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著,等到簡寧真的拿著禮物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顧雨卻偏不往那邊看了,而是轉(zhuǎn)過頭,狀似專心地和旁邊的人說著話。
“小雨,那是你的朋友吧?我看他一進門,就一直往這看你,好半天了呢?!?br/>
直到旁邊的人注意到簡寧,提醒了她,她才順勢轉(zhuǎn)過頭去,
簡寧已和門口站著的顧母打過招呼,和旁邊見他來,明顯有些不高興,卻也表現(xiàn)出來的顧父也寒暄了兩句。
手中提著精致的盒子,他到了顧雨面前。
“看看喜不喜歡?”
顧雨接過來,當即拆開,是一個木梳禮盒,模樣古樸,上面雕刻著的圖案很精致,與顧雨如今脖子上帶著的項鏈元素有相似,卻是另一種更為典雅的風(fēng)情。
她眼中的驚喜很明顯,簡寧已從中看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一次,我沒選錯東西了吧?”
他輕笑了一聲,調(diào)侃道,目光落在她耳朵上精致的耳釘,贊揚了一句。
“這個系列做得很好,你很有天賦?!?br/>
顧雨低頭道謝,她以為自己早已失去的少女心,似乎總能在遇上他的時候復(fù)蘇。
無論是前世,還是變成顧雨之后,她都未曾體驗過真正的愛情,這樣砰然心動的感覺很奇妙,卻也讓她有些慌亂。
所以她期盼著與簡寧的再次相遇,預(yù)想著與他的互動會心潮澎湃,同時心中又有些迷茫。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對他產(chǎn)生了感情,還是單純對他的生活狀態(tài)抱著向往,想變成他的模樣,所以才對兩人的接觸有了期待。
他給她的感覺很特殊,不像是一個少年,反而像是一個溫和的長者。
這邊她還在心中盤算著,簡寧卻已在告辭。
“我的老師今日來了帝都,我得去接待,就先走了,下次有時間,我引見你們認識一下?!?br/>
顧雨有點懵,復(fù)又點點頭,還親自送簡寧出了門。
心中有點遺憾,遺憾他這么早就離開,說是來送禮物,就真的只是來送一個禮物就走了。
同時又有些慶幸,若是他在,她多少會有些分心,還不知今日這一出戲能不能唱好。
送完簡寧,回轉(zhuǎn)回來的時候,她停在了顧父的身邊。
“準備好了?”
“嗯。”
在顧父附在她耳邊詢問的時候,她點頭。
“本來我是不想這么快借用你的資源,不過若不這樣,這個事情好像也不好處理?!?br/>
顧雨有些惆悵地喃喃自語,似乎還在思量些什么。
顧父抬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寬慰道。
“好啦,有得必有失,既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就不要再糾結(jié)了?!?br/>
顧雨點點頭,“好,那就開始吧?!?br/>
午餐開始前,顧父手上拿到了一個話筒,客廳沒有講臺,他上了幾步樓梯,使得視野更好,可以看到眾人的反應(yīng),清了清嗓子,開始發(fā)言。
一開始是例行的感謝,而后,他話音一轉(zhuǎn),把話題勾到了顧雨身上帶著的飾品上。
“不知道各位是否有注意到,小雨今天戴的首飾?!?br/>
說到此處,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等待眾人反應(yīng)。
而后,他聽到恭維聲此起彼伏,抬手,在虛空中向下壓了兩下,他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我在這里,就替小雨感謝諸位的夸獎了?!?br/>
“大概有人也看出來,這個系列,就是如今大熱的煙雨系列,不過我今天要公布的事情,大家可能就不太清楚了?!?br/>
“這個系列,是我家小雨,第一次嘗試設(shè)計的作品,本來,我們是不想把這一系列批量化生產(chǎn)的,可如今,卻出了些意外?!?br/>
“借著今天這個機會,我向大家提出一個不情之請,希望諸位給我顧某人幾分薄面,幫小雨一個忙。”
那天的生日會,顧父與顧雨簽署了一個協(xié)議。
一個購買煙雨系列版權(quán)的協(xié)議,那價格不多不少,恰好是一千萬。
在場的人都是見證者,見證了煙雨系列從一文不名,到身價不菲。
所謂原創(chuàng)的價值,其實還是要市場去衡量,若有人愿意買單,市場價值,也就是一個謠言的事情。
那天的事情傳播得很快,顧氏集團的顧總,在獨生女的生日會上,當眾人斥巨資買下煙雨系列,為她慶生的傳聞,很快成了網(wǎng)絡(luò)上的頭條新聞,很是刷了幾天屏。
【這才叫會投胎!顧氏千金鐘愛煙雨系列,顧總竟豪擲千萬為她買下版權(quán)!】
【被顧家千金看上的煙雨系列,究竟有什么魅力,小編帶你來盤點!】
網(wǎng)絡(luò)上的通稿層出不窮,輿論與真相只一線之隔,最后出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上的,似乎只是一則豪門的花邊新聞,是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卻已足夠威懾想要威懾的人。
