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堂哥從祖父那里接下了監(jiān)督自己的任務后,真田夕暮的作息出行時間就被迫與堂哥部分同步了。
雖說堂哥還沒嚴格到要求她同樣于凌晨4點鐘起床,但光是讓沒有社團任務的她一早跟著他一同出門這一點,已經(jīng)讓她感到嚴重的睡眠不足了。
經(jīng)過周末兩天的休整后,周一返校的路上,真田夕暮依舊是一路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
同行的路上,還有許多同樣因社團活動而提早返校的各個運動部的成員們。與他們精神抖擻的面貌相比,哈欠連連的真田夕暮無疑是一個異類。在旁人眼中看來,她簡直就像個宿醉未醒的頹廢少女,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絕對找不出半點學生該有的朝氣與活力。
對于她一路的迷糊不清,走在前方的真田弦一郎采取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tài)度。在他需要負起的監(jiān)督責任中,只包括讓堂妹在該清醒的時候清醒著,至于她在其他時間里的行動,并不在他的管轄范圍內(nèi)。
所以,當有人在校門前攔下真田夕暮,要求和她談一談時,真田弦一郎并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但在獨自離開前,他還是不忘提醒她:在網(wǎng)球部的早間練習開始時,必須準時到球場報到、接受自主學習監(jiān)督。
腦子仍有些犯迷糊的真田夕暮目隨口應下了堂哥的交代,然后才慢慢地轉過頭來,拿那雙只半睜著的眼看向了身旁的陌生人,“你是哪位?”
一身空手道服裝扮的男生恭敬地向她行了個鞠躬禮,挺胸抬起頭來,自我介紹道:“早上好,我是空手道部的部長,大石主一郎,請多多指教,真田同學?!?br/>
說完,對方朝她露出了一個標準式的微笑。一排整齊的白牙映著初升的晨曦,瞬間產(chǎn)生了一種閃閃發(fā)亮的錯覺,燦目得讓真田夕暮禁不住瞇起了眼來。
“你找我有事?”真田夕暮揉著依舊犯困的眼懶懶地問道。
“真田同學,請你務必要答應加入我們空手道部!”男生隨之又是一個標準的鞠躬禮。
真田夕暮用了五分鐘左右的沉默時間來消化對方所提出的請求。
待腦袋終于清醒過來后,她平靜地選擇了拒絕,“不好意思,我沒興趣?!?br/>
大石主一郎并無意放棄,拉住她的衣袖再次請求道:“真田同學,請你再認真考慮一下!”
被迫停下腳步來的真田夕暮回過頭,開始細細地打量起了眼前的人來。
這個名叫大石主一郎的男生給人的整體感覺就是一憨厚老實的人。
175左右的身高,體型略顯偏瘦;
身上是開襟式的白色道服,腰間系著黑色的腰帶;
再往上看,是那張笑容溫和的臉,屬于那種丟進人海之后便很難再辨認出來的普通大眾臉;
唯一有點特色的,是他那純黑的鍋蓋頭發(fā)型,以及飄揚在前額的三撮子劉海。
“我已經(jīng)很認真地考慮過了,我沒有興趣。”真田夕暮再次平靜地答曰。
“興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你有天分。相信我,進入我們空手道部后,你一定會在各項重大比賽中大放異彩的!”
大石主一郎的語氣非常篤定,真田夕暮想不明白,他這份莫名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更不明白他那所謂的“你有天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天,我在學校附近目睹了你教訓流氓的全過程。那動作之流暢、力道之十足、攻擊之精準,實在是讓我自愧不如。就憑你所展示出來的那一小部分實力來看,我相信,你必將成為改寫我們立海大附中空手道部歷史的人!只要有你在,我們今年就一定能打破縣大賽零冠軍的記錄!說不定,也許最后還能稱霸關東大賽,甚至是全國大賽!”大石主一郎如是宣揚道。
聽完這一番凌云壯志后,真田夕暮波瀾不驚地開口評價道:“雖然我很想說:‘這是個很偉大的夢想’,但很可惜,事實是:‘它只是一個夢’。”
“為什么?為什么你就是不肯答應?只要你點頭,它就能從夢變成夢想、我們共同的夢想?!?br/>
“比起夢想,我更喜歡做夢?!闭嫣锵δ簩嵤虑笫堑乇砻髁俗约旱目捶?。
說完,她掙開了對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轉身邁步離開。
大石主一郎仍不死心,追在她身后高聲喊道:“沒有夢想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真田同學,請你務必再好好地考慮考慮!”
“都說了,我喜歡的是做夢的人生?!闭郎蕚涔杖肓硪粭l校道的真田夕暮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低聲喃喃自語道。
*****
如果一個男生第一次向女生告白,被拒絕后卻仍不愿放棄,那叫勇氣;
如果一個男生第二次向女生告白,被拒絕后卻仍不愿放棄,那叫堅持;
如果一個男生第三次向女生告白,被拒絕后卻仍不愿放棄,那叫真心;
如果一個男生第四次向女生告白,被拒絕后卻仍不愿放棄,那叫情癡;
如果一個男生第二十次向女生告白,被拒絕后卻仍不愿放棄,那叫……白癡!
