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層破碎,月影垂落,傾照于白沙之上。
妮露呈大字狀躺在白沙上,距離被徹底玩壞只差一個雙眼翻白,口水流溢。
溯風半蹲在她的身邊,伸手在面頰上輕輕戳動,使得那顆綠毛腦袋來回晃悠。
因為還未破面的緣故,妮露的長相被羚羊頭骨般的面具覆蓋,只有少許白皙皮膚裸露在外。
無數次的戰(zhàn)斗,讓她早已經熟悉了溯風的性格。
這也是她毫無防備地躺在其腳下的原因。
在妮露的認知中,溯風和其他死神并不一樣。
如果非要用她那淺顯的詞匯量來形容的話,就是很特別的那種。
“不要再玩弄妮露的腦袋了?!?br/>
妮露別過頭,抗拒道,“再這樣下去的話,妮露就會不聰明了。”
“說的好像現在聰明一樣。”
溯風再度戳了戳她的臉頰,試探問道,“怎么樣,要不要成為我的下屬,來實現你的理想?”
聽到這話,妮露眉頭緊皺,雖然她一副智商不是很高的樣子,但這話是否有點過分了?
什么叫成為你的下屬,然后來實現我的理想?
你這家伙就算忽悠人也得找個好點的理由吧!
想至此,妮露兩腮鼓起,氣鼓鼓地盯著上方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思考著用多大的力度能夠讓他破相。
“伱看,我作為死神,本職就是消滅包括大虛在內的群虛?!?br/>
溯風開始了語重心長地忽悠,“但我為什么多次選擇放過你?”
“為什么?”天真的妮露傻乎乎地接過話茬。
“因為我意識到虛是殺之不盡的?!彼蒿L認真道,“虛通常誕生于現世人類的魂魄?!?br/>
“在現世人類死后,由于種種原因無法升天,又經過經年累月的哀怨折磨,或被外界因素加速,最后導致墮落成虛?!?br/>
“這種情況下,除非殲滅現世的全部人類,否則虛的誕生不會停止。”
妮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直至現在,溯風所說的一切都在她的知曉范圍之內。
“但作為一位合格且遵守本分的死神,我想盡到自己的職責所在?!?br/>
溯風嘴角微揚,溫和的笑容充滿了感染力,“既然無法殲滅群虛,那就將虛圈掌控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這樣一來,就可以讓現世的人類盡可能的避免受到群虛的傷害?!?br/>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盡到了死神的職責,減少了殺戮和無意義的戰(zhàn)斗。”
一番演講下來,妮露怦然心動。
她所向往的,正是溯風所描繪的。
雖然這張大餅看上去十分空洞,但偏偏散發(fā)著吸引她的氣味。
和平友愛的虛圈,才是她夢中的烏托邦。
雖然這一愿望十分遙遠,但如果有這家伙幫助的話,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樣子……
想至此,妮露偷偷睜開眼睛,想要看看溯風的表情。
然而恰時,二人的目光正好對上。
真誠、溫和、不摻有半點的虛假。
“嘿嘿?!蹦萋兜玫搅讼胍拇鸢福D時發(fā)出不明所以的傻笑。
溯風方才的那番話,雖然不是有感而發(fā),但從某種程度來看,也確實出自真心實意。
雖然掌控虛圈這一目的夾雜著或多或少的私心,但如果真的能夠走到最后一步的話,溯風也不介意建立出一個和平的國度。
就是虛的本性難以扼制就是了。
不過他相信,萬能的涅繭利會研發(fā)出對應解決辦法的。
“怎么樣?”溯風的語氣充滿了誘惑,仿佛蠱惑人心的惡魔一般,“要不要來加入我們,為虛之國度的建設添磚加瓦?”
妮露沉吟片刻,最后回以天真的笑容:“可以喲!”
“不過,妮露并不是相信這個虛無縹緲的理想,而是相信你呢,奇怪的死神!”
遠處,痣城雙也平靜地望著面前的一幕,眼底泛起幾許微不可查的波瀾。
“釣魚計劃成功了,不,準確點說應該是溯風用真誠打動了這只看似天真的瓦級大虛?!?br/>
“萬事開頭難,我仿佛已經看到了虛之國度計劃的大成功……”
“夠了?!别氤请p也制止道,“不要擅自用你的腦回路去揣測我心里的想法。”
“還有,你這種配音方式很是尷尬?!?br/>
“嘻哈哈哈,難道不是因為我說中了你的心里話嗎?!”
雨露柘榴放聲大笑,“從最開始的時候,你就沒想過有趣小哥的計劃會成功吧?”
“現在如何?”
“是不是有種被啪啪打臉的感覺?”
