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紅蕊立起眼睛:“關(guān)你?屁事!”
“哎,是不關(guān)我事,我趕明去世子妃府上逛逛,問問她的陪嫁丫頭,是怎么跑到別人府上了~”
襲紅蕊滿面怒火:“你?敢!”
林貴死豬不怕開水燙地看?著她:“好好好,我不敢,那我現(xiàn)在就?回家去嘍~”
襲紅蕊急了,快步追上他:“站??!揭發(fā)這件事,大?家一起吃掛落,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林貴悠閑地轉(zhuǎn)身看?著她:“別,您老?人家是得臉的大?丫鬟,天?塌了,自然由您頂著,我們這樣的死魚爛蝦,哪放在眼里呢~”
襲紅蕊臉色大?變:“你?到底想怎么樣!”
林貴“噗嗤”一聲笑出聲,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搓了搓手:“您在外面找了這么一個(gè)好主,對家里人怎么還?那么吝嗇,事情辦成這樣,可傷感情啊~”
襲紅蕊似乎要被這無賴氣哭了,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當(dāng)此之時(shí),德仁從?后面走過?來,瞥了林貴一眼,毫不猶豫從?袖子里掏出幾疊金葉子,高高舉起:“要錢是吧,拿著這些錢就?別回來了?!?br/>
襲紅蕊一見氣急,大?聲道?:“不許給他!”
德仁卻安慰她少安毋躁,不值當(dāng)為這樣的下九流生氣。
林貴陡見那幾疊金葉子,眼睛都直了。
然而很快,注意力就?落到了德仁的臉上。
德仁雖是微服,但?他身上一些積年累月的太監(jiān)習(xí)性,根本拗不過?來。
林貴本來就?劁了一天?豬,又從?乞丐那得知了這宅子的主人是誰,想著被自己閹的豬,和德仁陰柔臉上的豬樣,根本忍不住,噗嗤一聲就?笑出聲。
從?德仁手里接過?那幾疊金葉子,掐了一下手指,扭捏道?:“小的在這多謝貴人啦~”
德仁:……
視線落在他微翹的手指上,緩緩抬起眼皮。
在看?到林貴那自以為一點(diǎn)不明顯的譏諷表情后,緩緩抬起頭,伸出雪白的帕子,掩住自己的口鼻。
襲紅蕊卻根本沒感覺,氣急敗壞地直跺腳:“你?個(gè)老?狗,給我等著!”
林貴絲毫不以為意,翹起指頭:“哎喲,生那么大?氣干嘛,你?家老?爺都不在乎,多謝老?爺了~”
襲紅蕊被他氣得直哭,一下子伏在德仁肩上哭起來。
德仁看?著襲紅蕊撲過?來的身子,頓時(shí)什么都忘了,連忙摟住她。
然而瞥過?頭時(shí),又見林貴臉上露出一個(gè)無法遮掩的竊笑。
德仁臉皮抖了抖,好啊,真好?。?br/>
……
襲紅蕊哭著跑進(jìn)屋,就?見襲綠煙也坐在一邊痛哭。
一旁的崇文?帝,顯然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樣子,煩躁地敲著桌子。
襲紅蕊一見,頓時(shí)忍不住哭得更?兇了:“到底為什么啊……我們姐妹做錯(cuò)了什么……要有這樣一個(gè)牲口爹呢!”
崇文?帝連忙將她扶起,摟在懷里,看?到襲綠煙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傷痕,他才明白襲紅蕊為什么一定要把妹妹接來,他們姐妹過?去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br/>
襲紅蕊和襲綠煙又哭了好一會,直到門外響起雷聲,襲紅蕊才擦干眼淚,站起身來,勉強(qiáng)道?:“大?官人,外面天?不好了,謝謝您今晚陪我們玩,還?請快些回去吧?!?br/>
崇文?帝看?了一眼外面風(fēng)雨欲來的架勢,無奈點(diǎn)點(diǎn)頭:“好吧,你?們也不要太過?傷心??!?br/>
襲紅蕊和襲綠煙一起點(diǎn)頭,恭恭敬敬的福身,送他們出門。
六月的風(fēng)雨,總是來的毫無征兆,沒一會兒就?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襲綠煙跑到襲紅蕊的房間,一把鉆到她懷里:“姐姐,我害怕!”
