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真頓了頓,說:“夜閣主去江南的原因,尚未查明?!?br/>
“他不和那些老東西斗法還有閑心下江南?”
寧空念頓了一下才若有所思的繼續(xù)說道:“他不行啊,他這閣主一走,那些老東西就出來禍害人了?!?br/>
降真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總不能附和說夜閣主不行吧?
但是……也不能說夜閣主很行吧?
怎么回答都感覺,額,不行。
站在一邊的金顏眼觀鼻鼻觀心沒有說話。
她耳聾。
薔薇則非常直接的抽了抽嘴角,一雙眼睛咕嚕嚕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寧空念。
薔薇內(nèi)心:喂喂,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好好查一下他去江南干什么?!?br/>
說著寧空念就站了起來,走到一邊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腳。
降真聽罷,有氣無力的回道:“屬下遵命……”
他才回來??!連口水都沒有喝!
薔薇和金顏同時看向降真,臉上帶著非常和諧的憐憫之色。
降真回頭就看到這幅畫面,嘴角一抽,瞪著死魚眼朝寧空念拱了拱手后,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遲鈍的轉(zhuǎn)身走了。
男子步履蹣跚,活像是一個年過八十的老人。
看著降真的身影,薔薇嘖嘖搖頭。
“他對我有意見?”
薔薇全身一繃,揚起巴掌就要呼過去,等看見寧空念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時才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寧空念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薔薇身側(cè),小姑娘負著手望著降真離開的方向。
薔薇木著臉回想了一下寧空念剛才問的問題,突然恍然大悟。
“主子,男子一個月總會有那么幾天不正常?!?br/>
寧空念:“???”
“你聽誰說的?”
“少爺啊?!彼N薇理所當(dāng)然的答。
寧空念輕嘖,“別和他學(xué)?!?br/>
清狗自己不正經(jīng)就得了,別把她屬下也帶壞了。
薔薇眉眼一肅頗為認真的應(yīng)了聲是。
主子說的就是對的!
寧空念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慢悠悠的晃到石桌旁順手拿了兩顆蜜餞兒扔進嘴里,愜意的不行。
小姑娘的腮幫子鼓了兩下,下一刻,她眼睛倏地一瞇,平靜的神色緊跟著一變,臉色逐漸怪異。
好甜!
她要扭曲了。
寧空念急忙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茶下肚,口中的甜膩才漸漸變淡。
嘖,嗓子癢……
薔薇驚呆了。
她差點以為她主子被下毒了。
“薔薇?!?br/>
“屬下在?!?br/>
“那東西歸你了?!毙」媚铿摪椎闹讣庵赶蜃郎系拿垧T兒。
薔薇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謝主子?!?br/>
那可是優(yōu)品鋪子出的蜜餞兒??!
女子上前把石桌上的一碟子蜜餞兒端了過來,跑到一邊哼哧哼哧的就開始吃了起來。
寧空念見此扶額,無奈的說,“一次少吃些,會壞牙?!?br/>
“好嘞?!?br/>
那邊的薔薇忙不迭的點頭回道。
小姑娘緩了緩,視線挪到一邊面帶笑意的女子身上,“金顏?!?br/>
金顏笑意未減,走過來彎腰道:“奴婢在。”
寧空念低頭看著茶杯里淡青色的茶水,指尖輕輕點在杯沿上,問道:“落雨春如何了?”
金顏微微思索后才回道:“落雨春有公子身邊的人管著,沒有出什么亂子?!?br/>
寧空念淡淡的嗯了一聲。
半晌,寧空念繼續(xù)說:“那些人,可有反心?”
金顏搖了搖頭回道:“暫且看不出來。”
寧空念微微頷首。
她可得把他的東西看好,別到時候又來找她鬧。
落雨春這么有錢,就是把她賣了她也賠不起。
嘖,萬惡的有錢人。
就在寧空念和金顏談話的時候,薔薇又讓下人弄了些點心過來。
她主子不喜歡甜食,但府中的點心不甜,只有淡淡的清香味,她主子就挺喜歡的。
“主子,芙蓉糕?!?br/>
薔薇把一碟子粉色的糕點放在寧空念手邊。
寧空念微微頷首,淡淡的嗯了一聲。
“準(zhǔn)備一下,今晚金顏和我去蘇合別院,薔薇你多留意一下皇宮里的那人。”
“是。”
“屬下遵命!”
