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射在了拐角處的墻上,摩擦出了火花——并不是我射偏了,而是我刻意將槍口朝著墻上射擊,畢竟我現(xiàn)在手上拿著的是狙擊步槍,右手上的手環(huán)也讓我只能夠左手射擊,在這種陰暗狹隘的地方我可做不到快速瞄準,而且對面的黑影絕對只是個人類,我不想殺人,所以剛才我只是腰射。
“哇?。。 ?br/>
摩擦出的火花飛濺在了黑影上,嚇得他一陣尖叫,立刻轉(zhuǎn)身逃走了。
就在扣下扳機之后的一剎那,我忽然失神了,我的指尖似乎觸及到了某種回憶,某種我似乎已塵封起來,不愿再想起的回憶。
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我也終于呼出一口氣。回頭看向浩太,而浩太也是傻愣愣地看著我。
“裕,剛才那是……?”
“等下再說,我們先上去,來,我扶你……”
浩太真的被嚇壞了,就連走路都顯得有些吃力,我好不容易才將他推上了地面,當我也爬到地面的時候,一只手把我拉了上去,我也才發(fā)現(xiàn)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
還沒等我開口,辰巳就搶先說道“聽到六花發(fā)出救援信號,我們就全部趕過來了?!?br/>
“裕,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拉著我的手的亞莉莎急切地問道。
“底下有人……”我有些艱難地說道。
“什……可是這里的神機使就我們幾個?。 毙〈”硎倦y以置信。
“不,不是神機使,是普通人,我想,是那些沒有得到進入集中分布資格的幸存者。”我的視線不知為何開始恍惚了起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一片嘩然。
“不……不是吧……還有普通人能夠在分部外活到現(xiàn)在?”
辰巳趴到了下水道口,朝著下面大聲的喊道:“喂!下面有人嗎?我們是芬里爾極東分部的神機使,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能出來和我們談一談嗎?”
回聲四起,但無人應(yīng)答。
“……我下去一趟。”說著我將身后的VSS狙擊步槍換成了半自動模式??晌疫€沒跨出一步,所有人都拉住了我。
“裕,現(xiàn)在下面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浩太焦急地抓著我的肩膀說道“剛才你也看見了,下面的人可是想要開槍射殺我跟咲夜姐誒!”
“這很正常,他們并不清楚你們是否對他們懷有敵意,對于任何突然到訪的生物,他們的神經(jīng)都是敏感的,還有就是,現(xiàn)在下水道已經(jīng)裝上了C4,將來計劃實施時,下水道中的C4炸死多少人呢?這是我下達的命令,所以我必須負責!”
“可是!”亞莉莎湊到我面前說道“那也不能由你去啊!你可是指揮官!就算要去,也不能就你一個人去吧!”
“是?。 焙铺又f道“你不也說了嗎?我們第一部隊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證自己處于最佳狀態(tài),你現(xiàn)在下去,要是受傷了怎么辦?!”
“……”我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請問,你們之中有誰,接受過殺人的訓(xùn)練?”
寂靜……整個世界的寂靜,仿佛連一直在哀嚎的狂風都因為我的這句話而停了下來。
“殺、殺……人?”亞莉莎語氣之中充滿了恐懼,緊抓著我的手漸漸地松了開來。而她那蔚藍色的眼睛中所倒映出的人,在我看來,已是一個怪物。
“……所以說只能由我下去?!蔽艺f著,準備從下水道口跳下去。
“等一下,裕?!彼鳜斖蝗粡谋澈蠼凶×宋?,但我沒有回頭。
“在那種地方用狙擊槍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拿上這個吧?!?br/>
我回過頭,看見索瑪將手伸到了我的面前,而他的手中,握著一把M1911A1。
我接過槍,打開保險,卸下彈匣,心中默數(shù)了一下子彈數(shù),又拉動了一下套筒,確定不會卡殼后將彈匣裝上,拉動套筒上膛。
“謝謝?!?br/>
“不要做傻事?!?br/>
我輕輕點了點頭,再次順著梯子滑了下去。
我再次來到了下水道里,但這一次我才意識到了我前方的黑暗,以及黑暗當中名為恐懼的未知。
我拿出手機,打開照明,雙手交錯,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右手持槍,左手拿手機。
當我舉平雙手的時候,我前方的黑暗也被照亮了一些,也似乎照亮了些我被陰霾籠罩的過去,但光亮終究是微弱的,我更多的回憶終究被塵封著,如同下水道拐角之后的黑暗。
我極力放輕腳步,開始緩慢向前。
這時,神機手環(huán)的又一個弊端就顯現(xiàn)出來了——太擋視野了,以至于只能夠看見缺口和準星,這可不利于快速瞄準。但或許,我我心中也渴望著有什么東西能夠遮擋眼前吧。
我弓著腰緩慢向前,偶爾瞄一眼拷貝在手機上的下水道布局圖,時不時地有手機照明四處照射,尤其是在拐角之處,生怕暗影中突然有子彈射出,誠然,在陰暗環(huán)境中開手電等于暴露了自己,但若不這樣,你甚至都不可能是誰在黑暗中凝視著你。
遠處不時有水滴落下,發(fā)出“嘀嗒、嘀嗒”的聲音,仿佛是在為什么東西計時一般,而我盡可能地讓自己不發(fā)出任何聲音,但你越是想方設(shè)法地安靜,你聽到的聲音反而更讓你心煩意亂——你的心跳聲,在極度緊繃的思維下的心跳聲,那種直接從身體內(nèi)部振動你的鼓膜的感覺,反而更容易讓你發(fā)慌。
明明是處在陰冷潮濕的環(huán)境里,可我卻感覺我一直在冒著冷汗,手中冰冷的金屬似乎也已經(jīng)被我捂熱了……呵呵,真是個奇怪的想法,我為什么要這么想?是想為自己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嗎?
