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蘭突然一下子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徐修成像是遇見了救星一般,趕緊一把薅住林若蘭的胳膊,“林頭役,這登徒子要加害于我?”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動腳?林若蘭眉頭一皺,不管誰對誰錯,暫且將兩人攔住先。
不過她在說話之前還是輕輕地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見著白臉公子來勢洶洶,林若蘭上前一步,擋住了白臉公子的去路,“這位公子,請息怒?!?br/>
白臉公子一驚,看著眼前這位一臉秀氣、模樣甚是端正的女頭役,不由得將揚起的手掌放了下來,但面上卻不免不悅之色。
林若蘭見著這公子一臉的白皙,一身的富貴,想必也定是那些大戶人家子弟,很快便聯(lián)想到午時的時候這家伙在悅來樓與一富家公子哥打賭的事情,想到這里,林若蘭心頭一咯噔,莫非這家伙又惹什么事,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這位公子,有什么事好好說,千萬不要動手動腳?!绷秩籼m耐心勸慰道。
白臉公子看著她身后的徐修成輕哼一聲,“這位頭役,本公子只是想教訓一下他而已,放心,打不死的?!?br/>
見著白臉公子一臉不屑,出言不遜,口口聲聲“打不死的”,徐修成心頭一驚,不由得勃然大怒,只見他一把將林若蘭給拉開,模樣甚是莊嚴地橫在那白臉公子面前。
“你年紀不大,口氣卻不小,還打不死,怎地?真當你是皇親國戚,殺人如同草芥?告訴你,我徐某人今日就站在這里讓你隨便打。”
白臉公子吃驚不小,原本以為這家伙只是一般的市井無賴,沒想到這兩下子倒是頗有一番氣節(jié),他不由得多看了徐修成幾眼,見他一臉的無畏,目光甚是堅毅,一點不像是詐唬自己的樣子。
林若蘭也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她也便釋然開來,對于徐修成,她覺得真是一個復雜的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白臉公子輕笑兩聲,“你還當本公子不敢是不是?”
徐修成微笑應道:“你敢不敢,與我無關,但是我敢站在這里讓你打,我若是求饒,便叫你一聲大哥,以后見了你,也便是繞著走?!?br/>
白臉公子哼了一聲,忽的一下子揚起那白皙的手臂,瞬間便劈向了徐修成,徐修成是毫不畏懼,怒目圓瞪,雙眼像是兩把鋒利的寶劍,似乎要嗖的一下子扎穿白臉公子的手掌。
手掌夾帶著掌風、細雨劈向了徐修成,徐修成當真是履行了自己的諾言,站如松,穩(wěn)如鐘,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
猛地,白臉公子的手掌卻是從徐修成臉邊嗖的閃過,輕呸一聲,“打你,還臟了本公子的手?!?br/>
見白臉公子果然上當,徐修成在心中長出一口氣,暗自喜道,將才正是看中了這小白臉的命脈,稍微一激,果真管用。
不過想起來他還是有些后怕,若這家伙真是個愣頭青的話,估計一掌下來,自己至少也是個豬頭三,不過自己若真成了豬頭三,也不會要這小白臉好過,把老子惹急了,抓雞龍抓手也給你使出來。
林若蘭一見白臉公子只是嚇唬一下這廝的,并不想惹是生非,她不由地輕出一口氣,憤憤看了徐修成一眼,急急道,“這位公子,真是明理之人,你看你們都是讀書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說說嗎?這位秀才,平時腦子就有些固執(zhí),你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徐修成一愣,心想這話也可以說?這林頭役,胳膊肘也不朝里面靠,居然幫小白臉說話。
白臉公子好不惱怒,將頭一扭,“哼,跟他這種人沒有什么好說的,臟了我的身份?!闭f罷,白臉公子更是將目光對準了林若蘭,“這位頭役,你若是與他經常打交道,可得多留幾個心眼,萬一哪天被他當猴一樣給耍了,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闭f罷,只見白臉公子倏地轉身,便是鉆進那人群之中。
林若蘭回頭看了徐修成一眼,見這家伙也是一臉的憤怒,她不由道:“那公子受了委屈,你生氣什么?”
徐修成哼了一聲,“你看見沒,剛才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全是那小白臉在那里唧唧歪歪,我這人真是太善良了,唉。你剛才說我固執(zhí)……”
林若蘭道:“認識你的人不都是這么說你嗎?”
徐修成瞪了林若蘭一眼,“你們這些人就專揀軟柿子捏?!?br/>
林若蘭聽得是心中好笑不已,就你還軟柿子?“那你怎么不反駁他?”
徐修成聽出了其中之意,黯然道:“這不剛想好好批判他么,誰料這孫子就溜了?!?br/>
林若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怎地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是你有理呢?”
徐修成哼道:“我本來就是一善良之人?!?br/>
林若蘭輕哼一聲道:“若你是善良之人,怕是這世上就沒有了那壞人吧?!?br/>
見著小娘們也是不開化,徐修成也懶得跟她急了,在他眼里,已經將那個小白臉與林若蘭歸為女人一流了,真是應了那句話‘寧得罪真小人,也絕不得罪女人。”
“你一天不抓賊,在這里干什么?”徐修成岔開話題道。
林若蘭小臉一紅,似乎有所不滿:“抓什么賊,今天所有的人都來看梅小姐與沈公子,我這不也是奉命前來維持秩序么?”
靠,這兩人的架勢不小吶,就連當?shù)刂h都已經出動衙役來維持秩序了。
正想著,忽然徐修成眼前一亮,只見不遠處的水域一條掛有“沈”字大旗的畫舫沿路折返回來了。
“哎,你看那沈公子的畫舫又回來了。”徐修成一臉喜道。
林若蘭一看,果真是折了回來,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倒是并無多少波動,只是淡然道:“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徐修成嘿嘿一笑:“這說明沈公子并沒有如愿登上梅小姐的畫舫,天下讀書人還是有機會一親梅小姐芳澤的,嘿嘿?!?br/>
話音剛落,徐修成便覺得林若蘭杏目圓瞪著自己,林若蘭輕蔑道:“你這人真是無恥,粗俗不堪,一點秀才的模樣都沒有,怪不得剛才那公子對你火氣大得很,若是換做本頭役,非得掌你嘴不可。”
徐修成瞪了林若蘭一眼,一副正氣樣子道,“我是代表天下讀書人說話的,你注意啊?!?br/>
林若蘭看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不由得輕蔑一笑,看著運河中畫舫道:“你有本事,你去啊,這沈公子每逢梅小姐畫舫出游,必定要緊隨,只不過到現(xiàn)在還未曾登上梅小姐的畫舫,別說登上了,就連他的畫舫都進不了梅家的私家水道?!?br/>
徐修成眉頭一皺,自言自語道,“私家水道?”
林若蘭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她看了徐修成一眼,“不跟你說了,本頭役還有事,你以后少惹事了。。”言罷,林若蘭便急急朝那人群中走去。
“唉,這些人怎么都覺得是我不對呢……”徐修成剛嘆一口氣,不料卻是肩膀被人身后猛然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