情定然是和自己有關(guān)的,玲瓏的性子不會忍氣吞聲,更何況現(xiàn)在的馨月居恩寵正濃,“不會的?!?br/>
玲瓏咕噥道,“若奴婢說皇上這兩日在林才人那里過夜,主子也不會生氣嗎?”
楚君惜微怔,她這幾日心中有事,心里即盼著皇上能來,卻有不想讓皇上來,一直處在矛盾中,沒想到皇上這幾日沒來竟然是在其她宮中過夜。
釋然一笑,“后宮嬪妃三千,皇上雨露均沾是好事?!?br/>
心中陣陣酸楚,楚君惜知道自己的笑有多勉強,他果然是利用自己的。她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冬日的院子一片蕭索,即便知道他利用自己對自己并非真心,可為何自己的心還如此難受?
玲瓏小心觀看主子的臉色,“主子真的這么想嗎?”
“當(dāng)然。”楚君惜的笑擴大。
“主子若是傷心就別勉強自己笑?!?br/>
楚君惜收起笑容,起身,“我們出去走走?!弊詮膩淼交蕦m,自己甚少出門,偌大的皇宮,自己去的地方屈指可數(shù)。
知道主子心里不痛快,玲瓏快速跟了上去。
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是不想見到的人,無論你躲到哪里都能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