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服務(wù)生,沈擇天又擦了擦手,端起酒壺將兩人的酒杯斟滿。
酒是溫的,醇厚的酒香入鼻,分外誘人,就連平時(shí)不愛喝酒的白子紓都忍不住想要嘗一嘗了。
但她不能喝。
她怕喝了酒,她會變成另一個(gè)人,卸掉虛假的面具,變成真實(shí)的自己,那將會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我不會喝酒?!彼@樣回答道,然而眼神中的遺憾之色卻出賣了他。
沈擇天也不點(diǎn)破,拿起筷子,夾了一顆白菜放在她面前的餐碟中:“嘗嘗看,味道如何。”
這道菜看上去賣相真不怎么樣,就是清水煮白菜,可她吃了一口,便覺得清香爽滑,堪稱極品。
見她吃的眉頭都舒展開來,他不由得面露得色。
“你有口福了,今天這一桌子菜,可不是尋常餐館能吃得到的,今日主廚的粱師傅,他的祖上當(dāng)年是給皇上做過飯的,他得了祖?zhèn)鞯氖炙?,在京都給首長做了一輩子飯,退休后被我聘了來?!?br/>
見她有認(rèn)真在聽,他又繼續(xù)說:“粱師傅可不是每天都掌廚的,要看他心情,今天剛好老爺子心情不錯(cuò),你就來了,你說你是不是很有口福?”
白子紓笑了,笑靨如花。
淡粉色的唇隨著那笑意微微上翹,眼眉也彎了起來,眼里的笑意如一池春水,融化了最后一層堅(jiān)冰。
她一笑,感覺整間屋子都暖了起來,他感到心底的雀躍,能博她一笑,真的值了。
于是他更加殷勤起來,逐一介紹桌上菜肴,娓娓道來,如數(shù)家珍,每一道菜都能說出典故來,言語間妙趣橫生,令人心曠神怡。
不得不說,這紈绔的確是個(gè)有趣的人。
看著他講得聲情并茂,時(shí)不時(shí)拿起筷子,嘗一口那精致美味的佳肴,聽覺與視覺味覺的多重享受,讓她逐漸卸去了心房,整個(gè)人完全放松下來。
她太累了,自從回到金海,她沒有一天是做自己,她帶著厚厚的面具,穿梭在爾虞我詐的名利場上,與最狠毒的敵人虛與委蛇。
而今天,她想要歇一會兒,卸去所有盔甲,享受一下這短暫的美好。
“要不要嘗嘗這酒?”
他問道。
她遲疑了一下,緩緩點(diǎn)頭。
酒杯里的酒已經(jīng)涼了,他倒掉重新為她斟滿一杯。
“干杯。”他舉起酒杯。
“為了什么呢?”她問。
“為了……為了美好的明天,和每一天?!睘榱嗣恳惶於寄芸吹侥阈Φ眠@么輕松愜意。
她笑了笑,舉杯一飲而盡。
小巧的酒杯,只一口酒而已,她以為一口喝掉沒什么,然而那酒入喉便如刀割一般,熱辣無比,瞬間紅霞撲面。
原本白皙干凈的臉,仿佛染了層紅艷艷的胭脂,又好似一只熟透了的蘋果,看上去嬌艷欲滴,鮮嫩可口。
沈擇天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隨后便默默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