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同一屋檐下,有意的見面可以避免,無意的碰見卻總是避之不及。
周嬸是年初二的中午到的。
沈墨城在書房電腦的畫面里,瞧見她哭著撲在老人的懷里,像找到了親人。
他也難受,知道她從小沒有媽媽,如果她心智像旁的二十歲女孩,稍顯沉靜,或者能夠坦然接受自己突然失去清白的事實。
但她不能,在被大整整一輪的丈夫無情奪去初次后,她沒有人可以哭訴。
相處兩年,周嬸就像她的長輩,與她有最親近的距離。
……
周嬸來了別墅后,才從王姐嘴里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難怪先生徹夜派了左浩去老家接她回來。
太太一見到她就哭得厲害,像見了救命稻草,非要她帶她回花溪別墅。
周嬸嘆一聲:“太太,那是兩年前先生給你住的家,不是你們的家,現(xiàn)在既然在一起了,要好好跟先生住在這里。”
顧爽爽默,但也知道周嬸在那個恐怖男人那里,說不上話。
“周阿姨,你是他多年的傭人嗎?”
“我沒有王姐時間長。兩年前先生娶了你,我就被派來照顧太太你了?!?br/>
顧爽爽擰眉深思,心里一直很多疑問。
“我爸爸和我姐姐都說,娶我的是個老頭,來提過親,他們親眼見過?!?br/>
周嬸輕笑,“太太說的是張青秘書吧,先生行事很低調(diào),是張青秘書負責和你父親接洽,把你娶到手的。”
“那我更不明白了,他都不認識我,花兩億娶我干嘛?我不是絕色,絕色也不值那么多錢啊?!?br/>
顧爽爽盯著周嬸,純真疑惑的目光,在等答案。
周嬸的臉色,就在這一瞬間變了,其實她也不清楚,是從王姐嘴里得知,先生娶太太,確實是有什么深切的原因的。
她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目光,強自笑笑:“太太,先生那樣的人物心思怎可揣摩,也揣摩不透啊。兩億在咱們眼里是天文數(shù)字,在他眼里那都是身外物,他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哪?!?br/>
顧爽爽搖搖頭,不信。
他三十有二,心思多睿智的一個男人,又是商人,做這種賠本買賣?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就算再完美十倍,也未必配得上他。
不過現(xiàn)在細究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張結(jié)婚證,把她拴得死死的,清白也叫他奪了……
見她低落,周嬸拍拍她的手背,總歸是往好了勸:“太太啊,上次在花溪別墅你拒絕行.房把先生砸了,先生不也沒怪你?”
顧爽爽臉上有點燒,現(xiàn)在想起來都很囧。
“先生背地里護著你個小丫頭呢,為你做了多少事你知道不?就拿之前你和你姐打架被抓到警察局,你真以為是你運氣好啊,是先生立刻趕到警局,和局長支會了,把你和你的小閨蜜放出來的?!?br/>
“……他?”顧爽爽驀地抬頭。
“可不是。后來那內(nèi)衣,哪里是打折貨啊,是先生公司旗下的高端內(nèi)衣專門為你定制的,十幾萬一件呢,那鉆石也是真的,卻叫你個傻丫頭給扔后院去了?!?br/>
顧爽爽瞪圓眼睛!她立刻掀開衣領(lǐng),內(nèi)衣現(xiàn)在還穿在身上呢,十幾萬一件?!
天哪,她當普通地攤貨,除菌皂洗一洗,還隨便亂塞在柜子里……
“再后來啊,我不是撿了八千塊么,你猜到了吧,誰給你的呀?”周嬸笑著戳戳她迷糊的腦袋。
顧爽爽瞳眸轉(zhuǎn)啊轉(zhuǎn),最后轉(zhuǎn)到眼角,不說話了。
周嬸語重心長,“一個男人,這樣不動聲色地把老婆寵著,大事小事面面俱到,都快把你寵成女兒了。這有錢的人多了,難的是肯費心思!你以為先生真是閑的去你學校當老師啊,他一分鐘上下幾百萬上千萬?!?br/>
“傻姑娘,先生是想跟你談戀愛增進感情呢,你們不是閃婚么,可惜了你個笨腦袋,一點不解風情?!?br/>
……是么?
顧爽爽愣愣發(fā)呆。
他居然為她做了這么多事?
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受寵若驚居多吧,那樣一個神一樣冷傲的男人,真的看上了她?
如果他真是這樣溫柔,那為什么前天晚上突然翻臉要那樣對她?
性情如此多變,陰晴不定,難以揣摩,倒更讓她懼怕了。
……
書房里,沈墨城點了根煙,視線慢悠悠從電腦屏幕轉(zhuǎn)移到未完成的公事文件上。
名貴的鋼筆在指間劃動,頓了頓,沖一旁站著的王姐道,“給周嬸加工資。”
王姐羨慕啊,也想加工資:“先生,我忘了一件事,上午太太讓我問問您,她需不需要吃緊急避.孕藥?”
書桌后的男人此時抬頭,揚了揚精致的眉宇,嘴里叼著煙在笑的模樣特別痞。
“告訴她,我拒絕傳話,任何事親自來問我。王姐,能讓她過來找我,我就給你加工資?!?br/>
“……”
心思被洞穿,王姐尷尬。
這邊,得到如此答案的顧爽爽,寡著小臉關(guān)上臥室門。
算了算了!他敢讓她懷她就敢生,死都不會去找他的!
是這么雄心壯志,可是扭頭就膽戰(zhàn)心驚,不想生寶寶,她還在讀大學,混蛋,他到底有沒有采取措施?
這個疑問就像蟲子撓癢癢一樣,始終梗在顧爽爽的心底,今天初二,明天七十二小時就過了。
顧爽爽撐著身體下了床,幾度走到臥室門口,手都握上門把了,又縮回去,傻兮兮地重復這個動作,然后繞著床來來回回轉(zhuǎn)圈圈,神思不屬的,連手機短信提示聲響了兩次都沒發(fā)覺。
……
陸熙離發(fā)過去第一條短信沒得到回復,等了十分鐘左右,又發(fā)過去第二條:
【爽爽,新年快樂,那天我離開后你安全回家了嗎?】
她再沉著鎮(zhèn)定也是按捺不住了,這才探探口風。
她沒料到中間會冒出陸?zhàn)┸庍@個程咬金,更沒料到后來,墨城居然會帶著她離開。
派過去盯著的人說墨城直接把她帶到他的別墅,第二天早晨卻把她送去了醫(yī)院。
陸熙離去醫(yī)院打聽,但是什么也打聽不著,他明顯吩咐過,病人信息嚴格保密。
陸熙離現(xiàn)在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發(fā)了瘋想知道那天晚上他把她帶回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把她要了嗎?酒吧侍應(yīng)生說下的藥有催.情的作用,他一定是把她要了!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