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風聲徐徐。
遠處喧鬧不休。
似蕩起道道漣漪。
帽兒巷遠離喧鬧,寂靜一片。
懷抱長劍的楊羽目光如鷹般盯著一處,本就面無表情的面龐,多出了一分冷冽。
“出來!”
聲響,劍到。
出鞘的長劍瀲滟出一抹寒芒,驟然刺破夜色。
噗!
一捧血花在黑暗中綻放。
一道隱匿的身影捂著喉嚨跌出黑暗。
另一道身影驚慌后退。
楊羽邁步、挺身,步法帶動身法,身法帶動劍法,如影隨行,又快如閃電。
噗!
楊羽手中長劍就追上了這道身影,刺入對方后心,但就在這時——
嗖!
破空聲中,一柄長劍突兀鉆出陰影,直刺楊羽后腦。
這一劍把握的極好,找準了楊羽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
且,變化繁復(fù)。
刺來的長劍劍尖抖動,一化為九,瞬間將楊羽后腦、脖頸、后背等要穴全部籠罩。
嗤嗤嗤!
劍刃破空,連連作響,似蛇嘶像鶴鳴。
楊羽沒有轉(zhuǎn)身。
也來不及轉(zhuǎn)身。
長劍倒背,劍刃旋轉(zhuǎn)。
劍光閃爍間,金鐵交擊九次。
聲聲脆響,火花四濺。
來人勢在必得的九劍被楊羽擋下了,還是背著身子擋下的。
頓時,來人氣勢一弱,手里的劍就是一慢。
楊羽仿佛背后長眼一般,握劍無名指一勾,倒背的長劍下削而出,宛如滿月當空。
噗!
鏘啷啷!
來人握劍的手就被削了下來。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來人握住手腕連連后退,看著楊羽年輕的面容,面帶不可思議。
楊羽卻是一言不發(fā),挺劍而上。
來人面對致命一劍并沒有驚慌、恐懼,反而是目露兇光。
他本打算是趁亂擄走那小子,立下大功一件。
甚至為此,還將兩個弟子都舍了。
誰知道,吳瘋子手下竟然還有這么出色的劍客。
剛剛背后劍刃倒轉(zhuǎn),阻擋他一劍九刺的驚艷劍招已經(jīng)徹底擊碎了他的劍心,要知道那一劍九刺可是他生平絕學。
更是他賴以生存的劍招。
劍招被破。
弟子被殺。
擅自行動。
他還活著干什么。
還不如死在這兒,為家人求個平安。
想到這,來人眼中兇光更盛,面對著刺來的長劍,不閃不避,任由其貫穿胸膛后,猛地抬起那完好的手臂,牢牢抓向楊羽。
這個時候,楊羽只要撒手棄劍就能夠安然擺脫。
可是這個一臉冰冷的男子卻絕對不允許自己的手離開自己的劍。
面對著這一劍,楊羽沒有握劍的手一拳打去。
砰!
拳掌相交。
拳未擊實,掌已橫切。
掌變擒拿,反手再抓。
但拳更快,拳鋒手背直磕掌緣。
砰、砰砰!
雙方你來我往,招式變幻,拳掌時不時相擊,響聲連連。
不肯棄劍的楊羽一時間被糾纏住了。
而蹲在墻角,本已經(jīng)放棄的‘灞河雙兇’則是雙眼一亮。
在剛剛楊羽出劍的時候,他們兄弟二人已經(jīng)有了放棄的打算。
那一劍,太快太利。
他們兄弟二人自問擋不住。
一旦現(xiàn)身別說抓到那個小子了,兩人一個照面就得死。
可現(xiàn)在,情勢急轉(zhuǎn)。
那未知的可怕劍客竟然被糾纏住了。
“機會!”
‘灞河雙兇’對視一眼,滿是喜色。
真是天賜良機!
那小子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重要!
不然的話,怎么會派這么厲害的劍客來保護?
