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后從來身體無大恙,這一次來勢洶洶,就連太醫(yī)也說非常兇險。
圣上當場大怒,狠踹了太醫(yī)一腳?;屎蠹皶r勸住了圣上,說是不如請慕悅音進宮來瞧一瞧。
圣上馬上冷靜下來,忙招了蕭逸來,又讓曹公公去召喚慕悅音進宮。
只是傳話的小太監(jiān)多了個心眼,為了討點銀子,就將那日在光明殿外聽到的話都說給了慕家聽,什么七王爺親口承認慕三小姐是他的正妃。小太監(jiān)并不知是因為太后突然一病不起。
所以慕家上下都在為慕悅音即將成為王妃一事而喜慶,甚是滑稽。只有當事人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當慕悅音聽蕭逸提到太后病危,突覺不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慕悅音將前頭蕭逸說的什么騎馬之事先拋去腦后,專注在太后生病這一件事上,催促蕭逸趕緊帶路。
蕭逸也不再推脫,正了神色領(lǐng)著慕悅音去了萬壽宮。
“太后今日都吃了些什么,有何異常行為嗎?”
之前還見著蕭太后滿面紅光精神矍鑠同她說話,如今慕悅音只能看見她緊閉雙眼,面色蒼白毫無生氣般臥病在*。
圣上讓慕悅音趕緊給查看一番,慕悅音把了脈發(fā)現(xiàn)太后的脈搏異常虛弱,很明顯心律不齊,而且有心肺衰竭的跡象。
所以慕悅音才想到不妨查一下日常起居,是否是由食物中毒引起的。
“回圣上,太后都是往常的清寡食材,也沒讓御膳房提供特別的,只是……”
服侍蕭太后的老嬤嬤支支吾吾的樣子,著實讓圣上產(chǎn)生懷疑,心中搓火。
“不要吞吞吐吐,慕大夫在此,還不趕緊從實招來。”
圣上頗給蕭逸面子,知道慕悅音的身份委實尷尬,臣子家的小姐整日出現(xiàn)在宮中未有個名分,不如喊她大夫好了。
老嬤嬤一看圣上發(fā)怒,顧不得所有人都在場,哆哆嗦嗦著說:“就是吃了慕大夫上次開的藥,然后就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了!”
老嬤嬤說完就跪了下來,不敢再去看圣上的臉色,尤其是慕悅音還在現(xiàn)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蕭逸都別有深意地望著慕悅音,讓她心里咯噔一下,慕悅音心想,怎么會,難道她的藥方有問題?
不可能啊,那天太后說她有風濕,慕悅音想著正好慕辰駿給她看的方子也是治療風濕,這類疾病發(fā)生在慕康時還有太后身上都很正常,隨著年紀大了,年輕時不注意的毛病都會發(fā)作。那時慕悅音并沒有多想,所以直接沿用了。
該不會是……
慕悅音突然眼中一亮,急忙對老嬤嬤說:“能否將我的藥方,還有最近一次熬藥的藥渣一并拿來給我看下?!?br/>
“慕姑娘,是不是真的藥方有問題?”
知道圣上看在蕭逸的面子上不好當面質(zhì)疑慕悅音,皇后也知道蕭逸對慕悅音有私心,恐怕不好當面質(zhì)問,所以只有皇后能大膽地問。
哪知慕悅音搖搖頭,很是為難地說:“回皇后娘娘,現(xiàn)在還不確定,若是我的藥方有問題,此事我必定一力承擔?!?br/>
若真的是她的問題,那千刀萬剮,慕悅音也無二話。畢竟是她犯了錯,才讓蕭太后昏迷不醒。
“在糾察原因之前,是否該想法子將太后救醒?”
圣上很是心焦,眼睜睜看著太后奄奄一息,所有御醫(yī)都說心力衰竭無能為力,這讓他殺人的心都有了,養(yǎng)了一群廢物。而好不容易慕悅音懷揣希望來了,竟然第一件事是要檢查她的藥方,真是讓人急死了。
“回圣上,我有信心將太后救醒,只是在這之前需要確認一下。”
慕悅音機敏的眸光中透出篤定,堅毅的表情讓人不自覺的相信,圣上一時也無話反駁,事到如今,只能等待著。
而蕭逸一直杵在旁邊,他縱然內(nèi)心有多替慕悅音擔心,此時也不能出面袒護她,畢竟蕭太后是圣上很重視的人,也是這皇宮之中不可撼動的人物,此時也不能有所閃失。
蕭逸憂心忡忡,很怕慕悅音因為此事就會被怪罪,凝視著她的雙眸飽含憂慮與疼惜,但慕悅音都沒能感受到,因為她正迫不及待接過老嬤嬤遞來的藥方和藥渣。
藥方?jīng)]錯啊,就是普通的祛風濕強筋骨的方子,自己的筆跡還是能認出的。慕悅音再三確認手中的這副藥方,并無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
那問題一定就是在藥中了,慕悅音顧及不到別的,就將手指頭伸進藥渣子里翻來覆去,一會兒拿起放到鼻尖聞一下,一會兒又把藥渣拾起來對著陽光照射認真查看。
“這幾日太后一直吃的這服藥嗎?”
