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時分,謝傅巡了五個陷阱,均一無所獲,心中暗暗擔(dān)心起來,我可是一整天都沒吃了,再捉不到獵物,我可又再餓一個晚上。
剛剛靠近第六個陷阱,就看見陷阱有異動,謝傅欣喜若狂,連忙靠近,困在陷阱里的卻是一只狍子。
謝傅卻是一呆,他所設(shè)的陷阱只能捕捉像野雞一類的飛禽,狍子這類走獸要是這么好捉,獵人哪還需要打獵啊。
也許是知他饑餓難忍,老天賜食,謝傅雙手合十,對著天空拱了拱手。
躲在遠處的方圓見了忍不住嫣然一笑,旋即卻冷哼一聲,“早知道餓死你,可恨!”
謝傅蹲下查看,只見這狍子四腿均被折斷,卻是被硬生生塞進陷阱里的。
謝傅立即明白了,當(dāng)他傻嗎?
山路雜草叢生不好走,這狍子不輕,謝傅頗有些吃力,走了一半就氣喘吁吁。
躲在暗處的方圓見了忍不住低聲罵了一聲:“廢物。”
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恨不得沖過去幫忙,卻又只能強行忍住,這種滋味真不好受,比饒人性命還要糾結(jié)。
謝傅餓了肚子將狍子拖回山洞,連忙點燃篝火,將狍子架起烘烤,有這只狍子,至少有兩三天不必挨餓。
飽腹一頓之后,謝傅跟往常一樣走出山洞,在洞外向山傳學(xué),今晚他的朗誦聲尤為宏亮……
待喉嚨實在沙啞的發(fā)不出聲音來,謝傅這才返回山洞,勞累一天,疲倦襲來,沒一會兒就躺在干燥的地面睡著了。
半夜,謝傅被雷聲吵醒,只見山洞外面漆黑一片,狂風(fēng)大作吹著獵獵作響,雷聲陣陣,下起大雨。
謝傅特意走到山洞口,還未走出洞,便感覺到風(fēng)力強勁,大風(fēng)從洞口經(jīng)過,呼呼作響,如狐尖叫一般,卻是颶風(fēng)來了,此刻若是白天定可見大樹在狂風(fēng)中左右搖擺。
前幾日的突降暴雨只不過是前奏,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大災(zāi)難啊,可以想象這場颶風(fēng)過后,又有多少人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謝傅突然驚覺,糟了!
外面風(fēng)雨如此驚人,這魔女還在外面。
沒有見過颶風(fēng)的人,根本無法認識到颶風(fēng)的可怕。
謝傅剛剛行走山洞,就感覺身體搖晃,雙腳有點要離地而起的感覺,暴雨在劇風(fēng)的催動下,打在身上傳來刺痛。
眼前的幽深漆黑和狂風(fēng)大作,讓人本能的想要退回山洞去。
謝傅放聲呼喊,與呼呼嘯聲相比,他的呼喊聲顯得那么渺不可聞。
一道閃電突然在不遠處降落,幾乎在瞬息之間,發(fā)出巨大的轟隆,震的謝傅耳朵嗡嗡作響,
謝傅嚇了一跳,大腿位置突然傳來劇痛,卻是劇風(fēng)刮著一顆石子砸在他的身上。
連石子都被吹飛起來,可見這颶風(fēng)是何等可怕。
謝傅內(nèi)心更加擔(dān)心,貓著腰扯住雜草呼喊尋找,那飛沙走石落在身上猶如刀割,痛的如承受酷刑一般,逼著人恨不得埋進土里去。
咔嚓砰轟陸續(xù)傳來,大樹紛紛折斷。
謝傅感覺自己是在找死!人在大自然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
環(huán)境越惡劣,他的心情越低沉擔(dān)憂,這個丫頭如此倔強,只怕寧死也不愿意踏入山洞一步。
