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飛前去征討西夏西南之前,他專門下了如此命令,為了保證這部分河套地區(qū),岳飛將自己麾下所有的騎兵全都放在了河套之地。
之后姚政與寇成兩個人一個配合騙出來了夏州西部留守的兵馬,然后讓寇成從后方奇襲之后一戰(zhàn)將他們擊潰。
楊再興輕騎出擊,在河套之地大肆殺戮,屠殺部落數(shù)十,收攏各地兵馬湊三千之數(shù)。
只不過在這個時候那一直沒有動靜的金人方向卻是有了些許的動作。
汪古部又稱為白韃靼部,作為金國的簇擁之一,他們一直在西京路的草原之地修生養(yǎng)息,與其他韃靼部落皆不相同。
如今在西夏亂局出現(xiàn)的時候,他們開始集結兵馬以豐州為根基,聚集兵馬,收攏糧草,越過河道西入河套之地。
大軍奔襲,匆匆望去不乏萬人之眾。
而剛剛收復的河東大同等地,也立刻集結兵馬想要有所動作,但是卻聽到長城的示警,金人的兵馬又有所動蕩了。
豐州方向再次有兵馬集結。
這一次河東兵馬不敢妄動了,不是他們不顧岳家軍死活,這里可是河東,就在前兩年都差點被打空了的河東。
他們倒是想,但是他們也得敢!
在這種局面之下,那汪古部的韃靼騎兵就直接沖殺進入了這河套之地,而等待他們的就是僅有三千雜兵的楊再興。
看著身后這群剛剛招募收攏的雜兵,人還未到就已經(jīng)將恐懼擺在了自己的臉上,這種人跟著他清理部落屠殺搶奪也就罷了。
若是指望他們能夠幫助自己和敵人生死廝殺恐怕是癡人說夢了。
“你們立刻在自己的馬尾上綁上樹枝,然后躲得遠一些。”
楊再興沒有為難他們,只是對著他們輕聲說道,讓他們離開這里。
“將軍難不成不走么?"有黨項人敬佩他楊再興的武勇看著楊再興不打算離開,不由的輕聲詢問了起來。
“我岳家軍殺敵從來沒有不戰(zhàn)而退著,我楊再興更是只有擂鼓而無鳴金,爾等離開!
若是稍后我楊再興勝了,你們便在外圍鼓噪而進,虛張聲勢。
若是我楊再興敗了,你們立刻離開,若是有心告知那寇成將軍,就說我楊再興來生再入岳家軍!”
楊再興說完之后不再搭理眾人,立刻躍馬挺槍走到了大軍之前,朝著他們怒吼。
“敢死士何在!”
“我等在!”
三百名跟隨了楊再興許久的騎兵士卒大吼一聲,同樣躍馬而出,臉上同樣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之色。
這一幕讓那些已經(jīng)做好了逃走準備的黨項雜兵感覺到了無比的驚訝,他們從來不相信真的有人會只知進攻而不動撤離。
今日,楊再興就告訴了他們,這世間當真還有這種人。
“殺!”一聲爆喝,楊再興帶著三百精銳就沖殺了出去,留下眾多雜兵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我等....我等要不趕緊逃...離開此地?”一名膽小的士卒看著漸行漸遠的楊再興,再看看遠處激蕩而起的煙塵,他仍然不相信楊再興會成功。
可是他本以為自己一聲招呼會帶走無數(shù)的局面卻是沒有發(fā)生,之前說話的士卒同樣看著那個方向滿臉的沉思。
“爾等若是想走那邊走吧,某家打算等著,等著看看那楊再興是不是當真會有如此本事。
若是他楊再興真的有這等本事,某家就將自己的這條姓名留給他又能何妨!”
“你....他們乃是宋人,他們勇武與否與我等何干,再說了那楊再興就算不是胡吹大氣,那也是自尋死路。
你若是....“
“你若是想走,那就走,莫要在這里多說廢話,讓老子心煩!”
一聲怒吼打斷了那人的話語,然后自顧自的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同時還找到了一根樹枝,當真綁在了他戰(zhàn)馬的馬尾之上。
“傻子....在這里充什么...”
剛剛想要逃走的家伙此時仍然在怒罵不止,但是他的怒罵這一次卻是沒有多少人再會迎合。
越來越多的人也跟在了那個人的身后,緩緩的離開,黨項人出身羌族,無論是曾經(jīng)的百年羌亂,還是后面的五胡亂華,亦或者是割據(jù)稱王。
羌人也好,黨項人也罷,他們從來和中原之人沒有什么好相處的。
但是同樣不可否認,他們敬佩勇武之人,他們本就是喜歡依附強者,哪怕千年時光流轉也未曾改變。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走向了“不歸之路”,之前那個不斷叫囂的家伙也是臉色難看,最后只能帶著為數(shù)不多的怯懦之人,狼狽逃竄。
此時楊再興已經(jīng)帶著三百敢死士沖到了那來犯之敵的面前,手中長槍揮舞,看著那沖殺過來的韃靼汪古部臉上露出來了猙獰的笑容。
“放箭!”一聲怒吼,汪古部統(tǒng)領也看到了楊再興的存在,面對著區(qū)區(qū)數(shù)百連旗號都沒有的兵馬,他只以為這是前來拖延他們的斥候。
對于這等對手,他連上心都沒有,只是在雙方即將交手的那一刻,大吼一聲讓人射出了那奪命的箭矢。
但就是這種輕敵讓他們失去了最后的機會。
“躲!”
