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悅下了出租車，走進金灣公證處，在她進門之后，一輛跟蹤的汽車從金灣公證處的門

    前悄悄滑過。

    走了一上午，都沒有結果，楊悅在渝城街邊一家飯館吃飯，兩個跟蹤的男子就坐在不遠

    的門邊。楊悅結帳走出飯館，跟蹤她的男子也走了出來，望著她的背影過街。

    親信在杜耀杰的辦公室里，向杜耀杰匯報著楊悅的行蹤。

    “上午她去了三家公證處，這三家公證處有一家在城西，兩家在城北。目前她還在城北，還沒有到東邊和南邊來?！?br/>
    “當初梁律師請的那家中勝公證處在什么地方?”

    “在城東?！?br/>
    杜耀杰思索。

    “她遲早要去城東?！?br/>
    “中勝公證處……我們有熟人嗎?”

    “沒有?！?br/>
    杜耀杰無語。

    “杜總，恐怕……該有措施了，不然就來不及了?！?br/>
    一臺測焦儀檢查著杜耀杰的瞳孔，瞳孔不斷變幻著焦距。

    杜耀杰的跟前不斷調(diào)整著鏡片，視力圖中的字母漸次清晰。

    一副配好的鏡架戴在杜耀杰的臉上，給那張yin鷙的面孔平添了幾分斯文。

    杜耀杰走出驗光室，秘書和親信都等在外面，看著臉上多了副眼鏡的杜耀杰，都有些不

    大習慣。

    杜耀杰看了親信一眼，轉(zhuǎn)臉吩咐秘書：“你去把車調(diào)過來?！?br/>
    支開了秘書，杜耀杰問親信：“怎么樣?”

    親信只說了一句：“她去城東了?！?br/>
    杜耀杰內(nèi)心恐慌，卻面無表情：“你，你去和李總商量一下……”

    親信打斷杜耀杰：“杜總，這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br/>
    杜耀杰思索片刻，抬頭說：“那最好……這個事我也不知道，最好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什么，我也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什么?！?br/>
    親信心照不宣地：“好，那這件事，我就自作主張了。”

    親信轉(zhuǎn)身，走出了驗光室。

    楊悅被中勝公證處的工作人員帶進一間辦公室里，迎上來的，正是曾為杜盛元公證遺囑

    的一男一女。

    楊悅滿懷勝利的喜悅走出公證處大門，掏出手機給湯豆豆撥打電話。

    湯豆豆的手機掛在背包上，信號燈一閃一閃地發(fā)出光芒?！罢鎸崱苯M合正在準備登場，

    湯豆豆沒有留意到手機的振動。

    楊悅掛上電話，向街邊走去，她抬手叫住一輛出租汽車，上車離開這里。

    街邊另一輛車里，跟蹤者監(jiān)視著楊悅上車，然后啟動車子，尾隨上去。

    黑暗的舞臺亮起一束強光，一位身穿紅裙的冷俊少女立于光束的zhong yang。音樂響起的剎那

    潘玉龍跑進了賽場，他站在觀眾席的后面，親睹了比賽的實況。隨著踢踏節(jié)奏的鳴響，舞臺

    上終于燈光大亮，“真實”組合整齊快速的舞步，令全場觀眾為之鼓掌。

    潘玉龍也坐在臺下，高興地為他們鼓掌。

    臺上，四個男孩笑容燦爛，只有領舞的少女緊鎖眉頭，也許沒人知道這場并不真實的決

    賽，其實無法讓她真正快樂。

    舞蹈比賽漸入高chao，“真實”的舞步震撼著全場，華麗的燈光下紅裙漫卷，英俊的黑衣

    少年們發(fā)出強悍的吼聲。

    楊悅在太平街旅館巷外下車，走進巷內(nèi)。

    巷內(nèi)燈光昏暗，只有前方旅館門前的一片光暈，可以隱約指引前程。楊悅一身輕松，向

    前走去，背后忽聞風動，她回頭yu看，未及看清便被重重一擊。她的頭上鮮血流下，身體隨

    即軟弱地倒下。

    黑暗的小巷里，殘忍的謀殺仍在繼續(xù)，兩根木棍區(qū)狠地劈下，地上的楊悅血跡翻騰……

    “真實”的舞蹈接近尾聲，潘玉龍臉上露出笑容，在他的眼中，湯豆豆的舞姿和甩動的

    紅裙，已經(jīng)升格為一道道紅se的幻彩，在天幕中流光般地曳動。

    小巷里，楊悅頭上的紅se鮮血汩汩而流，她的掙扎翻滾已無濟于事，隨著最后一棒擊中

    頭部，一切戛然而止，黑暗終于降臨。天地間再也沒有一絲光亮和聲音。

    比賽現(xiàn)場，表演結束，舞臺暗場，數(shù)秒之后，燈光復燃。湯豆豆率“真實”組合上前謝

    場，全場掌聲此起彼伏。

    評委亮分，后臺的劉迅和觀眾席里的潘玉龍，全神貫注地聽著主持人報出的每一個分數(shù)。臺上的男孩們喘著氣注視著評委，目光中的緊張形同乞求。

    只有湯豆豆目光低垂，似乎心中有愧。

    女主持人宣布：“85分、8分、75分、8分、7分……‘真實’舞蹈組合的最后最分：755分，這個成績暫列總排名的第十位?！?br/>
    “真實”組合在安慰的掌聲中黯然退場。

    男主持人報幕：“下面將要上場的是來自上海的金手套組合，他們也是本次總決賽奪冠

    呼聲最高的一個組合，他們表演的節(jié)目是：四季旋律!”

    臺上掌聲響起，音樂前奏的鼓聲擂動……

    在前臺的鼓聲中，“真實”的男孩女孩們穿過一條黑暗的甬道向后臺走去，他們臉上流

    下的，不知是汗水還是眼淚……

    在“真實”組合住的旅館房間里，劉迅和男孩們?nèi)紤崙坎黄剑ㄓ袦苟沟皖^不語，

    冷靜地面對決賽的失利。

    李星泄氣地說：“咱們現(xiàn)在發(fā)牢sao有什么用，反下名次已經(jīng)定下來了，你們說評委不公

    平，可有十個評委呢，人家不可能相信十個評委都不公平!”

    東東憤憤地說：“肯定是不公平，咱們連前十都沒進，這肯定不是咱們的真實水平，這

    個分給的也太離譜了，我們應該向裁判委員會提出質(zhì)疑，應當找媒體去反應我們的懷疑?！?br/>
    王奮斗說：“是啊，現(xiàn)場的掌聲說明我們征服了觀眾……”

    劉迅說：“你征服得了觀眾，可你征服不了評委，我早說過，現(xiàn)在參加比賽，不打點評

    委就等于出局。你不打點別人打點，你不打點就等于出局!”

    這時，湯豆豆冷冷地說道：“也許，這個成績對我們來說，才是最真實的。承認這個現(xiàn)

    實吧，我們應該重新回到真實中去!”

    東東看著湯豆豆：“豆豆，我真不明白，你原來是那么爭強好勝，可現(xiàn)在在現(xiàn)實面前怎

    么變得這么輕易認輸……”

    湯豆豆打斷他：“現(xiàn)實也是一種真實!”湯豆豆停頓了一下，又說：“這是你說的?！?br/>
    東東一下噎住，屋里一時無人出聲。

    屋外的走廊上，潘玉龍靠在墻上抽煙，默默地等著湯豆豆從賽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