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宮之后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看著慢慢亮起的宮燈,葉雨卿只覺得有些新奇。她從未見過宮燈依次亮起來的樣子,這時候見了只覺得是極美的景色。
“原來宮燈這般好看?!?br/>
葉雨卿感嘆一句。
她此前說是住在宮中,但夜里幾乎沒有出門。即便出門,也并未來過宮中的大道,經(jīng)過的道路也沒有這般多的燈盞。
此時見了,難免覺著驚異。
“若你喜歡,日日都可看見?!被翳新犃T只輕笑一聲,看向葉雨卿的眼神有著溫和,“若你喜歡,這些燈,也可以去到你的住處跟前?!?br/>
“臣不敢受?!?br/>
葉雨卿一聽這話就連忙開口,甚至于后退一步拱手行禮。這樣的反應讓霍瑾承眸色微沉,本是欣悅的面容,此時也黑了幾分。
“那便當朕不曾說過!”
霍瑾承一拂衣袖,那袖子險些打在葉雨卿的臉上。
葉雨卿也不敢多言,只亦步亦趨、小心翼翼的跟在霍瑾承身后,生怕霍瑾承又哪根筋不對再度發(fā)火。
方才那衣袖是沒有打在她的臉上,可那是她運氣好,下一次誰知道會不會直接甩在她臉上?
要知道,霍瑾承用的衣料確實用的高級和柔軟,可甩在臉上還是疼的很!
“奴才見過皇上,見過葉大人。”
兩人一前一后的走著,眼看就要入寢殿分道揚鑣,一個年老的太監(jiān)卻忽的攔住兩人的去路。這太監(jiān)的模樣瞧著慈和,但葉雨卿偏生覺著有股子不舒服的感覺。
“不必多禮?!?br/>
霍瑾承掃了太監(jiān)一眼,知曉此人不會無故過來。尤其在見著老太監(jiān)的目光一直放在葉雨卿的身上,霍瑾承就越發(fā)篤定。
老太監(jiān),一定是沖著葉雨卿來的。或者說,太后是沖著葉雨卿來的。只是霍瑾承雖然猜到,卻不能明說。
“王公公過來可是太后那處有什么事情?”霍瑾承態(tài)度溫和,好似站在他眼前的人并非一個太監(jiān),而是一個身份不低的人,“尋朕?”
這話讓王公公瞇了瞇眼,但態(tài)度卻一如既往的恭敬。
他在太后跟前十分得臉是事實,可能夠在太后面前得重用的人,如何也不會蠢笨。繞是看不上這個大魏年輕的皇帝,他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
相反的,該有的恭敬,一分不少。
“回皇上,太后娘娘說此前交代了些許事情與葉大人去辦,如今時間也過去好幾日卻沒有得到葉大人的回復。”
“白日里尋了葉大人幾次,但葉大人都不在宮中?!?br/>
“所以今日讓奴才在這處候著,只等葉大人回來,便請葉大人去慈安宮一趟,也算是給太后娘娘之前交代的事情做個交代?!?br/>
此言王公公說的恭敬客氣,一言一句都是溫和輕緩,沒有一分不妥??陕犜诨翳泻腿~雨卿耳中,卻并非這回事。
太后這個時候要見葉雨卿,絕非僅僅是要問選妃入宮的事情。
“是為了皇上選妃的事情?”葉雨卿想了想,覺著這王公公都被太后派過來尋她了,想必也知曉這些事情,“此事尚且沒有定論,也只有幾個合適的人選,但都未敲定。”
葉雨卿的話沒有說滿,縱然已經(jīng)定下了右相徐子謙的妹妹徐青璃入宮,但細則還沒有定下,所以并不能夠確定。
最重要的是,若如實相告,誰知道太后會做什么?
從徐家出來之后,葉雨卿便知曉了徐家和太后之間的恩怨。在這樣的前提之下,若太后知曉他們已經(jīng)定下徐青璃,八成會有別的舉動。
雖然在名冊正式公布之后太后也會知曉,但到那個時候,留給太后準備和找事的機會與時間也少了很多。
怎么算,這個時候都不能告知太后。
“葉大人不必與咱家說此事,只消與太后娘娘說明?!蓖豕α诵?,面上瞧著有幾分歉意,“葉大人,太后娘娘已經(jīng)等了您許久,您看?”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葉雨卿也知曉今日定然躲不過。
想到太后此人不比蘇韻兒好打發(fā),甚至于心思更加深,葉雨卿就覺得口中發(fā)苦,腦子泛疼。
“既然是關于納妃之事,朕也去聽一聽吧。”霍瑾承注意到葉雨卿那神色的細微變化,所以也緩聲說著。
王公公因此看了霍瑾承一眼,見其面容認真,不似有別的心思,便輕聲開口,道:“整個皇宮都是皇上的,皇上要去慈安宮,太后定然很歡喜?!?br/>
霍瑾承笑笑,不過笑意不達眼底。
等王公公帶著兩人來到慈安宮之后,葉雨卿的眼睛就比方才看見宮燈的時候睜的還要大幾分。
若是宮燈宛如夜里的繁星點點照亮道路,那么這慈安宮燈火通明的樣子便是堪比白晝,讓她一時之間覺著眼睛不大適應。
就好像從黑夜之中瞬間來到了正午。這般光亮著實刺眼的很,也讓葉雨卿不自禁的瞇了瞇眼。
“見過太后娘娘?!比~雨卿入內(nèi)之后便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在跪下去之前,她掃了殿內(nèi)的陳設和站著的宮人,發(fā)覺在太后身側(cè)站的那老嬤嬤不是之前見著的那個什么月竹。
不過葉雨卿沒有太過在意。
蘇韻兒和太后身邊的宮人只會多不會少,心腹也絕不會在少數(shù)。此時沒有見著那個月竹,八成是因為她被派出去辦什么事情。
“葉大人不必多禮。”太后瞧著慈和,整個一個慈祥的中年女子。之前葉雨卿隔著屏風和她交談只覺得背脊發(fā)冷,此時正面瞧見了太后的模樣,竟然只覺得她再平凡不過。
若非其身上那些用昂貴珍稀的布料織成的衣物,葉雨卿甚至覺得她并不是傳聞之中的那個蘇家的掌舵人蘇太后。
自然,這樣的思緒,在太后再度開口的時候,就煙消云散。
“皇帝怎么也跟著來了?怕哀家吃了你的臣子不成?”此言雖說帶著調(diào)笑的味道,太后的面容瞧著也和方才一樣溫和,但葉雨卿就是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惡寒,“還是說皇帝等不及也想知曉之后入宮的小姐是那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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