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秉晟在離京赴任旅途中,除了一個比自己還小一兩歲的車把勢張大外,沒有其他隨行人員。由于輕車快馬力簡從事,一路上曉行夜宿計程作息,盡管有迎有送,他既不受禮也不吃請,一切均是例行公事,路程上算是相當(dāng)順利。
這日凌晨,他們從信陽出發(fā),跑了兩個時辰,遠遠看見一座山峰昂然而立,像一只引吭高歌的雄雞,迎接著升起的太陽。山巔金光燦燦,峻美已極。
自打南下以來,大都是一馬平川,雖有溝溝豁豁,也幾乎盡是灰蒙蒙的黃土,十來天里第一次見到這樣秀麗的景色,劉秉晟的精神為之一振,與車把勢隔轅而坐,要過馬鞭,接過韁繩,策馬揚鞭,飛奔前進。
秉晟對張大說:“過了這座雞公山,穿過武勝關(guān),我們就是由北方到了南方?!?br/>
張大:“小的在開封長大,沒有出過開封,今日還未進南方就看見這樣奇特的山峰,南方想必是比北方好多了?!?br/>
心情愉快,山川錦繡,穿行于奇山異石的劉秉晟,忘乎所以,竟貪程過站,黃昏已至,才發(fā)覺自己仍然行進在前不巴村,后不著店的野外。
按照劉秉晟的安排,一般都是早行早宿,歇息在官驛,沒有把握時不會在黃昏以后繼續(xù)趕路。今日貪圖景色,錯過行程,想著想著,車速慢了下來,緩緩而行,時時留意著周圍情況,看看能否發(fā)現(xiàn)鄉(xiāng)村人家,或者山洞之類的容身場所。
劉秉晟正搜索間,發(fā)現(xiàn)有兩道絆馬索橫在前面,要不是馬車放慢下來,一準著了道兒。兩眼四周一瞟,前方似有動靜,劉秉晟急忙趨身向前,用長馬鞭挑開絆馬索,不料這絆馬索兩頭綁在遠遠的樹干上,挑起來后正好攔住轅馬脖子,劉秉晟急忙收起韁繩,大叫一聲“噫——”,轅馬前腳跳起,幾乎把馬車都立了起來。待馬兒站定,前面已弧形站著八九個人,攔住去路。
“你們是什么人?”劉秉晟喝道。
“你連九頭鳥都不知道嗎?”中間的一個反問道。
劉秉晟一看,正好九人。
這九個人面目猙獰,一色赤衣青褲,頭扎黃色鴨結(jié),說話者嗓音也似鴨,劉秉晟心知,這些人決非善類,便明知故問道:
“你們要做什么?”
“我們要做什么?既然你問,那我就回答,你仔細聽著:你們這些當(dāng)官的,沒有一個干凈人,你在中原做官,搜刮了多少老百姓血汗,今天卻裝孫子掩人耳目,別以為你爺爺會上當(dāng)。你爺爺要你進荊楚做個干干凈凈的人?!敝虚g那人說。
“是的,進荊楚做個干干凈凈的人?!逼溆喟巳巳区喡暎钊嗣倾と?。
“什么意思?”劉秉晟口里問著,心里盤算如何應(yīng)敵。
“把你身上的金票銀票留下,把馬車連同里面的金銀首飾、古玩珍藏留下,你們可以走人?!敝虚g那為首的鴨人說。
“我要是不呢?”劉秉晟說。
“那就連兩條性命也留下,徹底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