孫俊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報導(dǎo),心中一跳,臉色蒼白,握著鼠標的手突兀地一抖。
良久后,他一邊念叨著不可能,一邊松開了握著鼠標的手,拿起旁邊的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顧總買下煙雨系列,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要確認,顧氏的購買行為,是出于私心,還是想要把煙雨系列,借著顧氏的手推向市場。
若只是如傳言所說,顧總買下版權(quán),只是為博女兒一笑,事情倒也還沒有那么糟糕。
可若是顧氏買下煙雨系列的版權(quán),是想要發(fā)掘它的商業(yè)價值,他就危險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煙雨系列的設(shè)計有多符合大眾的口味,若是顧氏想要推出屬于自己的煙雨系列,必然會先料理了他……
顧氏可不是什么初入社會,不知市場深淺,能被他隨意拿捏的,若真的是他們出手了,他也不必掙扎了,在交涉之前,自己先把工廠的單子取消了吧,反正做出來了,也不敢賣。
可折騰良久,他手上也并沒有拿到更確切的消息,那謠言如霧里看花,始終不真切。
那之后的幾日,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每日刷新著微博和網(wǎng)頁,想看到顧氏關(guān)于買下煙雨系列版權(quán)更明確的表態(tài),又害怕看到任何確切的信息。
在這樣的糾結(jié)中,他還是沒有給工廠打電話,中斷訂單。
畢竟定金已付,當時為了催促工廠盡快投產(chǎn),他還預(yù)付了一大筆貨款,若是取消訂單,尾款或許能賴掉,付出去的錢卻是不可能拿回來了,想想就有些肉疼。
他還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著顧氏能遺忘煙雨系列,或者,開發(fā)得慢一些,更慢一些。
讓他還有更多的時間,能賺一些錢。
等到顧氏的正版上市,他就沒有戲可唱了。
他編出的故事,或許能接著互聯(lián)網(wǎng)上水軍的力量,迷惑一些消費者的眼,卻實在經(jīng)不起推敲。
若是顧氏抓著這一點打擊他,他實在無可反擊。
只是即使心中惶恐,卻依然不愿意放下已經(jīng)得到的,和即將得到的利益。
開庭當日,孫俊還是出庭了。
他本來不把這當回事,可在事變之后,他卻不敢再忽視煙雨系列的原創(chuàng)者與顧氏的任何。
如今他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要萬劫不復(fù)。
只是他出庭了,卻沒見到顧雨,法庭上的是她的代理律師。
不是他想象中,寒酸沒什么能力的律師,那律師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舉止有度,巧舌如簧,把他辯駁得無從反擊。
手上的證據(jù)充足,他幾乎毫無招架之力。
走出法庭的時候,他有些懵,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錯會了什么事情。
他有些沮喪地回了家。
等待法院判決書的幾天有些頹,也有些后悔自己是抱著打探敵情的心態(tài)上的法庭,沒有充足的準備,被打得措手不及。
法院當然不會支持她那要價千萬的賠款,可看如今的情況,一兩百萬是跑不掉了。
孫俊一邊心疼著即將從自己口袋中淘出去的錢,一邊暗自嫉妒那原作者的機遇。
若不是有顧氏在背后撐腰,這個官司不會打得這么漂亮,他也不會輸?shù)眠@么慘烈。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他一邊嘆著時也命也,一邊著手把網(wǎng)絡(luò)上的虛假宣傳撤除。
顧氏既然已有了明確的態(tài)度,他自然只能避其鋒芒。
判決書下來的時候,卻比他想象的更加嚴厲。
真相對他來說有些殘忍,也有些不可置信。
他看著那文件上,原告一欄里,顧雨的名字,目光在那個顧字上停留了許久。
“顧總的女兒……叫什么名字?”
他打了一個電話,得到的答案讓他欲哭無淚。
再去看那嚴厲得不正常的判決書,只恨自己有眼無珠,惹上了這么一尊惹不起的大神。
賠款一項倒是還好,與他所料相差無幾,數(shù)額雖多了些,也沒到難以承受的地步。
只是即日起停止侵權(quán)行為,將已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銷毀,公開道歉,澄清之前的虛假宣傳,就讓他覺得有些麻煩了。
他心中發(fā)苦,一邊心不甘情不愿,一邊停止了銷售,同時用盡了人脈,求一個轉(zhuǎn)機。
不是讓他起死而生的轉(zhuǎn)機,而是讓他死得不那么徹底的轉(zhuǎn)機。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對他來說,最嚴峻的時刻,還在到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