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方言是個十分有原則的人,他這人從心里不大情愿欺騙唐淼,但是他感覺在這事兒上還是得騙一騙,但他心地善良啊,他騙完之后良心上過不去,連飯都沒有心情吃,直接蹲在書房中查看最近的賬簿。
在他化內(nèi)疚為動力,看下去三大本賬冊,心里那愧疚終于要快要消失一半的時候,慕容楓端了些糕點進來,“靳家主,我看你晚上都沒有用膳,我給你拿了些糕點來,你湊合著吃點?!?br/>
她將糕點拾掇了擱在靳方言的面前,眼瞅著面前的糕點和茶盞,靳方言面上一熱,忽然發(fā)覺,其實身邊兒多這么個人也挺好的。
他信手拿了塊糕點,便聽得她道,“我不知道你和唐淼都說些什么了,不過你跟她這么多年朋友,應(yīng)該知道,她這人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胡謅的,并不真是那個意思,她要真給你添什么堵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她無心的?!?br/>
她溫溫和和的聲音,在靳方言耳朵里聽著格外的受用,他尤其記得唐淼和她每每見面時候爭鋒相對的模樣,不由來了興致,“慕容小姐倒是了解唐淼的清楚,我還當(dāng)你們之間……”
“還當(dāng)什么,以為我真和唐淼水火不容?”慕容楓抬眉一笑,“我到底長唐淼幾歲,還真當(dāng)我這些年歲白活了,唐淼其實口不對心的時候多一些,她這人最是坐不住的人,馬吊啊我看著打的也不是很好,不也是陪著我打了一下午,我與她爭鋒相對,不過是我們之間雖適合的方式,就像你和她在一起必然會與她互相調(diào)侃撥算一樣?!?br/>
“倒也是?!苯窖再澩狞c點頭,正要說什么,又聽得慕容楓道,“哦,對了,剛才我在路上撞見紅纓,她要我同你說,太子殿下來了,在前廳等你?!?br/>
她說完又看了看靳方言,似想起什么,“對了,你方才可是有什么話要同我說?”
“呃……”他原本心情因為慕容楓已經(jīng)差不多該平復(fù)了,可她這一盆冷水從頭上下來,潑的他的心都涼了,“沒什么,姑娘早些就寢吧,我……我去前廳見見太子殿下。”
“嗯……嗯。”
慕容楓詫異的瞧著靳方言,他說話的語調(diào)不知為什么忽然就變了,涼涼的,溫度都降了一些,可她似乎也沒有說什么特別奇怪的話???她不大看的明白靳方言的變化,只覺得他似乎忽然間變得心事重重的。
她當(dāng)然不會明白自己說的很正常的一句話,卻正擊靳方言的內(nèi)心,須知,他第一次沖著自己知己好友撒謊,最大的受益者,不得就是姬若離么,變相來說,他這是為了姬若離給唐淼撒的謊,雖說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唐淼在做無所謂的糾結(jié),但靳方言還是講這一事件的源頭,直指姬若離。
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剛才對唐淼干了點兒什么,可姬若離這一來倒好,他想要想不起來都不行!
靳方言一路上步伐輕快,可心中卻十分的郁悶,等他一腳跨進前廳的時候,他瞟到姬若離那與往常一樣俊朗的臉龐之后,他果然立刻就想到了唐淼,剛才人家姑娘多么委屈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作為一個直接好友,竟然不去寬慰人家,還滿口的胡話,說起來,他是在是太混蛋了一些!
“太子殿下深夜到訪,所謂何事?”他整理了衣袖,端坐在主座上,也不找人奉茶,涼涼的給姬若離來了一句。
“我聽說唐小七下午的時候到你府上了?!?br/>
很正常的一句話,說明姬若離完沒有收到靳方言陰冷語調(diào)的影響。
“太子倒是對唐淼的行蹤了如指掌,只是唐淼又不是三歲小兒,她的行蹤不必想太子殿下報備吧,在者,太子殿下這么清楚,莫不是跟蹤唐淼了,被她知道,怕是后果嚴(yán)重,還有,若你是來尋唐淼的,按照你的本事,應(yīng)該也知道,唐淼已經(jīng)離開我府上了!”
他依舊十分的不客氣,簡直可以用“甩臉子”來形容,可姬若離卻依舊淡淡開口,聽不出任何不滿的情緒,“唐小七在上京的朋友不多,你是一個,燁國君上是一個,她跟我分開走的時候,沒回城往城郊走的,那只能是你府上,再者,我沒有派人跟蹤唐小七的必要,她的武功雖不好,但輕功卻是決定,放眼整個江湖,怕是沒什么是對手,即使派了人,除非她故意,否則沒有人跟得上,且,輕功好的好處就是逃得快,所以,我不會因為擔(dān)心她的安危而派人跟著,自然,她的行蹤是她的自由,我更加不會干涉,若我想知道,只要我問,她一定告訴我?!?br/>
“最后一點,我不是來尋唐小七的,是來找你的,靳家主!”
