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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節(jié)的腳步?!?br/>
【飼主:克麗絲丁·拉科斯(寵物店長)】
感恩節(jié)前兩天,也就是天色陰沉還起大風(fēng)的隔天,美國東北部下了一場大雪。
整個紐約銀裝素裹。
整個紐約的人們冬裝厚裹。
我換上羽絨服的時候,琢磨了琢磨,想給captain也做件衣服。
我最初撿到它的時候,裹在它身上的那堆破破爛爛的國旗色碎布片我沒有扔,而是被我洗干凈丟進(jìn)了比較高的柜子里。
一想到給captain做衣服,我便想起了它們,把它們?nèi)〕鰜?,給它們重見天日的機(jī)會。
但很無奈,它們實(shí)在太破破爛爛,基本沒有救了。
我只能放棄在它們身上做文章的打算。
這天早上,因?yàn)榇笱┓饴?,小夜鶯的小摩托被堵在路上,所以遲到了。她打來電話解釋清楚她的狀況,我便仁慈地寬恕了她。
——不寬恕也不行啊,憑小夜鶯的手勁和功夫,我打不過她啊!
同樣是因?yàn)榇笱┓饴?,很多人不得不選擇步行,這就給了他們不少來路邊店逛逛的機(jī)會。
所以早上還有不少客人來店里。
大部分都只是饒有興趣地逗了逗喵星人和汪星人,少部分人挑走了最后幾只小倉鼠,順便帶走了幾分本店贈送的飼料。
這時還有另外一個帶著兒子來的顧客,他到時很想在我店里買點(diǎn)什么,但我完全不想賣。
憑我在華爾街工作多年積攢的經(jīng)驗(yàn),我能看出來,這人跟他兒子都是一身名牌,必然是個很有錢的爸爸。
他的兒子,這位小顧客對我店里的啥都不感興趣,進(jìn)店后只是盯著我的高柜臺,眼睛里面滿是期盼的小星星。
我沒覺得這會很奇怪,畢竟他也不是今天第一個對著我的高柜臺發(fā)呆的顧客了。
我也忍不住抬起了頭。
在高柜臺上,擺著一件以前沒有的物件——一個高仿的美國隊(duì)長的盾牌。
這就是最初我發(fā)現(xiàn)captain的時候在它身邊的東西。要不是我去找那些碎布,我很有可能會徹底地忘記它,任由它在柜子里蒙灰。
這塊盾牌如此的高仿,很有可能是它的前任主人做給它的。這也說明,captain以前的主人可能很有錢。
起碼要比經(jīng)營一個隨時可能倒閉的寵物店的我有錢。
顧客的兒子指著盾牌問我:“賣嗎?”
我笑道:“非賣品,不賣?!?br/>
這個時候,captain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走進(jìn)來。
它先是瞥了眼杵著的顧客父子,又繞過來蹭了蹭我的腿——這就算是跟我問好了——然后去關(guān)著一群小狗崽子的籠子前,照例跟它們打招呼。
從洗澡那次以后,這群小家伙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大家伙,而這個大家伙也很喜歡這群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們。
它過來也有好處,起碼這群小崽子們不再一臉嫌棄地給我表演“汪汪喵喵討厭店長大合唱”了。
在captain出現(xiàn)的一瞬間,我店里這兩位
顧客的眼睛亮了起來:“哦!我的天哪!藍(lán)眼睛的金毛犬?!而且還是這么大只?我的天哪,老板你是怎么養(yǎng)出來的???”
被顧客敬佩而激動的語氣搞得洋洋得意的我沒有誠實(shí)地回答問題:“抱歉,這是祖?zhèn)髅胤?,概不外傳?!?br/>
事實(shí)是,我也不知道啊。
captain斜睨我一眼。
顧客沖過來,緊抓我的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老板,我跟你講,我跟這只狗有緣,這只——這只大汪我買了!”
我笑道:“非賣品,不賣?!?br/>
顧客可沒打算就此放棄:“沒關(guān)系,我出價,我出高價!”