走過濕滑的通道,我又來到了一處拐角處,我立刻倚在拐角內(nèi)側(cè)墻上,深吸一口氣,隨即立即扭身舉槍……沒人。我繼續(xù)前進,緩緩地將腔內(nèi)的氣吐掉了。
我瘋了嗎?并沒有,但我此時已經(jīng)無法用普通人的思維去思考了。我感到害怕嗎?這不可否認,但我并不是害怕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未知,而是害怕隱藏在腦海中的那段黑白色的記憶。在被眼前的黑暗吞噬之前,我恐怕早已被自己的回憶所吞噬,那段我不愿忘卻也不愿回憶的往事。
……
“小裕,你也想學(xué)口琴嗎?好啊,媽媽教你~”
“爸爸不希望你也選擇走上這條路,因為這些東西不是你該背負的。”
“快……跟無疾叔叔他們離開這里……不要怕,爸爸很快就會跟上來的……”
“這都是你的錯!不是你,你爸他就不會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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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往直前吧,我會一直在你身后?!?br/>
“讓你去背負這些,其實是我們的失職?!?br/>
“我想我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去領(lǐng)悟了?!?br/>
“你要知道,生命的意義可不只是活著這么簡單?!?br/>
“對不起……小?!瓔寢寷]能讓你活在一個美好的世界里……請原諒媽媽……好嗎?”
“我覺得,和你在一起,無論處在一個怎樣的世界里都沒什么大不了的。”
“你怎么跟南昌一樣傻??!應(yīng)該說不愧是父子嗎?”
“我們不去,誰去?當我們選擇披上這身戎裝的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選擇了背負這份責任與使命。而這份罪惡,自然得由我們?nèi)ケ池??!?br/>
“天真的家伙!在這里,道德與良知毫無意義!哪怕像畜牲一樣活著又如何?只要能生存下去,你做什么都是對的!”
“對不起……請你忘了我吧……?!?br/>
“我們走吧……你是我們最后的任務(wù)了……”
“這是你父親的,現(xiàn)在還給你……不要忘記你的血中流淌著的是什么,不要忘記你的名字代表著什么意義!……我現(xiàn)在要你活下去,向著這個方向一直走,去芬里爾極東分部!不要管我!走!你走啊??!不要回頭?。。 ?br/>
……
“?!”
在這一瞬間,我清醒了過來,從記憶的泥潭中掙脫了出來,不是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感知到了危險,近乎第六感般,全身都感覺到了冰冷,如冰水都滴到了脖頸上一般,我立即靠在了墻壁上。
而這一刻,一道人影從拐角處閃了過來。
借著手機的燈光,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狩獵用的水平槍管霰彈槍,正準備指向我,此時我和他有兩米的距離,這個距離,如果他對著我的胸口來一槍的話,我整個人都會被擊飛出去,毫無生還的可能。
但好在我現(xiàn)在是側(cè)身靠墻對著他,而且手機刺眼的燈光讓他產(chǎn)生了半秒的眩暈,就這半秒的時間,我跨步近身,彎腰處在他水平舉起的手臂下方,左手拿著手機反手狠狠地砸在了霰彈槍的槍柄上,槍口被迫朝上,亮眼的火光配合著震耳的槍響,所有的霰彈全部射在了下水道的頂部。
這種霰彈槍的設(shè)計每次能裝填兩發(fā)子彈,但我自然不會有機會讓他射出第二發(fā),我立刻起身再向前跨出一步,直接用槍柄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在砸暈他的同時,伸腳將他絆倒在地。
可這時我的危機感卻不減反增,又過頭,看見躲在拐角后的另一個人已經(jīng)拿著一把左輪指向我的頭。
此時我才意識到我犯了一個錯誤:我根本就沒有做好開槍的準備,甚至連這個想法都根本沒有,以至于到現(xiàn)在我都沒有金手指。
趁著他還沒有扣下扳機的剎那,我果斷地松開手機抓住他的拿槍的手,順勢將他的手向下劃過一個弧圈,從左輪里射出的兩發(fā)子彈全部射在了我的腳旁,他的側(cè)身對向了我,我順勢右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將槍口頂在了他的下顎上。
那一瞬間,我產(chǎn)生了想要開槍的沖動。
可我依舊抑制住了沖動,伸出腳使勁向后一踢,全力將他向下猛砸向地。
可就在這時,我看在到另一端,有一個人半蹲著拿著一把十字弩指向了我,扣下了扳機。
糟了!
當我聽到當我聽到箭矢劃破空氣發(fā)出的聲響,下意識地舉手格擋,只聽見一陣金屬碰撞的響聲,我的手腕處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撞擊力我下意識的做出了一個彈反的動作,命中神機手環(huán)的箭矢就這樣被彈飛了出去。
我只能說這是運氣好,剛剛好擋住了攻擊,幸虧我與他離得不是特別遠,如果箭矢的下墜再嚴重一些的話,胸口就要被貫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