他淺笑,不帶有任何危險的氣氛,但靳方言卻忽然挺直了腰桿,姬若離這話,他哪哪聽著都不對,他思索片刻,只覺得姬若離這是在跟他顯擺呢,顯擺他十分的了解唐淼,另外……是顯擺唐淼被他吃得死死的還是其他的什么……
總而言之,靳方言忽然覺得,姬若離其實在唐淼這個人這里,他心里很美,美的不要不要的,姬若離看著他的眼神沒有怎么樣,他看姬若離的眼神反倒越發(fā)的不友善起來,他忽然覺得,姬若離這是在欺負(fù)他好友是個沒什么感情經(jīng)驗的人,可憐他好友是個感情方面空白的人,看著都不知道如今這位榮升太子的人已經(jīng)和多少女人談?wù)撨^風(fēng)月了!
想想就是可氣,他冷眼瞧了一眼姬若離,“太子尋我何事,我靳家同你季家各做各的生意,雖然偶爾摩擦,但總也相安無事,莫不是太子最近瞧著我靳家不順眼了?”
“呃……靳家主真是愛說笑。”姬若離明顯一愣,他不明白靳方言打哪兒忽然冒出這么一個想法來,但還是笑道,“若我真是這樣,莫不說唐小七不會放過我,靳家主本身也不好對付啊,我肯定半分便宜討不到的。”
“你知道就最好!”靳方言冷哼一聲,姬若離方才的兩句話,倒是給了唐淼和他面子,他這心里好受了些,在瞧瞧姬若離還站著,指了指身邊的座位,“太子坐吧?!?br/>
他心里可明白著呢,雖然他現(xiàn)在不爽自己因為姬若離給唐淼撒謊了,但唐淼這貨,絕對是個見色忘友的人,要知道姬若離在他家,他還不讓人做,估摸著又得數(shù)落他,想想他又覺得,其實唐淼才是最坑的那個,偏偏一顆心就向著姬若離,要不是她這么不爭氣,他至于這么愧疚么!
想想,他的氣又順了些,“太子到底有很么事兒?”
“我只是想問問靳家主,唐小七是不是來找你談心了?”
姬若離淡淡問道,靳方言心中卻忍不住喊了聲“我擦!”,難不成姬若離在做太子之前,在做世子之前,他其實是算命的,竟然算計的這么準(zhǔn),難怪這么多年,朝中每一個可以在他手中討得什么便宜!
“談心,唐少能找我談什么心啊,你要知道,她這人見了面不損我就不錯了,怎么會來跟我談心呢!”他一面說道,一面心虛的瞟了一眼姬若離。
“唐小七或許喜歡坑你,但怕也只會同你交心?!?br/>
姬若離肯定的看著靳方言,篤定的看神,看的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小子眼神真毒!
“或者跟靳家主談的,可能還是我同她求親一事,她或者自己在想為什么她無法回答的問題?!?br/>
他淡淡的說出這話,似乎是在陳述問題,靳方言禁不住又看他兩眼,這小子竟然猜的一點兒都不差,他盯著他的眼睛,只覺得那黑色的瞳孔太黑,太黑了!
他究竟是該說這小子真的十分的了解唐淼呢,還是該說……
“姬若離,我很嚴(yán)肅問你個問題,在唐淼之前,你究竟……”
話說到一半,靳方言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把心里想的問題給說出來,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說的時候,便聽到姬若離清淡的聲音傳來,“沒有,唐小七是我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真心相付的女孩子?!?br/>
“你……你不會是……”
靳方言驚訝于姬若離的坦誠,但又不愿意相信他,這時,又聽得姬若離道,“難道靳家主以為,當(dāng)年我在天麟做質(zhì)子的時候,會有人愿意惹上我這么麻煩么,還是我回來之后,有人愿意同一個一直只有世子封號的皇子談婚論嫁?”
“嗯……這倒是,不過這也是說明,我們唐少有眼光!”靳方言點了點頭,不忘夸唐淼一句,“不過,你怎知我知道她是個女孩子?”
“唐小七生來隨性,她是女孩子的事情,既然已經(jīng)被君非白他們知道,她就不會在當(dāng)成秘密,作為好友的你,她自然不會瞞著。”
“唐少找了你,我真不知道是她的幸還是不幸!”
靳方言忍不住嘆氣,姬若離探查人心的本事,遠(yuǎn)遠(yuǎn)在唐淼之上啊,瞧著唐少這姑娘今晚的態(tài)勢和之前那副模樣,他禁不住想,他這好友啊,合該是得折在姬若離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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