我想把手抽回來,但無奈他握得實(shí)在太緊。我只得訕訕地笑道:“出高價也不行啦……”
這位顧客的確是有錢人,直接甩出了一個數(shù)字,簡直擲地有聲。數(shù)字落下來,我差點(diǎn)被砸蒙。
乖乖,這后面的一串零,足夠我買多少只金毛了……
captain在不遠(yuǎn)處趴著,抬眼向我看來,沒有吭聲,不動聲色地等著看我的態(tài)度。
瞧瞧,它的尾巴都搖起來了。
我笑了笑,明明是告訴顧客的話,我卻忍不住面朝著它說:“這位先生,您見過把家人販賣掉的正常人嗎?”
顧客一頓:“……沒有?!?br/>
我又笑:“那就是了,您眼前這只帥氣的汪不只是我們店里的鎮(zhèn)店之寶,也是我的家人——您覺得我會因?yàn)槟鰞r高就把我重要的家人賣掉嗎?”
captain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這父子倆還是悻悻地離開了。
他們走之前,captain就坐在不遠(yuǎn)處,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我看。
又是一副有話要說,卻又無從說起的樣子——你會說人話嗎?
我翻翻白眼:“喂,我重要的家人,一大筆財富從我手邊溜走了,過來讓我擼擼毛自我安慰一下行嗎?”
captain立刻用翻白眼回答我:想得美。
等我撲上去準(zhǔn)備強(qiáng)行擼毛的時候,小夜鶯來上班了。
一看到她,我跟captain同時一愣。
小夜鶯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黑色的牛仔褲——我很懷疑,那兩條細(xì)細(xì)的腿上有沒有穿保暖褲——腳上蹬著黑色的高筒靴,再加上她的頭發(fā),她走進(jìn)來的時候簡直像是飄進(jìn)來一片烏云。
“……你怎么把頭發(fā)染成黑色的了?”我回憶著以前小夜鶯漂亮的茶色頭發(fā),不由得問道。
小夜鶯抓了抓黑色的發(fā)梢:“這不是快到感恩節(jié)了嘛,我得回家過節(jié)。我父母還以為我是個乖乖女,我不想讓他們失望,所以就把頭發(fā)染回去了——不好看?”
我看著她精致的眉眼,沒敢說實(shí)話:“挺好看的?!?br/>
小夜鶯問:“那實(shí)話呢?”
“……你身上有股哥特風(fēng)。”這就是實(shí)話。
小夜鶯笑了笑,沒再接話。店里開著空調(diào)溫度高,她便把羽絨服脫了。
只見長長的拉鏈從她的下巴下面拉開,一路拉到衣服下擺,我直接看直了眼睛:“……我的個天,你就穿了一件小背心???”
小夜鶯伸手去拿店里的工作服:“不是很冷,反正店里有空調(diào)也有工作服。”
不要誤會小夜鶯是什么不正經(jīng)的姑娘。
恰好相反,她生活規(guī)律,酷愛健身,有時我還能從她肚子上摸到若隱若現(xiàn)的腹肌。
早上她穿成這樣,多半是早起去健身了。
小夜鶯剛來,牙醫(yī)先生卻要離開了——他準(zhǔn)備去夏威夷過感恩節(jié)。
我很驚奇:“這個月房租你都快交不起了,還有錢去夏威夷?”
他哼哼一聲:“朋友布天下,有人請我去曬太陽。還有,你以為我為什么快交不起這個月房租了???”
收到他怒氣沖沖的目光,我默默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牙醫(yī)先生走之前給captain檢查了一下傷口。
趁這個機(jī)會,我拉住小夜鶯,小聲問她:“如果我想要只一件毛衣,寵物能穿的毛衣……會不會來不及了?”
“來不及?圣誕節(jié)的禮物還是感恩節(jié)?”小夜鶯很懂地瞥了瞥captain。
“感恩節(jié)。”
小夜鶯憐憫一笑:“店長,死心吧。”
“……”
我咬著嘴唇,歪了歪頭。
接受牙醫(yī)先生檢查的captain有感應(yīng)地一回頭,我立刻笑了笑。
它帶上一個想要笑的表情,又歪過頭。
那對破布太爛,而織毛衣又太慢……
給件什么樣衣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