痣城雙也沉默,選擇不去回應雨露柘榴的問題。
但雨露柘榴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喋喋不休地說著他不感興趣的話題。
對于妮露的回答,溯風并沒有任何意外。
看似天真善良的妮露,如果真的就像是她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或許早在幾百年前就被其他大虛當做盤中餐了。
如果不是長達數十年的堅持,以及適中的交流方式。
想要攻略妮露的話,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既然你答應了,那就收下這個吧?!?br/>
溯風從懷中掏出一只黑色盒子,遞到妮露的面前。
妮露好奇地打開,一枚通身銀色的戒指擺放其中,其中央的玉石上鐫刻著文字“零”。
“這是什么?”
“象征著虛之國度身份的戒指,代號為‘零’?!?br/>
沒錯,他很是無恥地剽竊了隔壁村的創(chuàng)意,并且理所當然地用作創(chuàng)立自己的勢力。
雖然這東西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意義就是了。
只是單純地滿足一下溯風心底的惡趣味而已。
比如,在虛圈建立一個曉組織。
曉組織的戒指為十個,正好對應十刃。
不過想要尋找到合適的大虛充當下屬,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是了。
妮露并沒有戴在手指上,而是從發(fā)間扯下一道發(fā)絲,將戒指穿成了項鏈,然后佩戴在了白皙的頸間。
“謝謝你的禮物,妮露很喜歡呢!”
作為一個十分容易滿足的天真存在,對于有人能夠記住自己,就已經讓她感到心滿意足了。
“你開心就好?!彼蒿L十分熟練地揉了揉那一頭湖綠色的秀發(fā)。
嗯,手感極佳。
雖然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但對于妮露真心實意的歸屬,溯風還是比較滿意的。
正如雨露柘榴所說的那般,萬事開頭難。
有了妮露的存在,想來在收服其他大虛的時候,也會增加不少說服力,難度也會相應的減少許多。
死神和大虛坐在一起,仰望著遠處天空上的弦月,任由輕盈的風于身旁掠過。
在恢復靈壓的這段時間中,妮露向溯風傾訴了過去的許多經歷,或驚險或溫馨的畫面,一幕幕地呈現在面前。
相較于虛圈一成不變的枯燥,尸魂界的生活無疑是十分有趣的。
但就算如此,妮露依舊是用自己的方式,讓過去的回憶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痣城雙也站在遠處,凝視著這和諧的一幕,總感覺認知方面出現了錯落。
他曾于無間地獄中無數次地構想過未來的生活,或是說偉大理想達成后的美好世界。
但哪怕他再腦洞大開,也是想象不到死神和虛坐在一起交談的溫馨畫面。
可事實遠比想象要荒謬太多。
“嘻哈哈,無法接受吧?”雨露柘榴在痣城雙也的耳邊尖銳笑道,“有些時候,現實就是這么離譜?!?br/>
“名字里冠以劍字的家伙,自從你選擇讓有趣小哥去實現你的理想后,就應該意識到這點的。”
痣城雙也沉默以對。
待到妮露的靈壓恢復后,溯風帶著她來到痣城雙也的面前。
“這位是痣城雙也,也是位死神?!?br/>
溯風介紹道,“他是我在虛圈的代言人,如果遇到困難或者無法解決的敵人,均可以向他求助?!?br/>
“別看他一副腎虛的樣子,但實際上還是很能打的。”
妮露并不理解腎虛的含義,但大虛的本能告訴她,眼前這個家伙并不好惹。
或許不如自己剛認的死神老大,但也是個極度危險的家伙。
“走吧,痣城,去下個片場?!?br/>
溯風揮手示意,“讓我們來看看你的發(fā)現到底是什么?!?br/>
“下次不要用那種奇怪的詞語來形容我?!?br/>
痣城雙也淡漠地回了一句,雖然他臉色蒼白,但這并不代表腎虛。
話音落下,不等溯風回應,他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這次趕路并沒有使用瞬步,而是以其卍解的能力進行位置的變化,靈子分散聚合,痣城雙也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極遠的位置。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在痣城雙也融合靈子的范圍內,他可以做到無限次數的瞬移。
而使用這種移動方式也說明,另外一只女性瓦虛就在這附近范圍。
對于痣城雙也的能力,妮露表示無法理解,但她還是選擇了相信溯風,緊緊地跟在他的身邊。
瞬步,響轉。
兩道身影追逐著痣城雙也,逐漸遠離了這片區(qū)域。
而在他們離開不久后,呼嘯的獵獵狂風之中,淡淡的鬼道光芒漸漸散去,一道隱藏于黑色斗篷之下的朦朧身影逐漸浮現。
黑框眼鏡下,一雙棕色的眼眸注視著溯風遠去的方向,溫和的笑容于敦厚的面容上浮現:
“試圖從棋盤上走出成為棋手嗎?”
“我很期待你未來的表現啊,溯風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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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