慕悅音疑惑的問老嬤嬤,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老嬤嬤說太后很信任欣賞慕大夫,所以讓宮人去御藥房按照這個方子抓藥。
“哦?但這藥渣里出現(xiàn)了不是我這方子里的藥?。 ?br/>
慕悅音將藥渣全數(shù)倒在一旁的案幾上,除了烏黑一片,全都熬成了一團,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就算是這樣,慕悅音也能指出哪味藥不對嗎?
即使有點不敢相信,圣上和皇后都湊過身子到案幾這邊來看,仔細聽慕悅音接下來所說的。
“慕大夫說的什么話,老奴明明就是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的呀?”
老嬤嬤有點氣急敗壞,她一直老實本分做事,所以才能留在蕭太后身邊多年,不敢有一絲松懈,替太后抓藥熬藥這等重要之事也不敢交由他人之手,都是她自己完成,這么多年沒有一點失誤,怎么如今就被人栽贓了呢!
“嬤嬤不要著急,我并不是說你去抓藥有問題。而是別人給你的藥里偷偷換了一種?!?br/>
慕悅音微笑著回答,她當然知道被人誤會是何感覺,所以也不想誤會別人。
“這究竟怎么回事?”
圣上看見慕悅音從藥渣中挑出一根略長卷狀的藥材,已經(jīng)熬成很深的顏色,根本不知是什么。
“回圣上,這味藥就是有人偷換的。我的藥方中明明寫的是五加皮,現(xiàn)在這個變成了香加皮?!?br/>
慕悅音沉穩(wěn)地說,事實真相很簡單,揪出這罪魁禍首,就能判定蕭太后是因何導致的心力衰竭。
此時慕悅音也有點愧疚,因為她早知五加皮和香加皮混用后會產(chǎn)生致命的效果,她當時就應(yīng)該留個心眼,換掉這個五加皮,不然現(xiàn)在也不會被人利用換成香加皮了。
“這有何不妥?”
皇后他們自然是不知這其中的危害,更不知慕悅音是從何判斷出來的。
“回皇后娘娘,雖然這兩位藥材都是呈卷狀,而且功效相當,但香加皮眼色較淺,呈棕色,而且具有異香,所以也不難分辨出。只是這香加皮有毒,如果用量超過的話,會導致心臟中毒,心力衰竭?!?br/>
大家恍然大悟,慕悅音說得有理有據(jù),不得不讓人佩服。也難怪她剛一直拿著藥材又是聞又是嘗的,為了分辨這其中是否有混用。
“圣上饒命啊,老奴真的不知為何藥材會變了?!?br/>
老嬤嬤嚇得渾身哆嗦,現(xiàn)在真相已明,她也難辭其咎。
“御藥房恐怕得徹查一番了。”
圣上厲聲道,犀利的眸光卻望向了蕭逸。
蕭逸心領(lǐng)神會他指的是什么,這宮中越來越不安寧了,竟然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動太后的藥,若不是發(fā)現(xiàn)及時,更加若不是有慕悅音,后果不堪設(shè)想。
蕭逸點點頭,他知道該怎么做了。隨即走到一邊,悄聲跟曹公公吩咐了幾句,曹公公立即閃出了萬壽宮。
“還請圣上回避一下,我馬上要給太后施針,不方便很多人在場?!?br/>
“是否一定能治好?”
圣上聽了趕緊問,得到慕悅音點頭保證的笑容后,才戀戀不舍地偕同蕭逸退至萬壽宮外。
慕悅音倒是請皇后留下來搭把手,因為她要將太后的衣襟掀開,直接在她胸口心臟處施針。
一個時辰后,慕悅音大汗淋漓地將細針從最后一個穴位中拔出,她來不及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而是立即又要來筆墨,趕緊寫了一副維護心力的安神藥方。
“這次不用擔心,里面我沒有寫五加皮?!?br/>
皇后看小小的姑娘還有心思開玩笑,也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下好了,太后安然無恙,圣上也能放心了。
然而此時站在萬壽宮外的蕭逸望著一臉陰鷙的圣上時,滿心惴惴不安。
因為曹公公來報,說是已經(jīng)找到偷換藥材的太醫(yī),他口口聲聲說為了匡扶正義,在嚴刑逼供下,才說出幕后指使者。
“七弟,你覺得我還應(yīng)該忍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