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兒,明明就在一起哪用什么回見。”冬荊捉住我的手,似是看出我的脾氣,回以歉意的眼神。
不著痕跡的掙脫開他的束縛,手中的空虛又瞬間被填滿。
“眠,學(xué)習(xí)的時間可是到了喲?!陛p輕握住他的手,晴明,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吶,無怪大家都那么贊賞你。
“晴明,謝謝。”我抬起一只趴在桌案上的腦袋,以從未有過的慎重態(tài)度向那妖孽致謝。
“謝什么?”他笑著看向我。
“你知道的……”我以同樣的表情回望,總是為不留余地的我鋪好臺階,真的很感謝。
“不過我倒是一直想問的?”直直看著他眼中映出的紅棕瞳眸,這次是真的完全迷惑了。
“是想問有關(guān)‘眠’的事?”他放下手中筆,少有的皺起眉頭。
“是,既是具有言靈之力的新名,又為什么會是這個字那?”抓住自己的發(fā)辮輕掃書卷,被他輕易控住不安分的雙手,然后看他在紙上寫下我原本的真名—言若。
“是‘諾’吧,在漢語中有承諾之意,一旦答應(yīng)就必將踐行。于隨心所欲的你而言,”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些許不忍,
“其實是種束縛吧,所以為你許下另一名,眠,就當(dāng)這世間一切不過是場夢幻,而且,眠你確實是很嗜睡的嘛。”急急剛想否認(rèn),對這些書籍產(chǎn)生的困意就冒了出來,困頓的在嘴里化成了一個大的哈欠,看他再次掩面而笑。
修長的眉眼略微挑起,于是也就懶得辯駁,只是隨著他笑起。而后湊到他眼前,抬起一只手,附在他的胸膛上:“晴明,就是從不曾把我當(dāng)成你摯交的友人,就是以后有了很多比我而言對你意義更重要的人,也不可以將我擱置在一邊,我想要永遠能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彼p眼瞇起,越發(fā)顯得狹長:“是心上人的意思嗎?啊,那可不行啊,我可是已經(jīng)有了中意的姑娘了吶。”說完剛死氣沉沉的自己立馬又活絡(luò)了起來:“真的,真的,是哪家的姑娘???我也要看看,能配得上晴明你的才不會是一般的人物!”晴明笑地更深,卻明顯地斂起了眼中的色彩。
“果然,遇到與心愛女子有關(guān)的事情,就是晴明你也爽利不起來?!惫室庀蛩{(diào)笑的話卻不及遭到反問:“你那?”我一愣繼續(xù)裝傻:“說什么啊,我可不會愛上哪家女子的,哪怕是你們的公主殿下!”他抽出紙扇敲在掌中,收起不正經(jīng)的笑意,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你知道我說的是冬荊,你的宿主。”于是自己再也裝不出無所謂的樣子:“好吧好吧,晴明你連這個都看出來了,怎么就沒看出來他一直就在婉拒著我嗎,用上各種方式。”委屈地看著他,看到他眼中自己落寞的樣子,繼續(xù)呢喃:“其實,晴明,我因為會倦的,也會累的,因為我也害怕很多事情,偏偏又被自己禁錮在這局里。晴明,怎么做才好呢?”晴明也傷感了起來,搖搖頭說:“我不是你,看得清,卻解不開這結(jié),有些事,必須自己跨過去,依靠別人的幫助沒有絲毫用處。姑且還是……”
“且行且看吧?!碑惪谕暫驮谝黄?,相視而笑。
“晴明,真是個好人吶?!辈唤指锌似饋?。