襲紅蕊摟住她,捋順著她的脊背,對著外面的狂風(fēng)暴雨冷笑:“怕什么?”
過?了今晚,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
崇文?帝回宮,狠拍了一下桌子:“天?下居然有這么狠毒的繼父!”
德仁臉上的墨跡已經(jīng)擦下去,躬下身子,抹著眼淚道?:“奴婢聽了也辛酸,若是將來有朝一日,您的身份現(xiàn)出來,那腌臜人,會借著您的名頭,給娘娘添多少麻煩啊?!?br/>
崇文?帝緩緩瞇起眼睛——
那就?不要讓他有那天?。
“喀嚓?!?br/>
秦行朝看?著碎在眼前的茶盞,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天?下的主人。
沒用多說什么,執(zhí)了一個(gè)禮退下。
風(fēng)雨中,林貴樂不顛地往家里趕,就?算大?雨澆身,也阻擋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秦行朝跟在他身后,雪亮的刀緩緩出鞘,自他誤入武行那一天?,就?想過?有今日,然而這一天?真的來了后,還?是忍不住心?如擂鼓。
他可是個(gè)讀書人??!
秦行朝顫抖地握著刀,呼吸急促起來,在大?雨中,像一條脫水的魚。
某一刻,猛然舉起刀——
又一點(diǎn)點(diǎn)落下。
他還?是做不到!
林貴順利地回到了家,肚子有些不舒服,干脆直接去了茅房解手。
剛解開褲腰帶,背后突然傳來一股大?力,林貴還?沒來得及瞪大?眼睛,已經(jīng)撲通一聲掉了下去。
瓢潑大?雨將一切聲音掩埋,秦行朝在外面緊握著刀,等待呼救聲徹底消失。
等聲音徹底消失,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下心?里的負(fù)罪感,好像就?減輕多了呢。
第25章 瞎貓碰上死耗子
“什?么?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呢?”襲紅蕊吃驚地捂住嘴。
秦行朝低下頭, 沉痛道:“可能是因?yàn)橄掠?,又喝點(diǎn)了酒,一個(gè)沒站住, 就掉了下去, 紅姑娘您節(jié)哀?!?br/>
“哦……”
襲紅蕊用扇子遮住笑容, 努力?讓自己顯得沒有那么開心,連眼淚都懶得擠, 伸出帕子虛擦了一下:“那綠煙你回去一段日子吧, 等處理完了再回來?!?br/>
襲綠煙用力?點(diǎn)頭。
林貴死了這么大的事, 她不好不在, 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異樣?。
而林貴死后, 襲綠煙對那個(gè)家,也再沒什?么好怕的了。
送走襲綠煙, 襲紅蕊連一絲悲傷的表情?也沒留存太久, 搖著?扇子嘖道:“那老?狗死就死了吧,還?害我要找下一個(gè)劁豬匠?!?br/>
為了方便保護(hù)她,秦行朝被派過來幫她做事, 聽到這件事, 難得好奇地問:“紅姑娘, 您為什?么一定要劁豬呢?”
