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書院竟然想要例外?”這句看著語氣平淡的話,但是語言背后折射出來的話語,卻顯得極為沉重。
莫非是圣裁所竟然接連在西北搞大動作,這是要對白鹿書院出手了?
要知道白鹿書院可不僅僅是白鹿書院,百世傳承,可是培養(yǎng)了一代代的門生弟子,如果真正要以白鹿書院出身來算,那可能天下英才五分之一都出自白鹿書院!
加之背后牽扯出來的你大舅、他二舅的關(guān)系,數(shù)不勝數(shù),甚至圣裁所內(nèi)部都有不少人家族子弟或者至親在白鹿書院求學(xué)。因此,一個白鹿書院之后牽扯的關(guān)系何止萬鈞!
這位一直在白鹿苑以溫和面目示人,從來都是一身高冠博帶的李陽,低頭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灰色身影,靜靜開口道:“以彼之道來回答,你還代表不了圣裁所,等到那天你爬到了大裁判長的位置,再來說這句話吧!”
灰色身影眉頭皺了皺,只不過因為面目太過木訥,倒是看不太清粗。
不過既然圣裁所壓不了,那就算了,反正灰衣人出手早有預(yù)料,自己只有一擊的機會,就算第二擊勉強出手了,可能也很難有結(jié)果。
只不過第一擊的兩個關(guān)鍵時刻,一個是自己突然出手的時刻,但是被那道突兀出現(xiàn)的山影阻礙了片刻,第二個則是最后突破那極為古怪的雷、水印記時,準備一擊致命,卻被那方巨劍擋在了身前。這兩個關(guān)鍵節(jié)點,都被那個叫方拙的小東西給破壞了,灰衣人深深看了一眼方拙,起身就準備走到王凌云身后。
圣裁所加上帝國右相,灰衣人不覺得書院會怎么樣!
李陽也考慮到了這個一層,圣裁所屬于沾上就得脫一層皮的存在,帝國右相更是如日中天,自己倒無所謂,但是如果給白鹿書院招惹上這樣難纏的角色,而且一下就是兩個,這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什么時候通思無礙的李大才子,也這么猶豫不決了!”一道溫和至極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李陽身側(cè),則出現(xiàn)了一個模樣普通的老頭,一撇山羊胡,手中拎著一本書,看著如同一個不小心走錯地方的老學(xué)究。
只不過這里是青簡,那來人自然不可能是走錯的老學(xué)究,而是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冀州城,以一敵二的白鹿書院副院長,葉島!
就算以灰色身影波瀾不驚的性格,看到這位突兀出現(xiàn)的副院長也是心緒起伏,畢竟面前這位可是同時擋下了一位妖族妖王和魔族魔王,既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那就說明冀州城那一戰(zhàn),即使面前的老人沒贏,可是絕對沒輸。
原來并非心緒波瀾不驚,而是未曾遇到能夠震撼自己的事和人!
李陽看著老人,連忙躬身行禮,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的方拙幾人,也連忙一同行禮。
老人嘿嘿一笑,朝著幾人揮了揮手,然后一不小心就將那位剛站起來的灰色身影扇了出去,劃過一道弧線,消失在青簡上方!
然后背著雙手的老人就這么施施然的走了,至于那個一臉憤憤卻不敢說話的小家伙,老人壓根就沒搭理。
這場風(fēng)波從開始到結(jié)束,其實時間很短,但是時間再短,灰色身影悍然出手,加上書院副院長葉島毫不隱匿的出手,整個青簡上的數(shù)百人想不看到都難。
不過除了李陽,整個青簡上還有四名類似的上屆學(xué)生,作為李陽的輔助,對于學(xué)生的竊竊私語,都無人制止。
這就是書院,無論師長權(quán)貴,只要有力都可以說一說,當(dāng)然, 怎么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這其中的差別,可能得真正融入這座書院的時候,才可能真正的明白理解。
至于王凌云,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這位書院副院長說什么,倒是自己沒被一同一巴掌扇出去,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要知道這個老學(xué)究的性子,就算是圣裁判所的圣裁判長,或者自家父親,帝國右相站在這,老頭肯定還是該怎樣就怎樣。
自己拋出來的那點北京,估計也就是連被老人看在眼里的資格都沒有!
李陽看了一眼那個原本憤憤不平,最后卻一臉思索的王凌云,皺了皺眉頭,直覺告訴自己,不喜歡這個心思深沉到,膽敢將副院長葉島放進自己局里的小家伙。
轉(zhuǎn)過頭,看著氣息漂浮的幾人,除了站在遠方的千雨只是臉色蒼白外,方拙、李嗅虎、李煜和拓拔燁,俱是口吐鮮血。
看著李陽緊皺的眉頭,李煜嘿嘿一笑,伸手摸了一把吐出來的鮮血,開口道:“別擔(dān)心,吐著吐著就好了!”