“這個腔調(diào),是學(xué)的博雅吧?!庇质且挥浾凵惹蒙夏X袋,晴明啊,其實再貼近,也無法完全知曉對方的心意,只能努力讓對方不在困擾,這便是朋友了吧。
“冬荊?!蔽逸p輕落在他身邊,低頭看了看,晴明家的院墻不矮呀,怎么一直都沒有發(fā)覺的。
回首看他映著月光的側(cè)臉,我如此鐘愛的畫面。柔和動人的輪廓下只有一雙不解塵世污染的迷茫雙眼,耳后長發(fā)被微風(fēng)撩撥起幾縷,不時纏繞擦過削薄雙唇,總是讓我想撫開那發(fā)絲讓自己看清他此刻神情,可偏偏就是伸不出手去。
“拭薇,你讓他改了你的名?!彼雌鹱旖?,邪戾的氣息展開。
“嗯?!辈欢嘧鼋忉屩皇桥首∷谋蹚?,這已經(jīng)不再是獨屬于我的了。
“今晚是你打從到了以后第一次主動尋我吧?!蓖怀龅脑捳Z不溫不火,卻還是透出了絲絲怒氣。
舉起他的手對著月光看清這手的輪廓,然后緊緊扣住,口中淡然笑道:“你果然沒有注意到,我究竟尋著你多少次了。”
“拭薇,”他略偏過頭來看向我,哀傷的笑容彌漫,
“我們不要相愛好嗎,只要相伴就夠了?!蔽业拖骂^看向緊扣的十指,半晌后終于向著虛空點了點頭:“我懂得,若是只能愛上的那一個是你,我們都會不安的,一生只愛一個,太難了,無論于你還是于我。只是這話由你說出,還真是讓人傷懷?!辈荒苡面移ばδ樠陲椀倪@一句話啊。
他還是那么哀傷笑著,然后慢慢靠近。落在唇上的冰冷的另一雙唇,落在臉上的溫?zé)釟庀?,落在腦后輕柔雙手,倔強地忍住眼中的淚,然后在他耳邊宣告:“你看,冬荊,我都沒有哭啊,以后就一直相伴著吧?!?br/>
“晴明,晴明,”利落的拉開門,讓明媚的陽光撒入房間之內(nèi),
“好天氣吶,出去騎馬咯~~”一大早就沖入了另一個懶貓的房內(nèi)。
“呃~”這人竟然還在熟睡,輕輕俯下身趴在枕前看他衣襟半敞,露出姣好身形,雪白膚色,好是垂涎啊……??嘿嘿,嘴角含著一抹奸笑手指伸向了他鼻子卻又頓住了手勢,只退后了身形一手撐著桌案瞄著他酣睡的樣子,一邊百般聊賴地翻著桌上還散亂鋪放著的卷軸。
昨晚留下的吧,這人竟然沒差個式神收拾一下真是稀罕了。忽的一幅畫映入眼中,畫中人的容貌被零落的長發(fā)遮了大半看不清楚,可還是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該說怎么可能認(rèn)不出。
兩人都是倨傲的看向天邊,唯有眼角的余光是關(guān)注著彼此的,可眼中卻沒有絲毫情義,唯有那藍衫人的隱在衣袖下的雙手那么緊緊地拽住了另一人的衣擺,是我吧!
有些了然地看向晴明,那廂已經(jīng)被我驚醒的人兒惺忪著雙眼對我含糊說道:“看夠了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沖他悠然一笑,不得不夸上一句,這丫好個魅惑眾生的慵懶笑意!
于是自己當(dāng)然可以毫不退讓的回道:“還沒有吶。”說完眼光猶自在他未掩上的胸口處徘徊。
他有些不以為然地繼續(xù)笑著,眼中一片清凌凌的光芒,問我:“心疼嗎?”我抓住衣袖,陪著他繼續(xù)笑著道:“昨晚,你都看見了?!辈恍枰蓡?,他點點頭,道:“沒想到睡不著得不只我一個而已?!?br/>
“晴明……??”忽地扯住他一只胳膊,無聲的痛哭起來,終于還是沒有抑制住,終于可以不必假裝,在這個人的面前,
“晴明,抱歉,總是在你面前失態(tài),還有,你真的是剛睡醒嗎?思緒那么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