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澈一下馬車,便感覺到周圍氣氛不對。很明顯,衣岐也感覺到了,玄澈和衣岐對視一眼,剛要說什么,郁青卻大聲叫道“哇,好香。里面在煮什么東西?我也要吃。”說著便抱著玄澈蹦蹦跳跳跑進了客棧。
這客棧離官道大約兩三里地,規(guī)模不算小,客棧背后是一座小山,大大的閣樓依山而建,樓前一排紅色的燈籠,照著客棧很有氣勢。郁青雖然跑的快,但是玄澈還是看見了這客棧的招牌“晚來客?!薄?br/>
這客棧不同于一般的悅來,同福之類的客棧名字,“晚來”二字,倒是有幾分韻味。一進客棧內(nèi),玄澈便聞見一陣撲鼻的香氣。玄澈平日里出了銀耳羹,什么也不吃,所以也不知道這是什么香味。她剛要問郁青,郁青卻已經(jīng)跑到掌柜的跟前,大聲道“掌柜的,這是什么香味,好香啊?!?br/>
掌柜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漢子,身穿直步長衣,臉色蒼白,左手一個算盤,右手一枝毛筆,正在記著賬。他見郁青這么急著問,笑道“此乃此店招牌菜二腳羊肉,味道好的很,姑娘要不要來一份?”
玄澈一聽,嘴角抽了抽,這時衣岐也進來了,顯然也聽見了掌柜的和郁青的對話,他看了看玄澈,玄澈亦看了看他,眼神對視,二人已經(jīng)交換了想法。
郁青正抱著玄澈四處找座位呢,這客棧不小,可是人也不少,此時大廳中幾乎坐滿了人,除了,三教九流,各類人都有,一些人正在大口吃肉,另一些人正饑腸轆轆的等待。玄澈看見這大廳,似乎有意無意的,四個角落都有人。東邊有幾個大漢在喝著酒,西邊幾個大漢在等著菜,南邊幾個大漢正在鬧哄哄的搖骰子,而北邊,則是他們進門的地方,幾個大漢正悄悄的關(guān)門。玄澈看見了,衣岐也看見了,但是客棧之內(nèi)其他人卻似乎并未看見。除了東北方向幾個客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其他人都似乎已經(jīng)被這“二腳羊”的香味迷惑了。
玄澈對著衣岐使了個眼色,衣岐立即領(lǐng)會。玄澈隨即皺著眉頭,輕聲哼了起來。郁青好不容易在西南邊的一個角落找到了座位,剛要坐下了,見玄澈似乎身體不適,便問道“慧兒,你怎么了?”玄澈讓她在外面不要稱呼自己為長公主了,直接稱呼自己的名字。
玄澈皺眉道“我肩上癢的很,似乎又要換藥了。”
郁青聞言,忙道:“那我?guī)愠鋈フ依畲蟾纾幵谒鸟R車上呢。”說著便要抱著玄澈往外走。然而到了門口,那守門的幾個大漢卻不肯讓。
郁青叫道“你們讓開,我要給她換藥,她受傷了,現(xiàn)在難受的緊?!?br/>
那幾個大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頗為精明的上前對郁青道“姑娘,一到晚上,我們這里就人多,你看你現(xiàn)在來,在這轉(zhuǎn)了幾圈才找到座位,等你出去給這位姑娘換了藥,你的座位可就被別人占了。”
郁青自是個沒心機的傻姑娘,聽那大漢那么說,也不去懷疑他為何攔著自己,恍然大悟似的,回頭對衣岐道“那你在這里占著座,我們先出去,給她換完藥再進來?!?br/>
衣岐和玄澈皆是一愣,那大漢見郁青讓衣岐留下,便猶豫著,要手下去開門。玄澈知道若是這樣,呆會定然還是得進來一躺,走也是走不了的,便用眼睛暗示衣岐,讓他跟著自己,強闖出去。衣岐顯然明白了玄澈的意思,卻從衣袖下伸出一只手,輕輕擺了擺手,然后指了指斜后方。因為有郁青擋著,所以眾人并未看見衣岐的手勢。
玄澈順著衣岐的手勢看去,卻見東北方向那幾個若有所思的客商,此時已經(jīng)站了起來,朝門口走過來了。那幾個大漢顯然也看見他們過來了,那領(lǐng)頭的漢子悄悄使了個手勢,前去開門的漢子又悄悄把門合上了。眼見的他們越走越近,玄澈用極細微的聲音對郁青道“后退?!?br/>
郁青不知道她們要干啥,也不知道玄澈為何要這樣說,卻還是聽話的乖乖退到了一旁。玄澈見衣岐也過來了輕聲道“你覺得我們今夜能走么?”
衣岐神色仍是淡淡的,只是眉眼間,有沉重神色,他輕聲道“能不能走,還得看這幾個人的功夫如何了?!?br/>
郁青聽他二人的對話,自己一句也聽不懂,便忍不住發(fā)問“為什么我們要走?我們走不走和這幾個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玄澈淡淡道“郁青,你可知道二腳羊是什么?”
郁青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我猜,是兩只腳的羊吧?!?br/>
玄澈淡淡一笑“你可曾見過兩只腳的羊?”
郁青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隨即搖頭道“我沒有見過兩只腳的羊?!?br/>
玄澈仍是淡淡道“那你說,兩只腳的是什么?”
郁青認真的想了想,答道“雞鴨鵝?”
玄澈輕笑著搖搖頭,一旁的衣岐冷冷道“兩只腳的,當(dāng)然是人了。二腳羊肉,就是人肉。”衣岐不必玄澈,解釋什么,還將它的前因后果都耐心解釋出來,他只要用最簡單的話,將最關(guān)鍵的意思表達出來就行。
郁青聽了衣岐的話,先是一愣,然后張大了嘴巴,但是還未叫出來之時,便聽見耳邊響起了爭吵的聲音。玄澈看見,是那幾位客商要出去,而守門的大漢不肯,兩方爭執(zhí)起來了。一時間,客棧之內(nèi)的人,都齊齊朝門口看了過來。東邊喝著酒的客人還在喝酒,但是也看過來了,南邊搖著骰子的幾個人,仍在搖著骰子,連頭也不曾回,倒是西邊那幾個大漢,也緩緩起身,走了過來。
玄澈伏在郁青耳邊,輕輕道“你放我下來,呆會要是打起來了,你就去幫那幾個客商?!庇羟嘁粡埬槆樀膽K白,她將玄澈放到地上,點頭道“好,我會的?!毖哉Z之間,竟有微微的顫抖之意。
說話間,那兩撥人已經(jīng)打起來了。那客商一共五人,兩人使刀,兩人使劍,還有一人不曾出手,所以未曾見得他使什么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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