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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好辦多了,他優(yōu)哉游哉的在妙歌的浴室沖著澡,一邊打量著這浴室的結構,一邊吹著口哨,簡直不亦樂乎。

    臥室里的妙歌顯然跟他不是一個心境,她聽著浴室里面?zhèn)鱽淼乃?,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口哨聲,心中更顯煩悶。

    被子往上一拉,聽不見看不著,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

    “喂,有被子嗎?被子放在哪?”

    “哎呀!”妙歌氣惱的翻了個身,“柜子里,自己找!”

    “那我可就進來了?!崩琢恋穆曇袈犉饋砜傆行┎粦押靡狻?br/>
    妙歌呼啦一聲揭開被子,“別,你就站在那,我來幫你拿?!?br/>
    雷亮好整以暇的站在門邊,環(huán)著手臂看著妙歌踮著兩只腳去夠柜上的被子。

    “需要幫忙嗎?”

    妙歌瞪了他一眼,“不用,我夠的著…唉……”

    一不小心,被子全都砸了下來,妙歌躲閃不及,正絕望的閉上眼睛,一只大手及時的伸過來替他擋住。

    “沒這個本事還這么愛逞強?!?br/>
    妙歌抬頭尷尬的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要用我犯得著半夜起來翻箱倒柜嗎?”

    “說的也是。”雷亮撇了撇嘴,長臂一撈,被子就被他夾到腋下,“你接著睡,我自己來吧?!?br/>
    妙歌重新回到床上,聽著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一會兒后,客廳的燈熄滅,一切就又恢復了安靜。

    房間里突然多了一個人,妙歌也是睡不著,她輾轉反側,半晌后,她又郁悶的揭開被子。

    “雷亮,你睡著了嗎?”

    幾秒后,當妙歌以為他已經睡著后,他才緩緩的開口,“快了,怎么,你睡不著?”

    “有點,還不是被你給吵的?!?br/>
    “那你想干嘛?要不陪你聊聊天?”

    妙歌眨巴了下眼睛,“聊什么?”

    “這就看你了,我無所謂!”雷亮說著翻了個身,沙發(fā)雖然比一般的大,但是他這么高的個子睡在上面還是略顯局促。

    妙歌本想說要不一起喝點兒酒吧,但是想了想,生怕歷史重演,于是干脆將這個建議吞回了肚子里。

    “好像很長時間不見唐姿嫻了,她上哪兒去了?”

    雷亮頓了頓,“怎么突然想起打聽她了?”

    “這不是不知道聊什么嘛,高奕凡也是,我還是很久之前看到過他一次了的。”

    “那我問你,你還恨唐姿嫻嗎?

    “恨,當然恨了,她踐踏我們之間的友情,玩弄葉君陽的感情,把我們這些人耍的團團轉,難道你不恨?”

    “那如果,她已經受到應有的報應了呢?你還依然恨她?”

    妙歌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你什么意思?”

    “妙歌,唐姿嫻病了,很嚴重?!崩琢琳Z氣低沉的近乎自言自語。

    病了?妙歌火急火燎的下了床,快步行至雷亮睡著的沙發(fā)旁邊。

    “她病了?什么?。课以趺床恢??”

    雷亮深深地看了妙歌幾秒鐘,“是卵巢癌,目前已經在A國接受治療。”

    黑暗中,他們只看得見對方的兩只眼睛,一樣的晶亮,一樣的深邃。只不過一個是震驚,一個是嘆息。

    “你騙我的吧?”妙歌說著走到開關那將客廳的燈打開,“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br/>
    雷亮的眼神卻始終不變,他緩緩坐了起來隨手拿起茶幾上的一支煙,“這種事,你覺得我會拿來當作玩笑?”

