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頌和夏柏不方便露面,基倫·李閑不住,于是由謝小頌親自捉刀,給他改頭換面,到街上去采購食物和飲用水,順便帶回當天報紙,打探外界的消息。
“我說你們就別擔心了,都過去三天了,什么事都沒發(fā)生?!被鶄悺だ顨夂艉舻爻断履X袋上的長頭巾,砰地把營養(yǎng)液扔在桌上。
夏柏拿過報紙抖開,擰著眉看上面的消息。
走過來把營養(yǎng)液和食物包打開看了看,謝小頌喃喃低語:“分量不對……”
抓抓頭,基倫·李一臉莫名:“什么不對?”
“比前幾天供應的數(shù)量少了一點,不明顯,一般人可能感覺不出來。聯(lián)邦很有意思,為了提高時間利用效率,干脆把人體每天所需要的營養(yǎng)元素和能量,從食物中直接提取,配制成統(tǒng)一的營養(yǎng)液和食物包。達到一定經(jīng)濟水平之后,由政府統(tǒng)一供應民眾食物、飲用水等生活必需品,長期以往,人們就會愈來愈依賴政府和國家,漸漸變得懶惰。”謝小頌眼里露出嘲弄的冰冷笑意。
卷起報紙挨個敲兩姐弟的腦袋,夏柏出聲:“有得吃就不錯了,而且還是免費的。趕緊填飽肚子,下午我出去一趟?!?br/>
“你去干嘛?”基倫·李躍躍欲試,“老大,我跟你一起去!”
聞言,夏柏猶豫了下。
“沒事,帶他去吧,也多個幫手。我一個人留在旅館,不會有事的?!?br/>
既然她這么說了,夏柏不好多說什么,反復叮囑她不要隨意出門,等基倫·李抹去偽裝后,兩人相繼離開了旅館大門。
等到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謝小頌收拾好東西,在門窗處做了隱藏標記,留下紙箋交代自己去向,跟著離開了房間。
等了好幾天,謝小頌一直沒有收到艾蓮娜夫人的通訊,她想起齊驍驍留給她的另一個聯(lián)系方式。她知道,能潛伏在聯(lián)邦首都的一定是帝國重要的情報人員,本來她并不打算把帝國牽扯進來,可是眼下,她和基倫·李、夏柏三人的力量,實在是很有限,僅憑借他們幾個,恐怕很難順利救出阿瑞斯·賽爾元帥。她不能繼續(xù)跟聯(lián)邦政府耗時間,對父親安危的擔憂,以及外界撲朔迷離的局勢,讓她下定了決心。
謝小頌沿著街道,搭乘懸浮巴士來到市中心,找到一間尚未進入正式營業(yè)時間的俱樂部。
瞪著玻璃門上紅唇妖艷的女郎剪影,謝小頌眼角抽搐,無力吐槽。
“抱歉,我們俱樂部只在午夜后接待客人?!?br/>
“我……我想給人留個言,可以嗎?”謝小頌被眼前突然出現(xiàn),渾身汗毛粗重,散發(fā)著刺鼻廉價人工香料的高壯女人嚇了一跳。
“當然可以,請這邊來?!睂Ψ脚ぶü?,踩著紅色高跟鞋,領著謝小頌朝吧臺走。
謝小頌滿頭黑線,猜想這樣真能生意紅火嗎?那得是多重口味的客人啊……
“請問您要給哪位舞女留言呢?”
“嗯,28號,問她喜歡銀色的月光玫瑰,還是火紅的地獄蘭?!?br/>
謝小頌看著對方扯下一張紙,隨意寫上這句話,轉身扔進了寫了28號的鐵皮匣子里。
“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謝謝?!迸θ讨砩系牟贿m,謝小頌禮貌地朝對方道謝,轉身離開這家脫衣舞俱樂部。
大概是受到俱樂部里昏暗燈光和刺鼻香味的影響,謝小頌眼前一陣眩暈,撞倒了一名路過的行人。
那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她抱著腿倒在地上大聲痛呼,很快就招來了許多人圍觀。
謝小頌趕忙把老人扶了起來,老人反手死死攥住謝小頌胳膊,朝從頭而降的機器巡邏警衛(wèi)大喊:“就是她把我撞倒的!”
滴滴滴,機器人發(fā)出警報聲,舉起紅光閃爍的手臂對準謝小頌:“請出示你的身份ID,請出示你的身份ID??梢桑梢?,再不出示就要發(fā)射強電流,倒數(shù)十秒,十、九、八……”
壞了。
謝小頌冒出冷汗,她出來得匆忙,忘了帶上用于偽裝的身份ID卡,而且她和夏柏都懷疑,那兩個人身份有問題。
現(xiàn)在是出示ID可能會被抓起來,不出示也會惹上麻煩。
該怎么辦?
就在謝小頌被一群好奇的路人團團圍住,機器巡邏警衛(wèi)開始蓄能準備就地抓捕可疑人士的同時。
俱樂部內(nèi),嵌在墻上的28號匣子另一端,被人打開了。
一只手伸進去摸了摸,摸到一張皺巴巴揉成團的紙,抓出來,展開看。
“銀色玫瑰……紅色地獄蘭……等等,這是誰送來的?泰格娜,人呢?”
“是個黑頭發(fā)的女孩送來的,人剛剛離開?!?br/>
“還愣著干什么?去把人追回來??!”
