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被城衛(wèi)軍的冷血無情所震撼,洶涌的人群暫時停止了往避難所的坑道涌去。
場面僵持了幾分鐘,忽然,宛如一陣冷風(fēng)吹進了地下坑道,許多人不由自主的干嘔起來。
地面的三元城,還在街道上走動的人紛紛倒下,口吐鮮血,臉上長滿了巨大的水泡,這座繁華的城市,沒了文明機甲師的守護,徹底暴露在了核輻射下。
無聲無息的死亡在蔓延,從地面往地下坑道,無論男女老少,一個接一個倒下。
復(fù)雜的地下坑道地形產(chǎn)生了些許作用,外面空氣中的核塵埃一時半會飄不進來,地下坑道里的許多人得以幸存。
地面的慘狀很快就被人猜測出來:
“核輻射”
頓時,地下坑道的人心態(tài)復(fù)雜,有的人慘笑,有的人哭泣,有的人瘋了。
張杰手心冒汗,坑道對面停滯的人群慢慢向城衛(wèi)軍逼過來,進不了地下避難所,坑道里的人遲早要死,與其死在核輻射下,不如搏一把。
這時候,一聲刺耳的聲音傳來,聲音震的張杰頭疼欲裂,接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杰醒了過來,他是被疼醒,睜眼一看,嚇出一身冷汗,只見一只成人腦袋大的老鼠正在撕咬他的褲子,大腿已經(jīng)被啃出血了。
張杰趕緊起身,拿起闊劍往老鼠砍去,老鼠靈活的往一邊閃去,似乎覺得張杰不好惹,老鼠沖他吱吱叫了幾聲,跑了。
驚魂未定的張杰舒了口氣,可是等他回過神來,立馬又被嚇的坐倒在地上。
只見身邊躺滿了人,死人,是張杰認識的人,都是和他一個小隊的城衛(wèi)軍,一眼望去,整個筆直的坑道,除了他,沒一個站起來的人。
“都死了”
張杰不能置信,一遍又一遍的低語。
忽然,坑道遠處十來個黑影飛跑過來。
原來是老鼠,其中有一只正是之前咬張杰的老鼠,這小東西聰明的很,竟然知道召集同伴。
老鼠的速度很快,張杰不確定能否逃掉,畢竟他的大腿還在流血,心中發(fā)狠,他撿起地上的一支機槍,對著老鼠一頓掃射。
第一次開槍,不會瞄準,但是這次掃射,效果出奇的好,十多只老鼠竟然全部被打死了,簡直不像第一次用槍的新手,宛如訓(xùn)練多年的神槍手。
強忍著惡心,張杰吃著從尸體上搜出來的干糧,可能是餓的太厲害,他足足吃了四斤干糧,喝了倆壺水,肚子竟然才七分飽,如果不是身邊的尸體散發(fā)的臭味,他甚至還能再多吃一點食物。
身上挎著五把槍,張杰瘸著腿往地下避難所走去,坑道倆側(cè)的燈光不停閃爍,顯然支持它的電力或者線路出問題了。
地下避難所在地下八百米,聽著不遠,其實修的坑道很長,張杰走了近十里才到避難所門口。
避難所的大門虛掩著,開了一半。張杰喘著粗氣,太安靜了,或許里面的人也全死了,整個三元城,只他一人活著。
十里坑道,張杰路過了十道城衛(wèi)軍布置的防線,防線上的城衛(wèi)軍都死了,無一例外,尸體沒有任何傷口。
張杰從來沒有祈禱,也沒學(xué)過祈禱,但這一次,站在避難所門口,張杰拙劣的下跪身子伏在地上,誠心祈禱,祈禱避難所里的人依然安好。
猶豫了許久,張杰走進避難所,沒有驚喜,入眼的都是尸體,也沒有驚嚇,他已經(jīng)麻木了。
避難所的地面很干凈,看的出來,出事之前,人們很用心在清理,張杰宛如幽靈般的晃蕩在避難所的城衛(wèi)軍家屬居住區(qū),他在找尋父母,弟弟和妹妹。
居住區(qū)不大,半天時間張杰就找到了家人,一間不大的房間,地上躺著一大倆小三個人。
“我回來了”
輕聲說了句話,張杰抱起母親的尸體放到床上,接著,抱著弟弟張出,準備把他也放到床上。
忽然,他愣了一下,手摸了摸張出的額頭,確定無疑,與母親不同,張出的身體有溫度,還活著。
他又去試了試妹妹張瑛,發(fā)現(xiàn)張瑛也活著,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們昏迷不醒。
張杰摸了摸張出的心跳,虛弱無比,張瑛的情形也是如此,如果沒有補救措施的話,弟弟妹妹肯定活不過來了。
可憐的張杰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根本不會什么急救知識,只得先喂了點水給張出和張瑛喝。
眼看沒有絲毫起色,靈機一線,張杰想到了肚眼處的黑色珠子,黑色珠子時刻散發(fā)著絲絲涼氣,讓人很舒服,也許這就是他為什么活下來的原因,也許可以對別人也有幫助。
想到就做,張杰小心的把張出的腦袋貼在自己的肚子上,接著,把張瑛的腦袋也貼了過來。
半小時后,張杰感覺張瑛的腦袋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親眼看到張出的手指動了動,張杰喜出望外,黑色珠子果然有用。
一個小時后,張瑛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掙扎著從張杰懷里挺直身體,坐在床邊,不久,張出也醒了,口中直喊餓,張杰趕忙拿干糧和水給他吃。
半個月后,地下避難所,張杰帶著幾個小孩在練槍法,利用黑色珠子,他一共救了四十七個小孩。
不是他不想繼續(xù)救其他的小孩,而是其他小孩暈迷時間太久了,活活被餓死了。
“手,眼,槍口,三個一條線,明白嗎?”