當?shù)弥嫣锵δ航舆B幾天的早上、課間、午休、放學后都被那個名叫大石主一郎的男生截堵、要求她加入空手道部一事時,仁王雅治對其作出了以上類比評價。
聽完這一感覺十分在理的總結,坐在一旁照抄作業(yè)的真田夕暮忙不迭地點頭表示同意。
“夕暮,想不到你的追求者不僅是白癡,還是忠實的花癡呢!”已和真田夕暮混得十分相熟的仁王雅治隨后輕笑著低聲調(diào)侃道。
真田夕暮聞言抬起頭來,眼角的余光再一次輕而易舉地瞥見了場外圍觀人群里那格外顯眼的唯一男性生物。
除了腦袋壞掉了這個理由,真田夕暮實在是想不出,大石主一郎堂堂一個大男生,為何能連續(xù)好幾天堅持出現(xiàn)在男子網(wǎng)球部的訓練場外、擠在一群女生中充當圍觀者,僅僅只是為了等她答應那個她早已明確拒絕過N次、以后也絕不可能會點頭同意的“夢想”。
“你說,我要怎么做才能讓他放棄?”真田夕暮放下手中的筆,向仁王雅治討教起意見來。
“唔……”仁王雅治捏著自己的尖下巴沉默了幾秒,若有所思地接著開口說道:“就戀愛方面來講的話,一個男生絕不可能去糾纏自己不喜歡的女生。同理可證,只要讓他討厭你的話,大概他就不會再來煩你了吧?”
“那要怎樣才能讓他討厭我?暴打他一頓?”
“NO,NO,禁止暴力?!比释跹胖涡χ鴵u了搖頭,“其實,當一個人最珍視的東西被奪去或破壞掉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對搶奪者或破壞者產(chǎn)生厭惡憎恨的感情。你覺得,大石主一郎最珍視的是什么?”
毫無概念的真田夕暮誠實地搖了搖頭。
仁王雅治嘴邊延開了一抹幾不可察的懷笑,“我認為,他最珍視的東西,是自己前額留著的那三撮劉海。要不,你嘗試將它們剪掉看看?”
“這樣做真能讓他討厭我?”真田夕暮一臉認真地確認道。
“噗……騙你的。”仁王雅治被她認真的摸樣給逗樂了,伸手輕輕地敲了敲她的腦袋,隨后拿起球拍,起身返回了球場。
練習再度開始前,他又回頭往休息區(qū)望了一眼。
真田夕暮依舊坐在原位,仍是一臉專注的思考表情,也不知在想著些什么……
“不會是真的在煩惱吧?那種人,無視不就好了,這個笨蛋……”仁王雅治輕笑著搖了搖頭。
轉身一揚手,對方的快速發(fā)球便被輕而易舉地回擊了過去……
下午三點五十分,一天的課程又告結束。
不再為社團活動所擾的真田夕暮同往常一樣,先是到圖書館美美地睡上了一覺。等到各社團的活動時間快要接近尾聲時,她才醒過來,收拾好書包物品蹭出校門去,前往學校附近的蛋糕店報到。買完蛋糕后,她又按原路折返,回到校門前,邊吃著蛋糕邊等堂哥出現(xiàn)。
與往日一樣,堂哥一行遠遠地出現(xiàn)在校道那頭的同時,大石主一郎的身影也出現(xiàn)在了身后。
“真田同學,你今天考慮得怎么樣?”
真田夕暮已懶得再回應,只當他是空氣,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大石主一郎并未被打擊到,繼續(xù)搬出那套他已說過無數(shù)遍的理論:“真田同學,請你聽我說,青春是不能沒有夢想的!雖然有些夢想看起來似乎很難實現(xiàn),但正是因為難以實現(xiàn),才能體現(xiàn)出夢想的價值與意義來……”
等到大石主一郎將那被她忽略不聽的一千多字后續(xù)說完時,男子網(wǎng)球部一行人已來到了真田夕暮的跟前。
她依舊沒有理會那個正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人,徑直走向了堂哥的身旁。
大石主一郎實不愧是被仁王雅治評論為“白癡”的人,竟還心懷希望地追上前去,拉住了真田夕暮的手臂,“真田同學,請你再好好地確認一下自己的心意,空手道部絕對是一個非常適合你的社團,請來和我們一起實現(xiàn)夢想吧!”
低頭瞟了眼被對方緊抓的手臂后,真田夕暮抬起頭來,終于對那個被她無視已久的人開了口:“請你放手。不然,小心我剪掉你額頭上的三撮毛。”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收藏與留言掉落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QAQ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