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野在看到張雪峰跟那個風水先生時,就猜到他們也是為張銀虎捐樓這事兒來的,畢竟捧著羅盤的那位,眼睛也一直在操場這邊掃視,而整個校園里,最適合搞新建筑的也就操場這邊。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位張校長竟然邀請他一起來參詳,雖然他本身就是為了這事兒而來,但一個校長邀請他曾經的學生給學校的圖書樓看風水選地址,這事兒怎么看怎么別扭,要是傳到網絡上,肯定免不了被嘲諷一番,讓校長這個名號更臭一些。
當然,在場的就他們三人,誰也不會閑著沒事兒找事兒的將這事兒放在網上。
而且讓李星野感覺有點郁悶的是,這張校長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在已經有了風水先生的情況下再邀請他幫忙,這不明擺著給那位風水先生難堪嗎?
李星野不用回頭也知道捧著羅盤一臉高傲的那位此時臉色肯定非常難看,因此笑著搖搖頭,“我這兩下子還是算了,就不在高人面前丟人現(xiàn)眼了。”
“哎,哪有什么丟人不丟人的,相互參考一下嘛,再說不懂跟著人家學一學也無妨啊,”張校長卻不知道李星野只是謙虛,還以為李星野怯場呢,拉著李星野就走。
說實話,張雪峰這親熱勁兒是讓李星野有點小感動,但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這位張校長不懂人情世故還是該說他什么,但話說道這份上,也使能隨著張雪峰追上捧著羅盤那位。
見了同行,自己又被事主強拉過來,李星野也不能默不作聲,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先生好,看著面生,不是鄉(xiāng)里人吧?!?br/>
李星野的本意就是打個招呼討個近乎,免得冷場,那樣張雪峰臉上不好看??烧l知道他這問好的話卻招來了一聲冷哼,“哼,這年頭什么人都蹦出來欺神騙鬼了。”
李星野瞬間不樂意了,心道我還沒試探你的底細你,你反倒是先入為主的出言嘲諷,真當自己是棵大蔥了。但這人是張雪峰請來的,李星野只是拉下臉咧咧嘴角,沒打算跟這人計較什么,要是鬧起來,張雪峰這個老校長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可誰知道張雪峰卻稀里糊涂的去打圓場,陪笑道:“羅大師,這位年輕人可是咱們縣的高考狀元,只是家里窮才沒上大學,后來專攻術數,在鄉(xiāng)里也小有名氣,”說著又朝李星野使眼色,“李星野,快給羅大師行禮,羅大師是咱們縣周一文化研究所的副所長。”
周易文化研究所?那是個什么單位?李星野還真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單位,要說是民間單位吧,可掛著研究所的名號,要說是官方單位吧,這顯然又不太符合常理,這幾年大環(huán)境雖然有所開放,但官方是不可能正大光明的開辦這種研究所。
但既然掛著研究所副所長的名頭,想必應該有點真才實學吧,李星野不愿意讓張雪峰難堪,變再次拱拱手,“李星野見過羅前輩,”一邊行禮一邊暗道便宜你了,有實力當且敢當我前輩的人可沒多少??蓻]想到這位竟然真把自己當成什么老前輩了,頭也不抬的又哼了一聲,“我可不是街頭騙子的前輩,當不起?!?br/>
李星野還從來沒有被人當著面直斥為街頭騙子呢,當即眉毛一挑,“哦,原來羅先生不是街頭騙子,那想必是有真才實學的高人了,那敢問您看出了個什么名頭?”說著往前走了一步低頭在對方那幾張紙上掃視一眼。
“哼,我有沒有看出什么跟你有什么關系?”
同行是冤家,這話一點都不假,李星野雖然志不在賺錢,可畢竟掛著這個名頭,也確確實實是在這個行業(yè)里混飯吃。之前他一直窩在小侯村,雖然每逢初三、初八、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這六天要在鎮(zhèn)里擺地攤,但畢竟只是一個窩在小村子里的陰陽先生,難以博得太大的名氣。
所以以前的李星野也沒有碰到過這種事兒,此時只覺得無名火起,冷冷的哼了一聲,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對方的底細,“連這么簡單的星盤都排不對,還好意思自稱什么研究所的所長,蛤蟆吞天,口氣倒是挺大的?!?br/>
說著扭頭直接朝張雪峰道:“張校長,信風水學說是好,但不能偏信迷信風水學說,尤其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千萬不要上對方的當,被騙錢是小事兒,弄不好壞了風水是大事兒,明明這么普通的一塊地,硬是被人弄成了乾坤倒轉的聚煞兇地?!?br/>
“你你你,你血口噴人――”姓羅的聽到李星野這話,氣的火冒三丈,手足發(fā)顫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辯駁,他出道這么多年來,雖然也被人質疑過,但還沒有人敢直接斥責他騙子,尤其是李星野最后一句,對任何一個風水先生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一個風水先生不怕被人說是騙子,最怕的是被人說將好風水給弄壞了,因為信風水的都知道,弄不好沒關系,千萬別弄壞。弄不好頂多只是少一些助力,但弄壞了,會發(fā)生什么那可真說不準了,破財是小事兒,要是弄個家破人亡,誰受得了啊?