于是泰格娜踩著高跟鞋,捏著蘭花指顫巍巍地朝樓下跑。
遠遠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一道極強的電磁光后,人群發(fā)出驚呼。
“執(zhí)勤完畢,執(zhí)勤完畢,請對巡警8925號進行評價,滿意請給五星,謝謝合作?!睓C器人發(fā)出愉悅的滴滴聲。
泰格娜擠過去,揮舞胳膊推開圍觀路人,發(fā)現(xiàn)那些人全都保持同樣驚愕的表情,張大嘴巴望著同一個方向。
找人問出前因后果,泰格娜跺了跺腳,怎么就這么不湊巧,晚了半分鐘就把人給追丟了,想到回去大概會挨一頓鞭刑,她抖了兩下,揪住那人脖領:“人呢?上哪兒去了?”
翻著白眼的路人艱難抬起手臂:“朝……那邊……”
扔下他,泰格娜踩著高跟鞋扭動身軀拔腿追上去。
小巧精致的懸浮車遠離之前的路口,謝小頌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偏過頭感激地笑了笑:“謝謝您,艾蓮娜夫人,若不是您剛巧經(jīng)過,我大概就要被巡警抓走了?!?br/>
從鼻子里哼了聲,艾蓮娜撥動她閃亮的發(fā)絲:“要不是因為你有……哼,不然我才懶得管你呢?!?br/>
謝小頌:“???”
“不管怎么說,您及時出手替我解圍,幫了我一個大忙,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謝你才好?!敝x小頌說,“之前一直沒有收到您的通訊,我還在擔心……”
“擔心什么,怕我把你說的事給忘了?”艾蓮娜扔給她兩個大大的白眼兒,“我沒忘,這幾天就在跑這件事,你可真會給人出難題啊,不過也想象得到,畢竟是那只小貓咪看上的……這種麻煩還在我的接受范圍之內(nèi),嗯,讓我想想……”
什么貓?謝小頌敏感地捕捉到奇怪的詞語,她豎起耳朵,似乎有什么念頭一掠而過。
艾蓮娜突然不說話,抬起頭用非常奇怪的目光盯著謝小頌看,臉幾乎貼上來。
被人這么近距離打量,謝小頌很不自在。
“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相像……等等,你要我?guī)兔Υ蚵牭娜耸前⑷鹚埂べ悹枺悄恪?!黛爾·伊格納什么時候生了個這么大的女兒,好啊,她居然一直瞞著我,這個家伙!”艾蓮娜念叨了半天,忽然撫掌,說出來的話嚇得謝小頌整個人一震。
瞳孔緊縮,謝小頌警惕地看著對方。
艾蓮娜笑容變得真誠了幾分,盡管還帶著她慣有的,高高在上的嘲意。
“別這樣瞪著我,小家伙。只是叫破了你的身份而已,我又不打算對你做什么。來,讓我好好看看,你跟年輕時候的黛爾可真是像極了,不過你的眼睛和頭發(fā)倒是跟她完全不一樣,大概是從阿瑞斯那兒繼承的……唔,我怎么第一次見你時沒有想到呢?”
謝小頌被她又是摸臉又是摸手的,寒毛直豎,炸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你會知道——”
“為什么我會知道你的身份,還有你父親母親的關系?”艾蓮娜促狹地擠擠眼,正要說些什么,她忽然臉色一沉,按下停止鍵。
懸浮車緩緩停下。
“居然有人一路尾隨,追到了這里。小家伙,看來你惹的麻煩比我想象中還要復雜一點……來,讓我們下去看看,是誰這么不長眼,敢跟蹤我艾蓮娜!”
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爬下車,謝小頌忍不住小聲說:“你不是大名鼎鼎的歌唱家嗎?有瘋狂歌迷追車應該很習慣了才對?!?br/>
艾蓮娜眼神格外明亮:“噢,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要知道我這輛車可是特制的,有最先進的反追蹤系統(tǒng)和自動驅(qū)散功能……好了,別廢話了,讓我們來看看這么膽大的小東西究竟是誰?!?br/>
謝小頌扶額,越看越覺得艾蓮娜根本是竊喜與興奮交加啊,她把太陽鏡戴上了,還抽出了簽名照……這畫風怎么跟之前看歌劇時完全不同?
“不,等等——女士,您誤會了,我不是您的歌迷,我也不打算跟您合影!”泰格娜粗啞的聲音從車尾傳來,謝小頌走過去,正好看到艾蓮娜兩指捏住她的臉,舉起一根伸縮桿,智腦咔擦一聲拍下了他們的合影,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打印出來。
“你是俱樂部的……”
“對,我是俱樂部的脫衣舞娘!”泰格娜一臉得救的表情,撲過來抱住謝小頌大腿,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一條手絹咬在嘴里嚶嚶嚶,“我總算找到你了。”
謝小頌傻眼,看看泰格娜,又看向艾蓮娜。
“哼,居然不是為了我而追車……我要找到你的父母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居然沒有讓你接受正確的教育,不認識我艾蓮娜是誰!”氣洶洶地揪住泰格娜耳朵,艾蓮娜把人塞進車里,拽著謝小頌鉆上車,懸浮車升空調(diào)頭。
泰格娜慘叫:“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個月小弟,跳脫衣舞謀生實在是逼不得已……救命啊……”
沒過多久,懸浮車回到了脫衣舞俱樂部門前。
艾蓮娜推開車門走出來,泰格娜茫然失措跟在后面。
謝小頌一臉慘不忍睹,搖搖頭,回到了那間古怪的俱樂部。
跟著泰格娜沿著狹窄的過道一路往前,謝小頌見到了她嘴里的老板,同時在那位艷光四射的女老板身邊,還有另一個謝小頌絕對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的人。
“學……學長?!”
齊驍驍見到她,眉目間的冰寒一掃而光,上前緊緊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