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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又執(zhí)起了自己的書簡,在這鬧市的茶肆之中,他也不覺得吵鬧,只是對冷血吩咐:“四師弟,我還有些事,勞煩你送月姑娘回去?!?br/>
冷血應(yīng)了,天心月卻覺得很不自在。
她對無情道:“盛大人,不必如此勞煩——”
她對上了無情的眼睛,天心月啞然,忽而她又笑了聲。
她對無情道:“多謝大人好意了,只是我也有一事相求?!?br/>
無情抬頭,天心月道:“大人有公務(wù)在身,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我如今是移花宮的鸞鳳,還請大人不要叫錯?!?br/>
無情聞言微微挑了眉,但他還是應(yīng)下了。
天心月便松了口氣。只要無情答應(yīng)了,她就不用擔(dān)心自己的身份會被西門吹雪知道。那么她追著無情給出的信息,特意來這一趟,便不算白來。
她道了謝,便打算回去了。
冷血陪在她身邊。
天心月看著街邊商販叫賣,人流攢動。她站在人群之中,卻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今日大約遇上了趕集,來往的行人由多,天心月來時難免被人推聳沖撞,但她回去的這一路上,卻像是走在一條康莊大道上,無人叨擾。
天心月便抬頭看向為她尋出了一路的冷血。
他看起來要比當(dāng)年更冷硬了些,也更沉穩(wěn)了些。倒是和天心月夢里的模樣有了些區(qū)別。
天心月看著冷血冷硬的棱角,忍不住便生出了玩笑的心思,對他道:“冷四爺如此,我倒有些不習(xí)慣了。”
冷血聞聲低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看的匆忙,又慌忙別了過去。
他抿著嘴,并不搭話。
天心月便道:“我還是更習(xí)慣當(dāng)初你追在我身后,拿劍追捕我。如今你在我身旁,卻不追著我,反倒讓我覺得奇怪。”
冷血聞言,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才道:“神侯府取消了你的通緝令。”
“我沒有再抓你的理由。”
這句話無情原本已經(jīng)說過,如今從冷血口里再聽見,天心月只覺得新鮮。她只記得冷血對著自己說“紅顏枯骨,不過如此”,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對自己說“有恩報恩”。
天心月覺得自己和神侯府之間,不過相互利用罷了,相互利用的基礎(chǔ)上,最多再加上點兒互幫互助,若說有恩實則談不上。無情這么說,大概是因為他們認識太久,他覺得自己可憐。
冷血會這么說,是因為受了無情的意嗎?
無情的意思天心月大概能明白一點,當(dāng)年冷血追殺她,差一點就要了她的命。無情了解她,怕她心里存了對冷血的恨,藏得深,不知何時便會冒出來傷他師弟一下,倒不如趁著這次相遇的機會,讓自己明白當(dāng)初都是誤會,讓她不要記恨冷血。
天心月嘆了口氣,她哪里會記恨冷血?
先不說當(dāng)初的事情,以冷血的立場而言不過只是執(zhí)行公務(wù),單說她自己的想法……真要算起來,是她欠冷血吧。
天心月想了想當(dāng)初自己對冷血做過的事情,覺得就算現(xiàn)在冷血對她拔劍說不原諒她,她都能理解。
當(dāng)初她為了逃脫,也可謂是不擇手段了。
也得虧面對她的人是冷血,是毫不為她所動的冷血,己心堅定的冷血。她在冷血的身上感受到了最深的挫敗,也感受到了最純粹的心。
只可惜她擁有的打動不了這顆心,在這顆心的面前,她自慚形穢。
天心月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已經(jīng)能心平氣和的回憶起過去。先前明明聽見名字都會牽引思緒,可現(xiàn)如今面對面見了真人,天心月倒反而心如止水。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腕,平穩(wěn)有力,似乎還殘留著探脈著的指尖溫度。
“鸞鳳,呼吸?!?br/>
天心月好好地在呼吸,她聞見桂花糕的甜味,還有藕粉的香氣。她的心臟搏動著,雖然微弱、又偶爾有些不平,但總歸在生生不息的搏動。天心月仰頭看了看天色,忽得停下了腳步。
冷血見狀一同停下,看向天心月的眼里有著一二不解。
天心月去街邊買了一把傘。
冷血不解其意,天心月卻也未曾開口。
他就這樣一路沉默著將天心月送回了客棧。安靜地像一陣風(fēng)。
天心月在堂前停下,對冷血道:“冷四爺接下來大約還有公干吧?”
冷血沒有去問天心月是怎么猜到的,她從來就聰明的不像人類。她總能猜到別人想法,而后根據(jù)別人的想法去準備下一步。冷血默認了。
天心月便道:“接下來或許會下雨,冷四爺大約用的上這個?!?br/>
她握著傘柄,將傘抵了來。冷血愣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天心月買這把傘是為了自己。他猶豫著接下了傘,說了句“謝謝”。天心月笑了笑,同樣對他很客氣,客氣到讓冷血以為自己以前遇見的天心月只是個幻覺。她現(xiàn)在看起來寧和極了。
天心月道:“勞煩冷四爺陪我走著一趟。”
冷血抿著嘴角,說:“師兄有他的想法。丹鳳或者說上官飛燕為人狠辣,你并不懂武功,須得更加小心。”
天心月聽見了這話,笑盈盈地看著他。冷血這才察覺自己說錯了話。
論道狠辣殘忍,到底是上官飛燕更冷漠,還是親手毀了群芳谷的天心月更狠心?
