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門。”
坎貝爾用充滿嘲諷的語氣說出了神圣之語。
就在坎貝爾面對眾人、嘴角發(fā)出冷笑的瞬間,凱斯身旁另外一名士兵已經(jīng)四散各處——就像壞掉的模特兒似的四肢遭到分解,肉塊和內(nèi)臟紛紛掉落在地,發(fā)出惡心的“啪啪”聲。
“!”
眼看同僚在詭異的攻擊下不明不白地死去,就算意志如鋼鐵般的強(qiáng)人,也會有恐懼。
士兵都不約而同的后退了幾步,平淡而冷靜的眼神深處泛起了顫栗之色。
亞絲的面孔也變得蒼白,如此血腥的殺戮,讓她感到惡心的感覺要從喉嚨中涌出一般。
蒼月扶住她搖搖欲墜的嬌柔身軀,投以與安慰的眼神。
“‘死亡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為可厭’……啊,你別動,凱斯裁判員。人偶真是太無聊了。像恐懼這種高尚的感情,你應(yīng)該沒有吧?”
坎貝爾似乎察覺了凱斯的細(xì)微動作,出聲制止道。
“機(jī)械人偶就算打壞了也沒意思??謶?、顫栗、悲哀——你看他們多可愛,你怎么不稍微學(xué)一學(xué)?”
“不必……沒時間?!?br/>
凱斯凝視著橫躺在地的遺體,臉上還是沒有什么表情。不過在依舊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底下,有某種隱約的動搖。
“增援到達(dá)需三百秒。在這之前,必須先將你抹消——沒時間了。”
“……呵?!?br/>
坎貝爾轉(zhuǎn)過身來,眼里閃著愉快的光芒。然后一邊整理兩手的手套一邊說道——
“你說……要將我抹消是吧?”
“肯定——”
點頭回答的凱斯瞳孔微微翕動著。視線從蒼月、亞絲、身旁顫抖的士兵、以及橫躺在地的凄慘尸體依次掃過,然后用平板的聲音繼續(xù)說道。
“我要講你殲滅——讓你尸骨無存?!?br/>
“有本事你就試試看?!?br/>
第二戰(zhàn)開始的相當(dāng)唐突。
坎貝爾揚起了手指。就在手指指向敵人的那一剎那,凱斯的身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上一秒鐘他站立位置上所出現(xiàn)的尖銳裂痕。眼睛所看不見的“劍”追著往上跳躍的獵物身影,在天花板上再次劃開了極深的一個凹洞,頓時大量的沙子就從中噴涌而出。
“動作很快。不是你的能耐也只有這樣吧?”
坎貝爾的手指像蜘蛛一樣蠕動。手指上下敲打著看不見的鍵盤,墻壁上的龜裂應(yīng)聲劃開,宛如奇怪生物似的不斷拓展著它的地盤。一邊爬行一邊急速往前,襲向了在墻面上奔走的凱斯下顎。
“你完了,‘血手凱斯’。”
“——慢了003秒?!?br/>
凱斯低聲說著,右手突然間凹折下去。
說得正確些,應(yīng)該是握住手槍的手腕往下彎折開來。從里面裸露出外形簡單的大口徑噴射管。
噴射管——火焰發(fā)射器吐出溫度高達(dá)數(shù)千度的鎂離子火焰,描出一道美麗的圓弧。在藍(lán)白相間的火輪之中,有幾根像細(xì)頭發(fā)絲的東西,在發(fā)出銀色光芒后瞬間消失。
“單分子導(dǎo)線——”
睜大眼睛的亞絲低聲驚呼道。
“大破滅時代”前的失落科技——單分子導(dǎo)線是以碳c60分子多種結(jié)晶粒子為素材制作而成的最細(xì)、最強(qiáng)的碳纖維。這種導(dǎo)線除了有不耐熱的弱點,就連鉆石都能輕易切開,只要運用得當(dāng),便是所向無敵的兵器。
——作為當(dāng)今科技發(fā)達(dá)程度最高的真人類帝國貴族,亞絲很清楚這一點,同樣也了解制造出單分子導(dǎo)線的難度。