但越是重要,對他們來說就越是有利。
沒有任何猶豫,二人向著院內(nèi)摸去。
‘灞河雙兇’能夠被香取教招攬,自然是有著過人之處,二人天賦異稟,生來就比旁人善水,后來得異人傳授,水下閉氣的功夫更是堪稱一絕,再加上二人還從采花賊‘花蝴蝶’那里學來的輕身術(shù)、匿行術(shù),此刻行動起來竟然瞞過了正在交手的楊羽和那斷手劍客。
但卻沒有瞞過莫十里。
或者準確的說,莫十里是看著二人向著院內(nèi)摸來的。
看著兩人撥開了窗戶。
看著兩人爬進了屋內(nèi)。
先進屋的是‘灞河雙兇’的老大,頭頂五毛,兩眼間距極寬,嘴唇厚實,兩撇小胡子,就如同是魚的須子,看起來猶如一條成精的鯰魚。
后面跟著的老二,面容和自己哥哥類似,但是身材更小,走起路更是搖頭晃腦,好似王八成精。
二人抹黑向著屋內(nèi)床鋪而去。
在二人看來,一個籍籍無名的鄉(xiāng)下小子,面對外面這種場面,此刻一定是被嚇到躲在床上簌簌發(fā)抖了。
而他二人?
只要擒下這小子。
就有活命的機會!
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卻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陰影中站著的人影。
莫十里冷漠地抬手——
嗖!嗖!
箭矢破空聲響起。
二人這才驚覺背后有人。
但是,晚了!
莫十里的臂弩本就是鄭錢玄花重金打造,不僅精巧,而且威力極大,再加上此刻三人距離極近,‘灞河雙兇’的老二直接被弩箭刺入了背心。
老大倒是避開了背心要害,卻也中箭。
緊接著,莫十里就是一拳轟來。
【鐵布衫】入門后,莫十里筋肉大漲,這調(diào)動著全身筋肉的一拳,比之前更兇。
‘灞河雙兇’的老大剛要躲閃,就覺得全身發(fā)麻,雙腳不聽使喚,就連舌頭都被麻直了。
有毒!
哪來的惡毒小子!
還有什么時候來到我們身后的?!
‘灞河雙兇’的老大心底大吼著,自問閉氣、潛行、匿蹤手段一絕的他鯰魚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可隨即就被驚恐所代替。
這哪里是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小子。
這手段比跑江湖的老油子都強上三分。
“饒……”
砰!
‘灞河雙兇’的老大強撐著藥勁兒將求饒的話吐出口,就被莫十里一拳悶回去了。
從上而下的一拳,猶如鐵錘般,將那鯰魚頭砸進了胸腔中。
隨后,莫十里就嫻熟的起出箭矢、摸尸、收尸。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而這次則是有了收獲!
除了散碎銀子三兩和一張百兩銀票外,莫十里竟然摸到了一本《龜息術(shù)》!
按照級別,還是精品級別。
“還真有人把秘籍帶身上的?”
“還有這銀票!”
“怕不是把全部身家都帶身上,準備隨時跑路吧?”
莫十里想著,直接把銀兩、銀票、《龜息術(shù)》存入了【乾坤戒】。
銀票無法存入銀兩那個空間格,只能是動用了新的空間格,令莫十里可動用的空間格就只剩下了一個。
當確認沒有遺落后,莫十里這才看向眼前的文字——
【獲得成就:技巧者(藍)、雙殺(藍)、一擊致命(綠)】
【技巧者:殺人的手段不單單是蠻力,還有腦子,偷襲?當然也算!獲得100積分,1技能點】
【雙殺:短時間內(nèi)連殺兩位勢均力敵的對手!獲得:100積分,1技能點】
【一擊致命: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擊殺了對手!獲得:10積分】
……
出乎預(yù)料的是,兩個好似雜魚般的家伙,竟然帶來了三個成就。
還是兩藍一綠!
成就【技巧者】、【一擊斃命】之前出現(xiàn)過。
莫十里目光迅速掃過,重點看向了【雙殺】。
“這兩個長得像奇行種的雜魚和我勢均力敵?”
莫十里心底一凜。
實力不斷增強,尤其是【鐵布衫】入門,【潛行】小成之后,莫十里嘴上不說,心底卻還是有那么一點兒自得的,自認為不算炮灰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
他真的不算炮灰了。
他現(xiàn)在是……雜魚。
“……炮灰、雜魚?!?br/>
“這又有什么區(qū)別?”
“面對頭兒的一拳,都得死?!?br/>
莫十里心底默默想著,那一點兒自得瞬間煙消云散,剩下的只是自省后的警惕與勇猛精進。
而在此刻,門被猛地推開了,衣襟帶血的楊羽沖了進來。
冷若冰霜的楊羽臉上帶著一絲焦急,一進屋之后,持劍就將莫十里擋在身后。
“沒事吧?”
史無前例的,楊羽說了三個字。
站在楊羽身后的莫十里則是早已面帶驚慌,語氣急促地道——
“是他!”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