“這個(gè)嘛~”襲紅蕊搖著?扇子, 神秘地湊過去,“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這是個(gè)秘密,我只告訴你, 你可不要跟任何人說哦~”
秦行朝抬眸,認(rèn)真地看過去:“姑娘放心, 小的守口如瓶?!?br/>
“哈哈哈!”襲紅蕊歡快地笑起來,“既然這樣?,我就告訴你吧~”
其實(shí)?沒有什?么復(fù)雜的,就是豬劁過后,肉更好吃。
穿越女來自后世,知?道許多大齊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那時(shí)的后人,最?常吃的肉食是豬肉,但在大齊,豬肉最?賤,因?為豬肉身上總有一種洗不掉的腥臊味,較之牛羊肉味道差的遠(yuǎn),貴人不喜食。
穿越女說,這是因?為這時(shí)候的古人,還?沒掌握劁豬技術(shù),如果將豬從小去勢,就不會有怪味,而且被閹過的豬,不會發(fā)情?,長?膘更快,出欄更快。
穿越女不喜歡做太出風(fēng)頭的事,所以像什?么“火藥”“食鹽”之類驚世駭俗的東西,她沒遇到男主前,一點(diǎn)都不碰。
但只是劁個(gè)豬的話,倒沒什?么影響,她不喜歡吃腥膻的羊肉,所以就把?這種方法?傳授給?了廚房。
襲紅蕊沾光吃過被劁過的豬肉,果然好吃得不行,比羊肉還?好吃!
大梁城中如今羊肉盛行,但羊這種東西,太禍害人,經(jīng)過之處,片草不生,常養(yǎng)羊的山地,連樹皮都會被啃光,只有北邊有大量水草的牧場,才能養(yǎng)出大批大批的羊。
每年來往大梁城的羊肉販子,不知?凡幾,羊肉價(jià)格炒的比黃金還?貴。
每當(dāng)看著?打北邊過來的戎人,用一車車羊肉,換走一車車黃金,膀大腰圓,腰纏萬貫,帶著?一串串雞蛋大小的寶石招搖過市,襲紅蕊就眼氣的不行。
自家人還?在這吃苦受累,倒是把?這些外來蠻子一個(gè)個(gè)養(yǎng)肥了,這讓看不得別人過的比自己好的襲紅蕊,怎么受的了!
和羊相比,豬就好養(yǎng)活多了,吃糠喝稀,往那一圈,啥都吃,下的崽還?多,如果把?味道提上去,價(jià)格還?這么便宜,肯定會迅速干翻羊肉,成為主流。
回想前世,穿越女用騸過的豬肉,做出來的“東坡肉”、“東坡肘子”、“糖醋里脊”、“粉蒸肉”、“鐵鍋燉排骨”、“十?全烤乳豬”、“梅菜扣肉”……襲紅蕊就忍不住咽口水。
宋寡婦面湯館,是專門面向三教九流的,這些人未必能頓頓吃的起羊肉,豬肉當(dāng)招牌,再好不過了。
所以襲紅蕊額外開了一個(gè)養(yǎng)豬場,專門供應(yīng)這種豬肉。
面館名字那些彎彎繞繞,終究是小道,味道、價(jià)錢、獨(dú)門招牌,才是一個(gè)餐館長?久的立身之本。
到時(shí)候不僅可以提供面湯快食,還?可以提供各種各樣?的豬肉招牌菜。
襲紅蕊愛吃,又愛現(xiàn),前世知?道女主用那些巧妙的私房菜,拉攏住男主后,立刻想盡辦法?偷來菜譜,討好男主。
結(jié)果男主一口沒少吃,一點(diǎn)情?沒念,請個(gè)廚子都得給?錢呢,他白嫖還?有理?了!臭不要臉!
嘶,不能想,一想就生氣!
她這輩子可不再干那傻逼事,給?一個(gè)根本不會念你好的摳門老?板白打工,要打就給?自己打。
那些菜式,她全記在了腦子里,而食材一樣?的話,做法?也不過是煎炒烹炸那幾種,她給?菜改個(gè)名,女主上哪知?道她從哪知?道的。
而劁豬這種簡單手藝,一有人開始弄,還?有顯著效果,那是瞞也瞞不住,女主縱然知?道別人是從她那偷學(xué)了去的,又有什?么辦法?,還?不是只能自認(rèn)倒霉~
雖然知?道這門手藝會很快傳出去,襲紅蕊還?是用扇子掩住臉,雙眼亮晶晶地讓秦行朝保守秘密。
秦行朝看著?她,露出一個(gè)恍然大悟的神色,雙手抱拳,神色鄭重道:“原來是這樣?,紅姑娘放心,您的話,小的一定聽?!?br/>
“哈哈,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