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澍把整個后廚的氣壓都帶低了。
“到底怎么回事?”
“陳琛昨天急病入院,剛剛打電話來,說他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負擔(dān)不了酒店的任務(wù),想辭職回家休養(yǎng)休養(yǎng)。”
“你就這么準了?”
“當時我覺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幫廚,沒太放在心上。再加上他始終不肯說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我也是擔(dān)心……就答應(yīng)他了?!?br/>
“你,算了。就算是辭職也會回來交接工作吧。到時候你把他留下來?!眹冷愿馈?br/>
主管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開口:“那個,他的工作也不算很重要,所以我叫他不用回來了,也是擔(dān)心萬一他得的是什么傳染性質(zhì)的疾病……嚴總,您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嗎?”
賀主管感受到從嚴澍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冷冽氣息不斷擴張,但他卻不知道之前發(fā)生的事,不明白嚴澍為什么這么生氣。
從嚴澍的角度想,陳琛最有可能的辭職原因,大概就是自己長期被人竊取勞動果實,眼見小人風(fēng)光,自己卻不得志。
而實際上,陳琛只是擔(dān)心在酒店工作每天都到很晚,不能按時吃飯,還要被安排去干一些粗活累活,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宜繼續(xù)在愛森酒店工作,就打電話跟人事主管請辭了。
不知不覺間,陳琛已經(jīng)接受自己懷孕的事實,甚至開始為胎兒的健康產(chǎn)生擔(dān)憂,辭掉了自己心愛的工作。
聽到賀主管的話,嚴澍臉色更不好看了,底下的人做事總是敷衍了之,很多工作的程序也自動省略。以往也就算了,今天就這么讓他錯失了一名好廚師,實在是令人失望。
“賀經(jīng)理,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給你一天時間,把人給我找回來,要不然你也不用回來了。”
被嚴澍的威脅嚇得不輕,賀主管趕緊接下任務(wù),等嚴澍走后,周圍的圍觀群眾也差不多都散開了,留下賀主管一個人各種凌亂。
他在接受陳琛的辭職的時候完全想不到總裁會如此在乎一個小幫廚的,甚至讓他立刻去找人,早要是知道,他就不那么輕易答應(yīng)陳琛了。
賀主管認命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陳琛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br/>
法克!賀主管忍不住要罵娘了,陳琛你是老天爺派下來故意玩我的吧?
他當然不會知道,陳琛昨晚在醫(yī)院住了一夜,今天又遲遲沒有回家,手機在給他打完辭職電話后就叮鈴一聲,沒電自動關(guān)機了。陳琛當時看著黑下去的屏幕也很無語,好在最后一個電話是打完了。
無奈,賀主管只好撥通另一個號碼,這一次很快就接通了。
“小林,去我辦公室查一查陳琛的基本信息,發(fā)到我手機上,趕緊的,我急用。什么?陳琛是誰?酒店的幫廚,耳東陳,王字旁的琛,要快!”
電話那頭的小伙子辦事效率高,很快就給他回復(fù)了短信,上面正是陳琛的基本信息,包括了現(xiàn)住址。
賀主管微微嘆氣,收起手機:“唉,幸好進公司的時候每個人都填了這些信息,要不然讓我去哪兒找他這么一個人?。 ?br/>
公司員工那么多,陳琛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他連陳琛的模樣都沒記清楚過好么!
想了想,要是總裁自己放棄找人,他就可以既不用跑腿,又不用丟掉飯碗,豈不是兩全其美?
于是賀主管撥通嚴澍辦公室的電話,這時候嚴澍剛好回去,坐在辦公桌旁邊,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喂,賀主管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很不爽,但是隱忍慣了的性子又不允許他直接發(fā)飆,反而更加平靜,要不是能想象出嚴澍那冰冷的眼刀,賀主管光是聽他說話幾乎以為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
“嚴總,我剛才給陳琛打了電話,但是他手機關(guān)機,我沒辦法找到他,您看……”
“我已經(jīng)說了,不把他給我找回來,你也別想繼續(xù)在這個職位上待著?!眹冷鴴鞌嗔穗娫?。
看嚴澍很著急的樣子,為了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飯碗,賀主管只得把后廚的人都叫出來,一一盤問,希望能有人知道陳琛的行蹤或者最近的打算。
“你們有誰知道的,趕緊說,要是都不知道,就給我四處找去!”顯然,賀主管是把在嚴澍那里受的氣發(fā)到后廚小工身上了,沖他們一通吼。
小工們聽了他的話都連連搖頭,然后就被派出去四處搜尋陳琛的蹤影,大家人手一份陳琛的家庭住址,一邊出發(fā)一邊猜測為什么嚴總對陳琛那么執(zhí)著。
好的廚師到處都有,為什么非陳琛不可,還要為了他大動干戈?