“舉盾!”
一聲怒吼,三百士卒齊刷刷的將隨身帶著的盾牌舉過了頭頂,然后側身將自己的身子隱藏在戰(zhàn)馬身側。
這一下那箭雨對他們的傷害堪稱是微乎其微。
而楊再興沒有給他們第二次箭雨的機會,直接躍馬挺槍沖到了他們的面前。
手中大鐵槍用力揮舞,槍作棍使直接猛烈一擊將他面前的數(shù)名敵人直接抽飛出去。
在半空之中這幾個人就已經(jīng)是不知道碎了多少骨頭,口吐鮮血不知死活了。
同樣也是因為這一擊,楊再興的眼睛仿佛徹底的紅了起來,整個人的氣勢也變得無比的暴虐。
看著那近乎于百倍之敵,他不顧防守一次次的抽擊和沖刺,他的面前就沒有人能夠擋住他進攻的一個瞬間。
他帶領著三百敢死士就這么沖入了大軍之中,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殺戮機器,仿佛變成了一桿尖銳的長矛破開了所有的阻礙。
在他的帶領之下,敢死士不斷的沖殺,不斷的前進,將一名名韃靼騎兵斬落馬下。
那韃靼首領看到這一幕之后也是雙眼瞪大,不敢相信自己部落里面那勇猛的士卒竟然擋不住他們這區(qū)區(qū)三百人。
“殺了他們,快,將他們圍住,殺了他們!”
韃靼的統(tǒng)領在怒吼,但是在面對楊再興的面前,如果你擋不住他的腳步,就不要想著對他圍剿,而很明顯整個天下能夠擋得住這頭猛虎的恐怕是找不出一掌之數(shù)。
而這些人,沒有一個出現(xiàn)在這里。
不斷的廝殺之中,楊再興突然感覺自己的面前猛地一空,自己手中的長槍刺到了空處,而這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已經(jīng)將這支大軍打了一個對穿。
楊再興帶著敢死士再次沖鋒了一段,拉開了安全距離調轉馬頭,看著死傷僅僅二十余人的麾下,再看看面前混亂不堪,調轉不及的大軍,他忍不住猖狂大笑。
“這就是那北方的騎兵嗎,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兄弟們,跟我殺回去!”
一聲怒吼,楊再興再次發(fā)動了沖鋒,而這一次他麾下的兵馬仍然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緊緊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朝著那數(shù)十上百倍的敵人,毫不猶豫的沖殺過去。
“殺??!”
一聲聲的怒吼之下,一名又一名的韃靼騎兵被楊再興和他麾下的士卒斬落馬下,那被沖了個對穿的韃靼大軍比之前更加的無能。
他們人數(shù)太多,在楊再興沖殺出去之后根本就運轉不及,有的轉身再戰(zhàn)卻沒有任何的速度,有的想要逃竄卻被自己人拖住。
無數(shù)人亂作一團,他們沒有蒙古大軍的訓練有素,沒有金人的殺伐果敢,多年的安穩(wěn)已經(jīng)讓這支韃靼部落徹底的墮落。
這汪古部本就是韃靼分支,一直是生活在陰山以北的民族。
唐會昌元年,回鶻為黠戛斯所破,他們這支的先祖一路南走,定居于陰山地區(qū)。
他們的先祖同李克用率領的沙陀部關系密切,能有部分沙陀人融合,因此又自詡為“晉王”“沙陀雁門節(jié)度”的后裔。
之后一直臣服強者,之前跟在遼國的身后,然后金滅遼,又臣屬于金,在此期間,又吸收了一些從西域內遷的回鶻人、亡遼的契丹人,以及鄰近的漢人和西夏人。
一個混雜的部落,如今被金人徹底的收服,成為了他們的附庸。
之后金人為了防御蒙古、克烈、乃蠻等族,修筑了一道大墻,而這面大墻也就交給該族守衛(wèi),因此得名汪古。
這么多年汪古部左右逢源,越來越安逸的生活讓他們忘記了自己祖先的勇猛,耳聞那宋人疲軟,空有寶藏而不止強盛。
這一次當金人說要將這片土地賞賜給他們的時候,他們竟然沒有任何的猶豫和懷疑,就沖到了這里,要和大宋爭奪這片土地。
如今的首領汪古斯看到了這宋人如此猖狂,在他的大軍之中不斷的沖殺,不斷的縱橫,他驚懼也同樣無比的憤怒。
“爾等隨我來,將這群家伙擋住,殺了他們!”
汪古斯不知道是哪里來得勇氣,看著楊再興又要再一次的沖殺出來,他竟然帶著自己最為心腹也是最為精銳的兩千親衛(wèi)朝著楊再興的方向沖殺而去。
竟然要親自擋住楊再興這頭惡虎,然后讓麾下的族人圍剿他們。
不得不說,勇氣可嘉,當真不知者無畏也!
“宋人,受死!”
汪古斯沖到了楊再興的面前,發(fā)出來了他這輩子最勇的一句豪言,然后....也是他這輩子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