張杰沒學(xué)過搶,但不妨礙他教別人,自從上次暈倒后,他意外變成了神槍手,五十米的活動靶,槍槍必中,一百米的活動靶,十射九中。
幾個小孩的年齡不大,十歲左右,遭遇巨變,每個人的心智都長大了不少,可能還有幾分幼稚,但絕沒有過往的調(diào)皮。
“三哥,有人找你”
張瑛抱著一把機槍跑來,額頭冒著汗,機槍有些重,不適合小孩拿,特別是力氣小的女孩,可是又不得不抱在身上,因為機槍是他們自衛(wèi)的武器。
避難所除了張杰救活的人,還有其他人活了下來,人數(shù)不多,九十一個,這些人張杰都見過,都是十五到四十歲的青壯年,沒一個小孩。
大難不死,避難所外面又有變異獸肆虐,大家同屬人類,同病相憐,有共同的敵人,再加上避難所夠大,食物和武器夠多,故此,大家雖然互相有些提防,但半月下來,相處的還算融洽。
其實大家相安無事,有張杰的功勞,張杰帶著四十七個小孩,是避難所最大的勢力,四十多把機槍的威懾力還是很大,只要張杰不去欺負別人,避難所的氣氛就是平和。
“賀成益,他來找我干什么?”
張杰嘀咕,他骨子里始終是個少年,在這個世界,內(nèi)心有巨大的不安全感,不怎么想和成年人打交道。
“三哥”
賀成益卻不把張杰視作小孩,態(tài)度十分尊敬,看著張杰身后幾個半大小子手拿著機槍,他手抖了下,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
“避難所門口的守衛(wèi)人手有點不夠,三哥能否再調(diào)幾個人過去”
“那群老鼠又找過來了嗎?”
張杰未置可否,為了避難所的安全,張杰把避難所前面的坑道炸塌了一半,只留有一個不足半米的小口子,一些大的變異獸根本進不來,也只有老鼠這樣的小型變異獸可以找過來。
賀成益一時解釋不清楚,說道:
“三哥,你去避難所門口看看吧,情況有些嚴重,孫子平說想殺進坑道,把坑道徹底炸塌一節(jié)”
“徹底炸塌?”
張杰曾經(jīng)也想徹底炸塌坑道,但他抱有一絲渴望,希望有一天可以重回地面,哪怕看一眼也好。
“走,過去看看,齊雨澤你們?nèi)齻€在家守著”
說完,張杰快速往避難所門口走去。
齊雨澤今年十歲,沉默寡言,心很細,很適合守衛(wèi)他們這群小孩建立的軍營,其他小孩雖然都已經(jīng)學(xué)會打槍,但拿槍對著人,依然會手抖,會害怕,齊雨澤不會,叫他殺人,他真會動手,小小年齡,眼神卻帶有濃厚的狠厲。
避難所門口有三十多人守著,很遠就聽到急促的槍聲,張杰眉頭微皺,那群老鼠真不死心,自從上周被老鼠發(fā)現(xiàn)避難所的大門后,那群老鼠時不時的就來試探,雖然人類占據(jù)地利,又有武器優(yōu)勢,但老鼠數(shù)量太多了,而且,它們似乎有不低的智慧。
其實如果不考慮出去,張杰他們完全可以把避難所大門徹底關(guān)上,也就不用安排人守衛(wèi)了。
來到避難所門口,張杰二話沒說,手托著機槍掃射,無需瞄準,只靠冥冥中的感應(yīng),基本上倆顆子彈就打死一只老鼠,之所以要倆顆子彈,是因為機槍發(fā)射子彈頻率太快,扣動扳機,瞬間,一串子彈就射出去了。
打空了身上的十多個彈夾,鼠群退卻了,一時半會兒不會上來送死了。
這時,一個壯漢朝張杰走來,看衣服上的徽章,是個城衛(wèi)軍的軍官,可惜現(xiàn)在避難所的人都快死絕了,只剩一百多人,他這個軍官,自然也失去了權(quán)利。
“孫子平,你要炸塌坑道?”
面對張杰的詢問,孫子平直接點頭,反問道:
“可以嗎?張杰”
本來孫子平不用征求張杰的意見,集合其他人的力量,他完全可以把坑道炸塌。
可是為了表示尊重,他還是叫來了張杰,幸存的一百多人中,他最看不透的就是張杰,最佩服的也是張杰,原因很簡單,張杰救活了四十多個孩子,雖然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很大可能是張杰的秘密,他不想去打探,也沒想去和張杰爭什么領(lǐng)導(dǎo)權(quán),在這個末日世界,外面是四處彌漫的恐怖核輻射,頭頂是談之色變的獸潮,避難所的人再內(nèi)斗,這里的人真要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