陳琛的家在一個比較破舊的老小區(qū)里面,每次回去都會經(jīng)過一段小十字路口,由于是比較早時期修的路,所以不寬,倒也和他那充滿年代感的小區(qū)配合協(xié)調(diào)。
回去的時候,正是大伙兒睡午覺的最佳時刻,陳琛拖著長得跟行李箱一樣的時空箱走在路上,路人不多,沒人跟他搶道,也挺自在,享受著難得的午間慢節(jié)奏。
到了十字路口,一個老太太倒在中間,陳琛擦了擦眼睛,確定是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用微弱的聲音呼救之后,急忙跑過去。
好心的陳琛小跑著到老人身邊要把她扶起來,結(jié)果老太太抓著他的手,開始大聲嚷嚷。
“哎呀!大家快看看,這小伙子把我給撞到地上了,可憐我一把老骨頭?。√鬯牢伊?!”老太太浮夸地吼著,沒一會兒就聚起了一圈圍觀群眾。
面對此情此景,陳琛愣了良久才反應(yīng)過來——臥槽,我這是遇到碰瓷兒的了!一萬匹草泥馬在他心中狂奔。
陳琛試著扳開老太太的手,卻發(fā)現(xiàn)她的力氣大得驚人,無論他怎么掙扎,那衣角始終被老人緊緊攢在手里,沒有絲毫松動痕跡。
“哎呀,老太太,我看你倒在地上起不來,好心來扶你,你怎么血口噴人冤枉我啊!”陳琛有種想把衣服直接脫給她的沖動,這叫什么事兒,衣角都快被她扯掉了好么!
老太太忽然哭了起來,大喊:“你居然說我冤枉你,小伙子,做人要憑良心啊,你撞到了我這個老婆子,現(xiàn)在不想負責(zé)就說我碰瓷。周圍可有這么多人看著呢,我總不能胡亂就冤枉你吧!”
說著還騰出一只手來擦眼淚,演得別說有多像了。
環(huán)視周圍圍觀群眾,陳琛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明明他們都看到了所有經(jīng)過,為什么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話?這世界是怎么了?
看著路人都明哲保身地躲開,陳琛頓時火大,朝人群吼:“哎,你們都看到了,我沒有撞到這位老人對不對?”
他極其渴望周圍的人能給他一個肯定的回應(yīng),然而并沒有,甚至還有站在外圈的人朝里面吼:“我看就是你撞的,你就承認了吧!”
聽到這話,他眼眶一下就紅了,不僅僅因為可能即將被老人訛一筆錢,更是因為他覺得沒了公道,十分委屈。
路人的討論聲和老太太斷斷續(xù)續(xù)的哭鬧,無一不讓陳琛感到煩躁,一氣之下,陳琛掏出手機學(xué)著之前網(wǎng)上那些人一樣發(fā)微博尋找目擊證人,希望還自己一個公道。
“兩分鐘前偶遇老人摔倒,好心去扶結(jié)果遭遇碰瓷,希望目擊者可以還我清白?!?br/>
編輯好了之后,陳琛想了想,又在最后附上地點。
手機屏幕上閃爍了幾下紅光,跟平常發(fā)微博的反應(yīng)不太一樣,陳琛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早就沒電了,剛才發(fā)微博用的是昨晚韓凌給的通訊器,微博發(fā)到卡普斯諾星上去了。
“啊……我要瘋了,該死的韓凌干嘛要把這個通訊器偽裝成我手機的樣子,害得我都沒辦法從外表和手感來區(qū)分它們!”
陳琛腹誹,心里不爽,默默又問候了韓凌一遍。
剛在心里問候完韓凌,陳琛手機就發(fā)出收到私信的訊號,正好是韓凌。
“哈哈哈,我還以為老人碰瓷這種事兒是地球人夸大其詞了呢,原來是真的有。夫人,你可真倒霉,放心元帥會給你找到證據(jù)的?!?br/>
看完這一大串字句,陳琛對他那幸災(zāi)樂禍的語調(diào)無力吐槽,在圍觀路人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捧著手機一直打字吧,干脆沒回韓凌。
陳琛看了看自己的粉絲,自從上次被卡普斯諾星人知道他的存在之后,這個賬號的粉絲一夜間飆升到2000w。
在對他的個人印象里面更是紛繁復(fù)雜,大家評論什么的都有,而且大部分都是不能接受他和路晨在一起的,說他來歷不明的,搶走男神的,求不虐單身汪的,總之乍一看去,除了無力感之外,也找不到其他詞來形容他的心情了。
可陳琛今天這條微博一發(fā),卡普斯諾星上的群眾注意力立刻成功被轉(zhuǎn)移,紛紛搶占他新微博下面的沙發(fā),戰(zhàn)況激烈。
卡普斯諾星圍觀者甲:哇塞,我有沒有看錯,咱們堂堂元帥未婚夫居然會通過發(fā)微博來求助,請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
圍觀者乙:強勢插入,真的是元帥夫人,帥夫人,夫人,人……
圍觀者丙: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我也看見了,感覺咱們夫人好親民,哎呀,想想以后有一個這么親民的夫人咱們福利肯定有所提高,我要倒戈了?。ê竺娴娜瞬辉S模仿我)
技術(shù)者甲:等等,大家不要被擾亂了視線,你們沒發(fā)現(xiàn)夫人發(fā)的地址不是在咱們星球上嗎?
技術(shù)者乙:嗯,樓上這位仁兄說得不錯,經(jīng)過我剛才的仔細研究,咱們卡普斯諾星上面沒有這個地方。
技術(shù)者丙:都給我讓開讓開,本大神跟你們科普科普,經(jīng)過我精心研究,夫人所發(fā)的地址根本就是在離我星七億光年開外的藍色星球——地球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