寧空念說完,捏起一塊芙蓉糕就走了。
要想讓陸山河脫罪,勢必會得罪皇帝。
她現(xiàn)在也不是很清楚,皇帝對于她和陸山河的事知道多少。
按三皇子的性子,勢必不會將全部都告訴皇帝。
但是,她不敢冒險。
寧空念思及此渾身的氣質(zhì)更冷了幾分。
“念念?!?br/>
一襲青衣的寧丞相站在小路的盡頭,此時正面帶柔和的看著負手而立的小姑娘。
寧空念收回思緒,半垂著眉眼,低聲道:“父親。”
寧相輕輕的笑了一下,走了過來,一邊說道:“小姑娘別一天板著個臉,丑?!?br/>
“呵……”
寧相:“……”
第一次談話未談先崩。
寧丞相低咳幾聲,切入正題,“今日上朝的時,我觀皇上的身體似乎比以往更差了些?!?br/>
寧相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小姑娘臉上的神色,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來什么。
可眼前的少女面色淡然,眼神毫無波動,像是死去的潭水一般,沒有一點反應(yīng)。
寧丞相興致缺缺的收回了視線。
小姑娘見此嘴角一抽,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是我外祖父?!?br/>
她是不會臟了自己的手的。
寧相聽罷,白了寧空念一眼。
這話虧得她說得出來。
“要做什么你就放手去做,有老肖在,他很強的,你不用怕?!?br/>
寧相說完都被自己感動到了。
?。∵@偉大的父愛??!
寧空念面無表情的說:“我不做什么。”
怎么會有這樣的爹!
他竟然攛掇自己的女兒去殺自己的岳父!
“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
寧相的話頭突然被寧空念打斷,俊美的男人抽了抽嘴角,轉(zhuǎn)而說:“念念似乎有半月沒去蘇合別院了吧?!?br/>
寧相看著面前一身黑衣的小姑娘摸索著下巴若有所思。
“嗯,如何?”
寧相心臟微梗,緩了半天才緩過來,苦口婆心的勸道:“念念吶,咱們追媳婦不是這么追的呀,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要不得。”
小姑娘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xù)說,丞相睨了小姑娘一眼,才繼續(xù)說道:“你要愛他,要尊重他,在他需要你的時候出現(xiàn),你要參與進他的生活,讓他習(xí)慣身邊有你,最后離不開你。”
寧空念鳳眸微挑好似贊揚的說道:“你挺有經(jīng)驗?!?br/>
“那當(dāng)然,我就是這樣把你娘親追到手的?!?br/>
小姑娘平靜的看著面前氣質(zhì)如雪的男人,若是世人知道他講的這些話,怕是會驚掉下巴。
“那是因為娘親也喜歡你?!?br/>
小姑娘看著遠處的湖泊,眸光清冷。
下一刻,寧空念轉(zhuǎn)過頭認真的看著寧相,低聲道:“可是我好像讓筱筱討厭了?!?br/>
小姑娘此時像極了犯錯的小孩兒,眼神帶著茫然和無措。
寧丞相好似低低的嘆了口氣,須臾,他手握空拳抵在唇角,柔聲道:“念念與為父說說?”
“不說,你走?!?br/>
狗爹!看她笑話!
說完小姑娘冷著臉轉(zhuǎn)身就走,絲毫不理會身后憋笑憋得辛苦的寧相。
寧相咳嗽幾聲,忍住了笑意,他看著前方正在散發(fā)著冷氣的小姑娘,揚聲說:“小念念,你怎么知道他討厭你呢?”
“不知廉恥?!?br/>
寧丞相:“???”
寧相那顆本就搖搖欲墜的老父親心瞬間碎了。
身后突然安靜下來,小姑娘皺了皺眉,轉(zhuǎn)過身入目的就是一副要駕鶴西去的自家爹。
小姑娘的頭頂緩緩的出現(xiàn)三個問號。
她爹怎么了?
寧相看見小姑娘轉(zhuǎn)過身不由得出聲道“念念,你……”
俊美的男子欲言又止,最后,他沒舍得對小姑娘說重話,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道:“為父明日就動身?!?br/>
“你去哪?”
寧空念心中的疑惑更重。
“為父明日就去清悟寺出家,念念既然厭煩我了,那我就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了?!?br/>
寧空念:“???”
“我什么時候厭煩你了?”
你怕不是得病了吧。
聽見寧空念這么一問,寧相更傷心了,眼里的哀傷仿佛都要溢出來似的,寧相有些絕望的看著寧空念,聲音哽咽道:“念念說為父不知廉恥……”
寧空念:“……”
傻*
自家爹,不能罵。
寧空念扯了扯唇角,讓自己臉上的表情不那么僵硬。
小姑娘吐了一口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問我怎么知道筱筱討厭我,我說,是因為他說我不知廉恥?!?br/>
說完,小姑娘冷著臉看著面前的一臉呆愣的男子:“父親,知道了嗎?”
寧相:“……”他知道了。
小姑娘木著臉站在原地,看著自家爹變來變?nèi)サ哪?,只覺得頗為有趣。
男子咬牙切齒道:“小念念,為父勸你,下次說話稍微再說清楚一點?!?br/>
寧空念:“……”哦。
“無聊?!?br/>
話落,小姑娘一個閃身就消失了,徒留寧相站在原地默默無言。
寧空念提起內(nèi)力乘風(fēng)而行,微風(fēng)拂過少女帶著笑意的臉,少女眉眼微彎,鳳眸瀲滟。
光影下小姑娘的容顏若隱若現(xiàn),像是來自神秘國度的精靈,優(yōu)雅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