是以一般不懂行的風水先生們在做事兒的時候第一要訣是求穩(wěn),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不出事兒就好,一旦出了事兒,這招牌可就再也掛不起來了,對風水先生來說,結局只有兩個,要么改行,要么遠走他鄉(xiāng)。
所以李星野這話一出口,這位副所長立刻急了,“這是玄空飛星盤,你懂什么。”
“不就是玄空飛星盤嗎?認真學上三個月也不至于向你這樣連飛盤都排錯,”既然撕破臉皮了,李星野也毫不留情。
玄空飛星術也排盤,地盤、飛盤以及山、向盤,缺一不可,錯一不可。地盤也叫元旦盤,是飛星盤的基礎盤,飛盤也叫運盤,非常關鍵非常重要,要是飛盤排錯,后邊的山、向自然更不準確。
但如果手動排盤,很容易出差錯,因為玄空飛星術雖然是風水術,但對術數理解研究要求比較高,對邏輯推斷能力要求也非常高,尤其是各種數字的組合密密麻麻,三個盤排下來,一般人早就暈頭轉向了。更何況用玄空飛星術來選址,本身就有些不太好用,這人在這種環(huán)境中選個地址還要用玄空飛星術起盤,只說明一點,他對風水的研究幾乎等于零。
現(xiàn)在的風水流派雖然多,但在傳到現(xiàn)在,真正的風水師看風水的時候用的根本不用單純的某一派術法,而是相互結合著來看,因為他們都清楚,流傳下來的那些流派雖然各有優(yōu)點,但也各有缺點,單純的抱著某一派來使用,缺陷很大。
尤其是近些年科技進步非???,衛(wèi)星地圖以及各種排盤軟件的出現(xiàn),大大的提升了風水師相師們的工作效率,他們在辦事兒的時候,已經不像這位副所長一張抱著一疊紙現(xiàn)場畫盤了。
敢現(xiàn)場畫盤的,要么是李星野這樣心算能力非常強,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懂還想裝專業(yè)的那種。
李星野脾氣也不小,一開口就被打算給那位副所長留面子,指著他派出來的飛盤冷笑道:“當運令星入中盤,現(xiàn)在是第八運,八入中宮,乾當為九,兌為一,艮為二,離為三,坎為四,坤為五,震為六,巽為七,可你看看你排的是什么?乾五坤九,呵呵,乾坤倒轉,羅副所長好大的本事?!?br/>
羅副所長聽到李星野的話,急忙攤開那張紙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看了一遍,又從挎包里掏出一本書來翻開第三頁對照了一下,最后硬著頭皮哼了一聲,“這是我們師門的獨家排盤法,用得著你管?”
李星野朝張雪峰呵呵一笑道:“玄空飛星術傳承千年,至今流派無數,現(xiàn)在以沈氏玄空術為主流,跟根基都是一樣的,不同的在于飛星的順逆以及派龍的方法,而不是排盤的區(qū)別,事實上排盤是玄空飛行術的根本,是定數,怎么排就是怎么排,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乾坤顛倒的排法。”“乾坤顛倒,最直接的結果就是山向相北,兇吉相反,好地也會變成兇地,一旦學生們住進來,后果不堪設想?!?br/>
張雪峰聽到這話有些遲疑了,他雖然癡迷風水,但自己對這些東西并不怎么了解。不過看到羅副所長的態(tài)度,再聽到李星野說的這一番話,哪里還不清楚事實到底如何,因此遲疑一下之后客氣的笑了笑,“羅大師,您看這個,要不改天再來?”
所謂的改天再來,自然只是客氣話,意思是現(xiàn)在你可以走了。
“羅大師”一張老臉又羞又急,紅一陣白一陣,指著張雪峰威嚇道:“聽信小人讒言,你事兒大了,還有你,別以為自己懂一點基礎知識就是風水大師了,咱們走著瞧?!?br/>
“呦呵,這不是羅大師嗎?怎么跑這里來了?還說狠話威脅人?”這時張銀虎從一邊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羅副所長,“羅大師,再給我看看,看看我是不是被厲鬼纏身了?”
看到張銀虎,羅副所長臉色一變,哼了一聲,“厲鬼纏身,不死也要倒霉透頂,你就等著家財散盡后家破人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