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燕小六早已崩潰的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抖動。完全找不出那種拉人下水的狠辣和同歸于盡的魄力。
“你說兇手是趙大?”方鳴緩緩道:“燕小六,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這個名字,如果沒有確實證據(jù)的話,和沒說一樣?!?br/>
“是我親眼所見!是我親眼看見趙大給曹欣然灌得藥,然后將曹欣然凌辱致死……”燕小六近乎哭著說道。
“你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不然我就把你交給趙大哥處置!”鄭七說著,一把抓住燕小六的衣領(lǐng)。
“我說,我全都告訴你們,而且說的全是事實,求你們不要把我交給趙大?!毖嘈×犚娳w大兩字,嚇得連將昨夜之事全盤托出。
“都怪我,是我該死,是我自作自受……我覬覦曹欣然的美色已久,于是就想于昨夜行不軌之事……”
“我拿著從‘行樂坊’買來的一瓶藥,從家中翻墻潛入趙宅。可剛進去,就聽見有人在敲趙宅的門,我情急之下就躲進了院里的花叢之中。”
“沒一會,曹欣然便從屋里出來,她走到大門那小聲問:‘是誰?’,外面的人小聲回了句:‘是我?!?,然后曹欣然就開門放那人進了門……”
“起初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就打算躲在那找機會溜走。誰知道他們進了屋子說著說著話就吵起來了,而且吵的越來越激烈……”
“就在我腿酸的厲害,想要趁機會溜出去的時候,竟然聽見曹欣然惱羞成怒質(zhì)問那人是不是把大智殺了?那人怎么也不承認……”
“大智……誰是大智,我跟你說,你別胡編個名字糊弄我們?!编嵠哂謶崙嵉馈?br/>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據(jù)我猜測,應該是紹知縣。紹知縣每次和曹欣然私會的時候,曹欣然都喊他大智,偶爾也直接叫紹大智?!?br/>
燕小六這話一說完,眾人心底皆是一顫。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一言不發(fā)。
只有鄭七還殘留著一如既往的年輕氣盛,不過語速也放慢了很多,他不敢相信的怒吼:“什么!你說什么!”
燕小六見所有人都沒了脾氣,心底也想開了,他深吸一口氣,略帶惱怒的罵道:“其實這曹欣然壓根就不是什么好鳥,剛嫁給趙鐵憨不久,就和紹知縣茍合到了一起。你以為紹知縣憑什么來給一個傻子主持婚禮,還不是來顯一下威風,讓曹欣然蕩心暗許。還有這一院子的裝飾……”
“你們以為憑趙鐵憨背石頭掙那倆破錢,能在不到半年的時間置辦下這么大的家業(yè)?做夢吧你就!這些錢都是紹有智出的,是用來包養(yǎng)曹欣然,討曹欣然歡心的……”
燕小六一口氣說完這些,全場鴉雀無聲。而他自己的表情,也變得輕松了很多。其實這些事壓在他心里很久了,他也常常恨自己知道的太多。
他之前何嘗不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可他也明白這些事情的嚴重性,說不好會死人、說的不對也會死人,他不知道縣衙里誰好誰壞,所以就不敢報官,也根本不敢說給任何人聽。
不過今天不一樣,方鳴沒有給他一絲隱瞞的機會。所以在經(jīng)過激烈的心理斗爭之后,他終于選擇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當著眾多的父老鄉(xiāng)親說出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在明面上說出來,才不會被暗地里報復。
……
而方鳴,原本也只是想下套,用激將法逼燕小六說出曹欣然被害的真相。卻沒想到一連串牽扯出這么多秘密。
事已至此,他只好趁熱打鐵、旁敲側(cè)擊的繼續(xù)詢問:“那你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別跟我說也是偷聽來的?!?br/>
“大人!我真的是在我們家院里不小心聽到的,你要相信我啊!大人!”燕小六說著,又激動的跪了起來?!澳菍纺信媸遣灰樀綐O點了,剛開始還知道避嫌,聲音也不算大。可后來就沒羞沒臊,直接不背人了,隔著一堵墻在屋里都能聽的清清楚楚,更別說站在院里了……大人,你要相信我……”
方鳴長嘆了一口氣,一言不發(fā)。對于燕小六說的話,他看不出一絲破綻。他沒法懷疑,也沒有理由去懷疑。
因為一個被冤枉的人,是不可能拿一個最不容易扳倒的人做文章的。哪怕是一個已經(jīng)死掉了的知縣。
“那你繼續(xù)說昨晚的事??茨愕谋憩F(xiàn)能不能留住你這條命?!狈进Q喝道。
“好好好,大人。我肯定知無不言?!毖嘈×贿吳箴埵竞?,一邊繼續(xù)回憶道:“曹欣然質(zhì)問那人是否殺了人,那人死活不承認。然后他還把曹欣然推到床邊,讓她坐下,說要告訴她一個秘密?!?br/>
“之后那人就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就在那人給曹欣然倒水的時候,我看清了他的樣子,也看見了他在茶水里下了藥。”
方鳴忍不住問道:“那人是誰……”
“趙大!那模樣我這一輩子都忘不掉,太殘暴了,簡直和白日里的捕頭大人天差地別,簡直不配為官,真是比畜牲還畜牲?!?br/>
趙大!眾人這次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了反應。因為燕小六今日只教會他們一樣東西——認清現(xiàn)實!
燕小六看眾人一言不發(fā),繼續(xù)說道:“趙大像畜牲一樣給水里下了整整一瓶藥,然后把水端給曹欣然。曹欣然自然也看出了水里的異樣,死活不喝。于是趙大就掐著她的脖子,強行給她灌下……”
“一個時辰,趙大整整折磨了曹欣然一個時辰。像一條野狗一樣的瘋狂……就在曹欣然被折磨的不省人事的時候,他終于底氣十足的承認了殺害紹大智的事實?!?br/>
“他就拿殺人當做折磨曹欣然吹噓的資本,曹欣然哪經(jīng)得起他這么折磨……”
聽到這,眾人終于了知曉了昨夜的真相,知道了死者生前所遭受的折磨。
興奮過度而亡,這是當前死因的初步判斷。也是方鳴萬萬沒有想到的。
……
最后,周五還是強忍著悲傷給兩個鞋印做了比較,燕小六腳上穿的鞋子和花叢里的印記無疑一模一樣。
而鄭七,則拓印下了另一個腳印。那個兇手不小心留下的、屬于縣衙某個捕快的腳印。
之后又過了沒多久,被派去尋找王媒婆的馮九、陳十也回來了。不過卻是空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