冷血的神色瞧起來更生硬了。
天心月緩聲道:“我省得,多謝兩位大人關(guān)心,在這件案子了之前,我不會隨意走動。”
她這話說的很慢,讓冷血可以聽清每一個字,甚至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她不會插手、也絕不會泄露金鵬王朝這件案子的事,冷血他們大可放心。
“我不是……”冷血有些懊惱,他最終只是說,“你自己小心?!?br/>
天心月點了點頭。她與冷血道別,便打算回屋子。
冷血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道:“月姑娘?!?br/>
天心月有些訝異。冷血從來都是叫她“天心月”的,雖說她大概明白冷血這么叫她,是因為她要求隱藏自己天心月的身份,但被這么叫,她還是怔了一瞬。
天心月回過頭。
冷血站在樓下,他仰著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泛著碧色,像孤狼,卻比最好的翡翠還要美。
冷血道:“我與師兄今日便會上峨眉,你可以住回自己的屋子。”
天心月:“……?”
她雖然不解冷血的意思,但仍然道了謝:“多謝冷四爺告知。我不會多言。”
冷血聽見她的回答,便又抿直了嘴角,他說:“你本不必隱瞞,他是西門吹雪,他能接受。”
天心月一時不明,后又明白。冷血是在說她想要請他們保守自己是天心月的這個秘密,他或許是以為自己希望隱瞞這個身份,是害怕西門吹雪看不起她。
其實錯了。
天心月從來就沒有看不起過自己。她并不覺得來自群芳谷是見不得人的事,也不覺得出自這里,便真的無顏見人了。命運是很難避免的,但如何活出自己的路,是由自己來選的。
她在冷血面前會覺得自愧弗如,但卻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輕賤之人了。
她從沒有對不起過自己的心,也就從沒有覺得需要埋葬過去。
她請無情隱瞞,不過是心憂西門吹雪從她過去的身份猜到她的來意,猜到她是來要他的命,猜到她不是朋友而是自己的敵人。
就像無情沒有告訴他冷血是為何而來,她也不想無情插手她的事。
天心月想的明白??衫溲跎贂鲞@樣的話,他是塊冷硬的石頭,包裹著顆一往直前的心。他如今竟然會開口安慰自己,看來無情真的說了很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甚至還編了故事來騙他的師弟,好讓冷血放下的更快一點。
她有些無可奈何,便打趣道:“冷四爺這句話不像是在為西門先生說,倒像是在為自己說似得?!?br/>
天心月這么說,本是為了讓冷血想起她是什么樣的人,不再受無情話語的影響。可她沒想到,她這句話說完,冷血竟然沒有回復(fù)。他像是被問住了。
天心月忍不住蹙眉,她剛想再問一句。冷血已經(jīng)低下了頭。
他向天心月拱手道別,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天心月看著他的背影等了一瞬,直到他完全離開了自己的視線,這才回過頭,拾級向上走去。
天心月尚未走至屋門,便聽見吱呀一聲,房間門從內(nèi)打開了。
她一抬眼,便見到了門后的西門吹雪。
他穿著一襲白衣,烏色的黑發(fā)壓在身后,可那雙眼睛卻比他身后的頭發(fā)蘊起的黑色還要深。
天心月看著他,竟然笑了笑。
她慢條斯理地說:“西門先生竟然也會聽壁角嗎?”
西門吹雪當(dāng)然不會聽,他只是瞧見了神侯府的冷血送著天心月回來。他站在天心月的身旁,讓西門吹雪想到他甫一出現(xiàn),天心月便犯了病。西門吹雪不是傻子,相反,他是少有的聰明人。
西門吹雪道:“鸞鳳,你覺得我不會生氣?”
天心月慢慢走到了屋前,她歪著頭想了想:“先生是人,人都會有生氣的時候?!?br/>
西門吹雪瞧著她:“你的膽子很大。”
天心月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微微笑道:“這就算膽子大了嗎?”
對西門吹雪說著喜歡,卻又因為神侯府的冷血反常,與冷血游街后又施施然回西門吹雪的屋子——上官飛燕至少在同時利用陸小鳳和霍天青的時候,還知道換個臉,換個身份。
但天心月什么都不做,她甚至還在笑。這膽子難道還不夠大嗎?
西門吹雪靜靜地看著她。
天心月也看著他。
屋外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空氣里的濕潤突然間便涼了起來。
天心月忽爾彎了眼,對西門吹雪輕聲道:“先生,下雨了呀。”她張開了自己的手臂,眉眼垂下:“有些冷。”
西門吹雪看著她,伸手將她抱進了懷里。
溫暖從對方的身上源源不斷的流進了天心月的身體里,她待在西門吹雪的懷里,安靜地像玉雕成的美人像。屋門合上了,她趴在西門吹雪的膝上,微微合上了眼睫。
西門吹雪的手撫在她的發(fā)上,帶著她熟悉的溫度。
天心月像是忘了明日西門吹雪就要去決斗。
西門吹雪也似忘了明日自己有一場死斗。
屋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有往來過客執(zhí)著白梅傘打雨中走過,天心月卻得了一場酣夢。
夢里有甘甜的桂花糕,還有香糯的冰糖藕粉。
有一劍客,立于梅林之中。白梅簌簌,卻不及他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