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原因?”
帝辛不解,難道后世已經看得這么透了?
“制度----”
江逸回道:“商王雖然在對奴隸的任用制度上做出了重大舉措,但這些舉措還沒能根深蒂固,就已經趨于失敗?!?br/>
“在大商之后便有一個朝代,采取軍功制度,無論是何等階層的人,都可以通過斬首立功?!?br/>
“也正因此,同樣是國家危難之際,可那個時代的將領率領奴隸抗擊起義軍時,卻能起到十分積極的作用?!?br/>
聽到這里,坐在沙發(fā)上的始皇帝驟然更加認真。
他知道,江逸說的是秦朝!
那一個,有七世之烈的宏偉時代!
是他的國!
“雖說最后的結局仍然是失敗,但這兩個朝代的民眾卻截然不同,那是他們骨子里就有的敢戰(zhàn)之風!”
如果問江逸,什么樣的人最可怕,他的回答會是敢為自己拼命的人!
“還有人敢任用奴隸?”
帝辛好奇道:“有孤的事情做反例,難道還不足以警醒后世么?”
“可是商王,您做的并沒有錯啊。”
江逸的話讓帝辛內心震撼無比!
他真的沒有錯嗎?
全世界的人都說他錯了,可后世竟然認為他是對的?
“國難當頭,就算是孩子在必要時刻也會拿起武器,更何況是那些本就犯了罪的奴隸?”
“您在可以跑的情況下并沒有離開,而是毅然帶著他們沖鋒陷陣,這就是后世引以為傲的榜樣!”
“錯的從來不是商王,而是并未能健全的制度,和那些難以消化的奴隸,以及那個時代普遍的局限性!”
“在華夏開疆擴土,建立文明的路上,您有著不可磨滅功勛!”
“砰!”
江逸話音落下,帝辛的神色明顯有些激動,把青銅劍插在了地面上!
“后世,知孤!”
帝辛說道:“孤這一生,一直都承受著各種阻力,打東夷被他們認為是殘暴好戰(zhàn),任用有才的奴隸被說成是不任用親族,不用百姓殉葬被說成是不敬祖宗!”
“從來沒有人跟孤說過,孤做的是對的!”
江逸回道:“后世有一句話,十分適合商王?!?br/>
“何話?”
“如果一個人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能理解,那他得有多普通?”
“后世有秦始皇帝,修長城、焚書坑儒、殺伐果斷,許多人皆說他殘暴不仁!”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創(chuàng)造了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功績!”
“他奠定萬世之政,卻同樣遭受著極大的非議!”
江逸一字一句,十分堅定的說道!
始皇聞言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后世還有漢武大帝,打敗困擾了華夏多年的匈奴,掀開了華夏與異族之間攻守異形的一頁,從那時開始,我華夏對外可以徹底昂首挺胸!”
“但許多人同樣說他窮兵黷武,敗光了祖宗留下的家底,是個好戰(zhàn)不仁的皇帝!”
帝辛仔細聽著江逸所說的一切。
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明明沒有見過這些人,卻可以在腦海中想象出他們的氣宇和模樣!
對于他們所受的非議,他更是可以感同身受!
“后世有貞觀皇帝,在位前南征北戰(zhàn),直至無官可封,唐皇不得不設一個為他而生的職位----天策上將!”
“為皇之后,他麾下的戰(zhàn)將橫掃諸國,開創(chuàng)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鼎盛時代!”
“如果說,前朝給他埋下了一顆可以厚積薄發(fā)的種子,那他就是讓這顆種子發(fā)芽的存在!”
“但因為他是弒兄殺弟奪得的皇位,也因此被詬病千年,再加上千年以后,曾經在華夏面前連螻蟻不如的蕞爾小國因為得了些技術而崛起,也因此被扣上了罪皇的帽子。”
“可大多人沒有看到的是在這種制度下大唐獲得的好處,那時候,唐是世界文化、經濟的中心,維系國際和平,仲裁各國之紛爭等都是大唐一句話的事情!”
“甚至連外國國君繼位都必須由天可汗冊封,各國軍隊都得服從天可汗,這項制度更是被后世無數(shù)的學者研究,奉為十分寶貴的經驗?!?br/>
“他生前死后,大唐都是強國,而千年之后,就因為一只螻蟻起來了,便有許多人將帽子扣在了他頭上,更有無數(shù)的文人墨客為了黑而黑,即便是如今,對他的評價依然好壞參半----”
江逸十分客觀的表述著這一切,他并不認為李世民可當千古一帝,但盲目的否定在他看來卻是一種不公。
即便晚晴當時打不過廢鳥,那也不是因為廢鳥強,而是因為清弱。
但不知為何,明明是晚晴不爭惹的鍋,偏偏就是能跨越千年到唐朝人身上,這就是很雙標和離譜的事情。
這話頓時掀起了一陣爭議。
“又洗又洗,唉,承認是李世民的錯就那么難嗎?”
“本來就是李世民不該送那么多好東西?。 ?br/>
“就是就是,千年前我的祖宗給了敵人一把刀,搞得現(xiàn)在我打不過人家了,為什么不能怪他啊,難道要怪我自己?”
“我家里窮挨打了,所以我恨祖宗,這難道有什么不對嗎,不是他們不爭氣嗎,死了都不能保佑我一下?”
觀眾們十分激烈的交流著,仇李粉和護李粉激烈的討論了起來。
江逸渾然不覺,只聽帝辛說道:“種種子的人的確有功勞,但能讓種子成長起來的人也有自己的貢獻,如你所說的隋奠定部分基礎,唐在此基礎上又發(fā)揚起來一樣?!?br/>
帝辛鄭重的看向江逸:“若是你去對話那個隋朝奠基者,他若得知有人能妥善利用他打下的基礎,想必也會含笑釋然,認可后者的努力。”
“反之,即便朝代沒有更迭,但他的后輩卻沒能妥善利用這個基礎,就算坐在王位上的是他的親兒子,他也會想殺了他?!?br/>
江逸和觀眾們仔細聽著帝辛的話,發(fā)現(xiàn)到底是王位上的人看得清楚。
是啊,如果讓隋煬帝知道大唐在隋朝的基礎上發(fā)揚光大,建立出了這樣朝代,他會是什么反應呢?
這是一個待定的命題。
先人大多會為后世之強而欣慰,會心甘情愿讓后世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么,后世呢?
是會因為這個肩膀沒能堅持到自己享福的一天,或者沒有做到最好而遷怒。
還是會知恥而后勇,以史為鑒,奮發(fā)圖強,不重蹈覆轍,讓祖宗引以為傲?
這是一個無法統(tǒng)計出來的問題。
但帝辛這話,卻是讓江逸想要去看一看那個同樣飽受爭議的隋煬帝。
如果讓李世民和隋煬帝再見一面,會是什么樣的局面?
拔劍相向,大戰(zhàn)一場?
還是會唇槍舌劍,互噴三百回合?
一念及此,江逸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想想就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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