“噢,居然切斷了‘別西卜之劍’……好本事。不過你終究還只是個人偶?!?br/>
坎貝爾薄薄的嘴唇咧成了新月形。
凱斯的雷神咆哮m13指向了這個方向。槍口正確瞄準(zhǔn)了他的眉間。
不過m13的五一二超大型子彈還是無法貫穿他的“盾”。子彈倒彈回來,反而襲向了主人的額頭……
在嗤笑不已的坎貝爾面前,宛如野獸般的兩挺機(jī)槍發(fā)出了咆哮。直徑十三厘米的利牙從鋼鐵制的下顎飛射而出。
“沒有用,子彈打不到我的。”
“命中?!?br/>
兩個人的話都很正確。
子彈被“阿斯莫德(七宗罪中司“淫欲”的代表惡魔)之盾”——強(qiáng)力電磁場扭曲了角度,形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回轉(zhuǎn)。不過在返回的射程上并沒有凱斯的影子。子彈從射擊后馬上趴下的凱斯頭頂掠過,然后以淺淺的角度——射中了在他身后的堅硬黑石板墻,濺起飛射的碎屑和沙子。子彈變成了跳彈,這回彈中的是插在地面上死去士兵的衛(wèi)士之劍。然而再度彈向的目標(biāo)則是……
“……!”
坎貝爾搖晃著黑發(fā)往后倒退,憑空敲打的兩手隨著手套一起消失。只見他望著連一滴血也沒流的切口說道——
“天啊,你這個男人真是叫人難以置信?!?br/>
坎貝爾與其說是茫然——還不如說是驚訝地?fù)u了搖頭。在射擊之前,連彈跳所形成的反射都計算在內(nèi)……
“‘血手凱斯’的名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就像我的‘魔術(shù)師’一樣?!?br/>
“那、那是什么……???”
“魔術(shù)師”的背后突然間咻地縮起來。不,不對,。并不是縮起來,而是從膝蓋下的下方開始消失。
“那么……再見了,我覺得這場游戲沒有必要繼續(xù)下去了?!?br/>
坎貝爾的身軀被自己落在地面的影子一點一點吸入,不過聲音還是一樣平靜。視線在面無表情的凱斯臉上來回梭巡——
“可惜,你是一個好玩家?!?br/>
“隊長……不要了!射擊??!”
一旁的隊員高聲疾呼道。
“……”
不過凱斯卻沒有反應(yīng)。他的身體緩緩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什么東西滑落在地。
“凱、凱斯隊長!”在沉重的響聲中摔落地面的是凱斯的右手。望著跪倒在地、皮下循環(huán)劑不斷噴灑的凱斯,隊員們一個個都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已經(jīng)將實體完全吞沒的“魔術(shù)師”的影子,傳來低低的笑聲。
“這下,就平手了……”
坎貝爾消失了,他身后的蒼月和凱斯也不見蹤影。
凱斯掙扎地站起來,跳到高高的石棺上,望著底部黑洞洞的樓梯口,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萬魔死地……”
凱斯用呆板的語調(diào)平靜地說道。
“果然是……這個地方?!?br/>
蒼月冷靜地打量著四周——一個古怪的空間。
猶如黑暗籠罩有些熹微星辰之光的宇宙,無邊無際,仿佛置身于虛空之中。
而這個空間中又有無數(shù)個大大小小的銀色平臺,憑空懸浮。
一輪妖異的血月俯視著這個詭異的黑暗世界。
蒼月眼中翻涌著滄桑之色,記憶的閘門被打開,千年的詛咒將在此終結(jié)……或發(fā)生反噬。
“我不會再逃避了……永遠(yuǎn)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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