這魔女一定就在附近,謝傅放開聲喉呼喊,這呼喊聲被狂風(fēng)一拂而消,變得微不可聞。
方圓蜷縮在一顆大巖石后面,盡管有大石擋著,卻無法阻擋住四面八方的飛沙走石,無數(shù)的沙石落在身上,猶如開水濺射在身上。
方圓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身體蜷縮,是的!她就算死在這外面,也不會踏入山洞一步。
“圓……”
蜷縮的方圓似乎聽到微弱的呼喊聲,表情猛然一訝,仔細聆聽起來,什么都沒有,只有那呼哨風(fēng)聲。
方圓恨自己,恨自己為何如此卑微,她素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為何這一次卻如此委屈自己,她心中涌出強烈的恨意。
恨不得立即沖到山洞里一刀把他宰了,然后腦子里面那些絮亂就可以立即煙消云散。
那微弱的呼喊聲再次傳來,方圓這一次卻聽得真真切切,立即站了起來,微微搖晃著身體,霎時間感覺好像有一壺開水澆在她的身上。
一雙鳳眼如電放眼巡去,只見不遠的草叢中有道身影,趴在地上一邊爬著一邊捉住那被劇風(fēng)吹的壓平的雜草,不是那可恨的騙子又是何人!
方圓氣的咬牙切齒,這個笨蛋,出來干什么?簡直自尋死路!
如此惡劣的環(huán)境,連她都要躲起來,這個文弱書生居然還出來,她從來沒見過如此蠢的人。
也好!反正我恨不得你死!
你死了!就完事皆空!我也繼續(xù)當(dāng)我的鳳睨羅剎!
他又遠離山洞的方向向前爬了一步,脖子像只烏龜扭動著張望,呼喊著。
方圓聽不清楚他喊什么,只覺他似在呼喊著救命。
她冷冷看著,任那開水一般的沙石濺射在她的身上,卻巍然不動,只是貝齒咬住嘴唇,咬的都快出血!內(nèi)心斗爭著,一面是那溫暖的面容,一面是那極盡譏諷的言語。
咔嚓一聲,謝傅面前的大樹毫無征兆的轟然倒下,
謝傅聞聲驚覺,立即起身躲避,剛剛伸出半個腰來,身體立即被劇風(fēng)刮走,一會騰空一會落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矛盾中的方圓見狀,朝謝傅飛掠而去,終究還是慢上一步,謝傅身體狠狠的撞在一顆大樹的樹干上。
方圓勾手一摟,低頭看去,見謝傅已經(jīng)閉目,心頭一沉一空,顫抖著手指去探謝傅鼻息。
待確認他還活著,淚珠瞬間涌眶而出,怒罵道:“你怎么不干脆死去!”
這外面根本不是呆著的地方,就算不被風(fēng)刮走,這飛沙走石就足以將人活活打死。
方圓一手摟住謝傅,她的身軀嬌俏,謝傅的體型比她要大,這樣摟著根本無法行走,如今之計只能將他背在身后。
方圓剛剛背起謝傅,劇風(fēng)之下,謝傅竟脫背而走,情急之下,方圓伸手捉住謝傅胳膊,強行將他拉了回來,嘴上忍不住狠狠罵了一句。
這一會方圓解開自己的白綾束腰,將自己和謝傅牢牢捆在一起,后背沉甸甸的感覺卻讓她內(nèi)心十分充實,同時又委屈無比,你那么討厭我,我為什么還要救你!
狂風(fēng)之下,方圓背重貓著腰,一步一步朝山洞行去,每次抬起腳步,身體總有種快要被吹走的感覺,這讓她每一步都需要深深陷入泥里去,才能穩(wěn)住自己搖搖擺擺的身體。
沙石如開水濺射在她的身上,方圓突然挺起腰肢來,將背上的人擋在身后,頃刻間絕美的臉容是紅痕點點。
她的路一直很難走,卻沒有如此難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