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教授尖叫一聲,心臟病突發(fā),渾身抽搐,跌倒床下。穆青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救先媽媽還是,還是該先救爸爸。
王小紅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
情急之下,連撥打急救電話也忘記了,站在那里一個勁的抽自己的嘴巴:“穆青,你混賬啊,你混賬啊…;…;”
一直到急救車趕來,穆青才驀然清醒,和眾人一起手忙腳亂的把父母弄上救護車,幸好送得及時,才保住穆教授的一條命;可是穆夫人卻因為刺激過度精神分裂,而成了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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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穆青才知道是王小紅打的急救電話。
穆教授雖然保住了性命,但這件丑事被吵得沸沸揚揚,不但教授降級為講師,而且因為為師不尊,引起家長們的憤慨,被圍毆一頓,聲名掃地,不能再帶學(xué)生了,罰i在后門做門衛(wèi)。
穆青原本好端端讓人羨慕的家庭,一夕之間,從天上直入深淵。穆青對王小紅恨的牙根癢癢。
穆青怒氣沖沖的找王小紅算賬。這時王小紅也因為這件事沒法在讀書了,辦了肄業(yè)證,在大街上擺攤,為人畫像賺些小錢維持生活。
那天穆青見到王小紅的時候,她正在和一個女客人爭吵。大概是說好的一張畫像五十塊錢,等畫好交給客人的時候,客人卻說畫的不夠漂亮,只肯給二十塊錢。穆青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畫像,對于面前這位“毀容等于整容”的女客人,王小紅的確是盡力了。
王小紅氣得渾身哆嗦,沖上前去和女客人撕扯,卻被女客人旁邊的胖男人打翻在地,畫架也給砸散了架。
王小紅倔強地從地上爬起來,又要撲過去??粗萑醯耐跣〖t飛蛾撲火一般的不顧一切,一瞬間,穆青對王小紅的恨意全都煙消云散了,轉(zhuǎn)而心生憐憫和疼惜。
穆青沖過去,趕走了那一對男女,要拉起王小紅。王小紅卻把他的手甩開了,面如寒冰,淚水卻流了下來。
“你是來報仇的嗎?我之所以沒有離開這座城市,就是等著你呢。動手吧!”王小紅聲音冷冰冰的,卻在顫抖。
穆青這才想起自己是來找王小紅算賬報仇的,看著一身桀驁不馴卻又楚楚可憐的王小紅,穆青卻怎么也恨不起來,搖搖頭,轉(zhuǎn)身走了。
穆青走了好遠(yuǎn),身后傳來王小紅撕心裂肺地嚎叫:“穆青,我恨你――恨所有的男人!穆青,我恨你,恨你…;…;”
一年后,穆青離開這個傷心之地,遠(yuǎn)赴巴黎學(xué)畫。穆青在登機前,總覺得自己好像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下意識的回首張望,驀然發(fā)現(xiàn)王小紅正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他,已經(jīng)淚流滿面。
穆青這時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心頭牽掛的是什么――不論愛和恨,王小紅都已經(jīng)溶入他的血液里,再也無法分離了。
穆青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沖動,不顧一切的向王小紅沖過去,二人四目相對的一剎那,緊緊的抱在一起,淚如泉涌。
王小紅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悲傷,身子顫抖著,伏在穆青的懷抱里嗚嗚痛哭,任憑委屈、悔恨的淚水恣肆的流淌,弄濕了穆青的衣服。
穆青心中對王小紅的恨意剎那之間冰消雪融,只剩下深深的愧疚欲愛憐。
“小紅,你原諒我,讓我們回到過去,重新開始,好嗎?”穆青在王小紅的耳邊深情的表白。
王小紅卻猛的咬向面前的肩頭,哭嚎著:“遲了,太遲了…;…;太遲了…;…;太遲了…;…;”
然后從穆青懷里掙脫出來,擦干眼淚,臉上又恢復(fù)了那種無望的悲涼與冷漠,咬牙切齒道:“穆青,我恨你!恨你!”說完轉(zhuǎn)身掩面匆匆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穆青呆呆的望著王小紅瘦弱的身影越去越遠(yuǎn),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心里像被掏空一般空空蕩蕩、沒有著落;又像被什么東西充滿,漲的無法呼吸。他知道,這一輩子要永遠(yuǎn)的失去她了!
“沙子,她說她恨我,她說她恨我?。 睍r隔十幾年,穆青再次回想起當(dāng)時的情景,還是忍不住大放悲聲。
在這個世界上,有男人的時候就有了女人;有愛的時候就有了恨。愛和恨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相輔相生,又相反相成。愛和恨同樣深刻,不經(jīng)意的一次次翻轉(zhuǎn),成就了人世間的離合悲歡。
“她是因為愛的深才這么恨你、才不肯原諒你!”我說。
王小紅,這個人妖難辨的奇異的美麗女子,她的愛和恨都是那么純粹而激烈。我相信她始終是愛穆青的,但包含雜質(zhì)的情感,她寧可毀了它!
穆青眼睛里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搖晃著我的肩膀:“沙子,你說小紅她愛我?她真的愛我么?”
已經(jīng)三十大幾的穆青仿佛又成了一個天真的孩子,可憐兮兮的向我尋求著他內(nèi)心早有的答案。
我點點頭,道:“她的對你的愛和恨一樣深切?!?br/>
穆青居然孩子一般含淚而笑了嘴里喃喃著:“她是愛我的,哈哈哈,她是愛我的…;…;小紅,你真的愛過我么?…;…;”
人世間最扯淡的莫過于男女之間的情愛了。它饑不能果腹,寒不能取暖;說有就有,毫無理由,說沒有就沒有,也無因由,可是它自從人類從動物界里脫離出來,就這么生生死死的折磨著塵世間的男男女女,演繹著啼笑皆非的悲歡離合。
說穿了,所謂愛情,就像奧特曼穿在外面的內(nèi)褲,有與沒有,無關(guān)疼癢;可是少了它作為人與獸的標(biāo)示也就模糊不清了。
穆青從壓水井里取水洗了臉,漸漸恢復(fù)了平靜。
“沙子,你知道嗎?我本來應(yīng)該殺了你的,可是見了你,卻莫名其妙的把你當(dāng)成了朋友。”穆青說到“殺”字的時候,面露寒光,不像是玩笑話。
“哦?為什么?”我笑問道,“男人吃起醋來比女人勁兒還大啊,哈哈哈…;…;”
穆青沒有笑,看我的眼神滿是仇恨,咬牙切齒道:“你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你奪走了她作為一個女人最珍貴的東西,若不是你對她始亂終棄,她又怎么會成為那樣的女人?我又怎么會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我知道我自己也混蛋、罪惡滔天,可是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你?。 ?br/>
穆青居然把我當(dāng)成了那個奪走王小紅童貞的男人!我哭笑不得,苦笑道:“穆青啊,我的穆兄弟,你怎么會有這么荒唐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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