其余幾人相視一笑,方拙將玄光重新放在身后,開口道:“原來這就是戰(zhàn)將之下,止境的真正實力!”
真說起來,不算桃花村光怪陸離的存在,走出來后,方拙見過的高手,從那位迷霧森林中追殺裴青衣的軍部少將、李太白、裴行儉、星月湖老蛟、再到庫茲城的尉遲長樹和厄加特、逍遙天掌考使南懷瑜、雪狼谷的雪狼王等等,但是真正交過手的,這位不知姓名的灰色身影,反倒是第一個。
之前無論是敵對或者站在自己身后的,不是陰差陽錯讓方拙躲了過去,就是控制著出手的力道,今天才真正見識到了九級修為的恐怖。
青冥榜排行第二的千雨、排名第五的李嗅虎、天霜軍團嫡傳的帝國十字盾拓拔燁,加上李煜和方拙,竟然僅僅是阻礙了灰色身影的一拳而已,這還是幾人近乎毫無保留的出手。
這一刻,方拙才真正意識到,原來這就是高手,并非和自己之前一般,滿大街的蘿卜白菜一般隨處可見。
李陽搖了搖頭,給每人扔出了一只褐色丹藥,開口道:“這是‘守陽丹’,能夠幫你們快速恢復(fù)原力。之后的測試才是最重要的?!?br/>
說完后,李陽轉(zhuǎn)頭盯著方拙看了看,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其實除了稍后的測試還不能提前透露外,李陽其實還想對這幾個小家伙說,那可是九級修為,五個人聯(lián)手就扛下了一擊,這可不是堆數(shù)量就能辦到的。
其中最讓李陽疑惑不解的是,這五人中,看著好像是拓拔燁大部分時間都頂在最前面,千雨的水、雷雙符印硬生生的纏住了灰色身影的一拳整整一息時間,李嗅虎的五級原力和身體充當(dāng)了最后承受力量的肉墊。
但是實際上,不但最為關(guān)鍵的出手都來自方拙,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擊,最少六成的原力可都是用來破開那排成一線的數(shù)十座大山虛影,間接地相當(dāng)于方拙接下了這六成的攻擊,可是方拙竟然只是和其他人一般,真的就吐幾口血了事了?
想不通,不過李陽這時候可沒太多心思想這些事情,后面才是今年院試的重頭戲,可是有很多真正的怪物會竄出來的!
身后,方拙幾人相視一眼,都服下了那枚褐色藥丸,而一旁的灰色身影,摘下之前一直不曾出鞘的長刀,就這么站在了幾人身前,意思則再明顯不過。
而造就淪為看客的那三道身影,此刻看著灰衣少年這個動作,輕輕“嗤”了一聲,之前那位聲勢驚人的九級高手出手,你怎么不頂?shù)角懊嫒ィ@時候裝什么義氣。不過總算是吸取教訓(xùn),到底沒敢說什么,而是相互攙扶著,就這么走了。
數(shù)十息之后,灰色身影轉(zhuǎn)頭對著幾人開口道:“我的原力與你們都不相同,剛才如果我出手反而會起反作用?!?br/>
這具無頭無腦的話,顯然是在解釋剛才為什么自己沒出手。
方拙睜開眼,看著這個一臉木訥的少年,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知道!”
灰衣少年轉(zhuǎn)過頭,皺了皺眉,開口道:“你真知道?”
方拙無奈一笑,反問道:“那我不知道?”
然后拓拔燁幾人驚奇的發(fā)現(xiàn),那張木訥的臉上,竟然勾勒除了一絲微笑,雖然近乎看不到,但是還是笑了。
灰衣少年轉(zhuǎn)過頭,笑容里有些不一樣的意味,開口道:“那看來你是真知道!”
大約一刻鐘后,方拙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然后瞬間感覺到一身原力竟然接近恢復(fù),可見這藥丸的神奇之處。
只不過睜開眼的方拙,就看到眼前好幾張臉龐,都是一臉怪異,方拙忍不住摸了一下,然后問道:“怎么了?”
李嗅虎斜了一眼,沒說話,倒是李煜嘿嘿笑道:“就你心大,還真敢在這大大方方的修煉?”
方拙一下就明白了,不過看著戰(zhàn)成一圈的幾人,顯然自己太過忘我,又讓這幾人當(dāng)了回免費的保鏢。
但是幾人中,灰衣少年欲言又止,只不過問題還沒問出口,就有一道極為悠揚的鐘聲響徹天地之間。
這一聲鐘聲之后,時間似乎再無雜音!
高臺之上,除了依舊高冠博帶的李陽、手中握著一本書籍的葉島外,還出現(xiàn)了一個胡須、頭發(fā)俱白的老頭,拿白元的話說,就是出去算命都不用忽悠的那種!
這位應(yīng)該就是白鹿書院現(xiàn)任的院長,商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