    “我上次見到她時,她在葉君陽面前還一副矯揉做作,可憐兮兮的樣子,那時她…”妙歌說到一半,突然剎住話頭,

    雷亮看著她求證的眼神點了點頭,“就是那天,她發(fā)現(xiàn)她得了這個病。這些我也都是后來才聽老葉說的?!?br/>
    “我不信,”妙歌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鼻子也甕聲甕氣的,“不是都說禍害遺千年么,她這么壞,怎么會這么年輕就生這種?。 ?br/>
    雷亮叼在嘴巴里的煙剛要點燃,想了想又拿出來扔到垃圾桶,他站起來抱住妙歌,“還好發(fā)現(xiàn)的早,現(xiàn)在奕凡在那邊陪著她呢。”

    妙歌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她用手背擦了擦,全都揩在了雷亮的米色毛衣上面。

    “林妙歌你適可而止啊,我告訴你,我可是有潔癖的!”

    “高奕凡?他怎么過去了?”妙歌渾然沒有將雷亮的警告聽進去。

    “你個傻子?!崩琢寥嗔巳嗨念^頂,“你沒看出來奕凡喜歡唐姿嫻?”

    “你說什么?”妙歌猛地推開雷亮。一臉的不可思議,“奕凡什么時候…”

    “具體什么時候我不清楚,大概也是很久了吧。”

    “你們都瞞著我,什么事情也都是我最后才知道,”妙歌邊哭邊說,“上次她回國也瞞著,這次生病又瞞著……”

    “不是瞞著你,”雷亮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是唐姿嫻不讓我們跟你說。”

    妙歌一把打開他的手,氣呼呼的坐到沙發(fā)上,“不讓說就算了,今天我就權當沒聽到你說的話,她就算,就算…”妙歌說到這心里又是一酸,“反正我不要去看她!”

    “好好,不去看,病死也是她活該!”

    “誰讓你咒她死啦!”妙歌轉過去對著雷亮就是一通吼。

    “林妙歌,你沒事吧,”雷亮噌得站了起來,“究竟怎么跟你說你才滿意,這么不對,那么也不對,人唐姿嫻不讓跟你說不就是怕你跟著傷心嗎,人家寧愿你恨著她都不愿你為她掉眼淚,你在這矯情個什么勁?”

    “是,我是矯情,我就是恨她,生病了我也恨她,你要覺得我蛇蝎心腸,不可理喻你就走啊,走了不就看不到我矯情了么!”

    “你!”雷亮氣的鼻孔里都在噴火,他驀地俯下身,欺在妙歌眼前,“我怎么就跟你說不清楚,我TM怎么就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妙歌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震懾住,只僵直著身子用一雙含著霧氣的眸子瑟瑟的看著他,“說不清楚就別說,我也沒求著你…”

    “你是沒求著我,是我求著你,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的求著你,這樣總行了吧?”雷亮狠狠地咬了咬牙齦,妙歌幾乎都能聽到他的后槽牙磨得咔咔作響的聲音。

    話一說完,他便起身拿著煙走到陽臺,外面寒氣逼人,有雪花隨著冷風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他就只穿了件毛衣,此時竟也感覺不到冷。

    咔嚓一聲,猩紅的火光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身體的酒氣慢慢的散去,擠壓在雷亮胸膛的怒氣也緩緩的平息了。

    身后一陣細微的響聲傳來。

    “亮子,我…”

    不用回頭,只肖聽腳步聲雷亮就知道是她來了,這么多年他早就將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清晰的刻在了心里。

    “妙歌,為什么不行?”他輕聲問道,又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是我不好還是你根本就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

    “你聽我說完?!崩琢量嘈σ宦?,“小時候,你就像個跟屁蟲,每次老葉跟我們一起出去玩后面總會跟著一個你,你愛哭鼻子,愛惹禍,甚至還總在背后打我們的小報告,那個時候,我真的有點討厭你?!?br/>
    妙歌站在門內,跟雷亮隔著三步的距離,她看著他的背影,偉岸,頎長,更多的卻是落寞,鵝毛般的雪花落在他黑色堅硬的短發(fā)上,還未融化便又被新的覆蓋上。

    “后來慢慢的我們長大了,你還是愛跟在我們的后面,也還是愛闖禍,只不過你就慢慢的開始變了,變得愛笑,愛瘋,也愛臭美。我逐漸習慣有你的時光,也不再覺得厭惡你?!?br/>
    說到這里時,雷亮平靜的不能再平靜,仿佛這些話他放在心里已經很久,只等什么時候拿出來便能一吐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