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玨孤身一人坐在馬上。靜靜的看著瘴氣彌漫的魔鬼沼澤。
他瞞著所有手下在北燕大營中待命。甚至是一直作為左膀右臂的莊臣也嚴厲的不讓他跟過來。這都是有原因的。大營之中不能夠出現(xiàn)任何有破綻的地方。南唐和西夏都不是什么大問題。他在意的是東齊煌天部主帥、太子越天麟。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次的事情跟越天麟脫不了干系(這就是廢話。南宮敬犯不著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墨痕是舊識。剩下的也只有東齊了)。
他現(xiàn)在心里無比的焦急。先不說魔鬼沼澤中的各種危險。單是南宮敬在她的身邊。就已經(jīng)構(gòu)成了很大的威脅。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很準的。尤其是三年前。在擦身而過時。南宮敬眼里的神色他看的清清楚楚。不過他心里再急。也不會盲目沖動的沖進去。他在靜靜的觀察。
魔鬼沼澤雖然處處都透出一股死寂。但也不是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在其中。時不時眼前的迷霧之中都會飛過幾個黑影。像是某種飛蟲。離他最近的一個泥泡子里。偶爾會翻出一兩個泡泡。這是有什么生物在里面活動的痕跡。
既然魔鬼沼澤中還有著生物的存在。就說明魔鬼沼澤還是有避免瘴氣令他們活下去的方法。
諸葛玨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稍稍一想。心里便有了大體的想法。他回身看了看四周。見地上有一根長的木棍?!貉?文*言*情*首*發(fā)』長度剛好能夠夠得著離他最近的那個泥泡子。就撿了起來。挖了許多泥。細細的抹在自己的坐騎上。輕輕在馬屁股上打了一下。馬兒就顛兒顛兒的跑了進去。
諸葛玨在心里默默了算了一會兒時間。覺得可以了。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在嘴里一吹。一聲尖銳的哨聲清晰的響了起來。遠遠地傳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向著這個方向而來。馬兒的輪廓在霧中漸漸清晰了起來??吹街魅?。揚頭歡快的嘶叫一聲。輕快的小跑著跑了過來。親昵的側(cè)著頭要往諸葛玨衣服上蹭。卻被諸葛玨單手撐了開去。
“看你一身泥的。”諸葛玨看它不開心的。笑了笑?!盎貭I去吧。讓慕云好好給你洗洗?!?br/>
看著馬兒不舍的離去。諸葛玨舒了一口氣。為了它能安全的走出魔鬼沼澤。也為了自己找到了進入魔鬼沼澤的方法??墒?。諸葛玨嫌棄的看了看木棍頭上的黑泥。皺了皺眉頭。真要抹在自己身上。總覺得有點接受不了。
而魔鬼沼澤之中。一片歡笑之聲在寂靜的環(huán)境下顯得有些突兀??赏瑫r又為魔鬼沼澤平添了一抹溫暖之色。
夏淩捂著肚子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到處打跌。她還從沒見過、也從來沒敢想過。南宮敬會有這樣狼狽的一天。雖說南宮敬是個大男人。但在她的印象當中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干練將軍。雖不是屬于文弱書生的模樣??芍窳种心莻€溫文爾雅的形象已經(jīng)刻在了她腦袋里。誰知道這些泥里沉積了多少動物、人獸的尸體。又有多少的白骨、鮮血在其中掩埋。想想就覺得惡心。更何況是抹在身上??赡蠈m敬就是做到了?,F(xiàn)在就跟個黑人一樣。瞪著兩個亮亮的眼睛。老老實實的坐在對面。這個畫面實在是太好笑了。她笑得肚子都快斷了。仍是忍不住。
南宮敬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手臂上已經(jīng)涂滿的黑泥。也覺得臭烘烘的有些受不了。可沒辦法。誰讓這臭泥就是克制瘴氣的最好方法呢。即使避毒丸都給夏淩用。可數(shù)量畢竟還是有限。最多能支撐兩個時辰??伤麄?nèi)齻€人仍然在魔鬼沼澤之中徘徊。如果不是他認識方向。他可能會認為一直在原地打轉(zhuǎn)。
師臺岳在這接近半年的時間里。一直待在沒有人煙的魔鬼沼澤。整個人都處于壓抑的狀態(tài)?,F(xiàn)在乍一聽到夏淩的笑聲。覺得有些聒噪。他一向認為自己的自制力還不錯??涩F(xiàn)在他卻忍不住要發(fā)火。
“能不能別笑了?!眽旱脴O低的聲音帶著緊緊的壓迫力。直沖著夏淩就去了。
夏淩愣了愣。勉強止住笑。低下頭做聽話的小學(xué)生狀:“對不起?!彪m然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
這下反倒是師臺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口氣改善了一些:“沒、沒什么對不起的。只是看你笑了半天了。怕你的五臟六腑承受不了……”
夏淩瞬間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抬頭看了看師臺岳。師臺岳遮掩的扭過頭去。裝作觀察周圍地形的模樣。她又看了看南宮敬。正巧南宮敬也是微微有些詫異的看了過來。配上他現(xiàn)在的形象和滑稽的表情。夏淩一下子沒忍住?!班邸钡囊幌伦泳托α顺鰜?。
銀鈴一樣的笑聲傳出去很遠。南宮敬看著她笑得開心燦爛的模樣。不由得微微的笑了起來。又想起剛才師臺岳奇葩一樣的話。沒撐住。也哈哈笑了起來。
師臺岳掩藏在黑泥地下的面紅。有些發(fā)熱。
沉寂了數(shù)百年的魔鬼沼澤。今日迎來了罕見的熱鬧的一天。在與夏淩三個人和諸葛玨都不同的方向上。一條真正通往白鹿堡的正確道路上。一騎快馬疾奔向白鹿堡。馬上的人披著暗青色的斗篷。頭戴風帽。頭上、臉上還有著些微的雪沫子。
守在白鹿堡大門外的守衛(wèi)聽到聲音。立即上前盤問。猛一看到馬額頭上的標記。臉色一變。連忙恭敬的迎了上去。
馬兒沖到眼前的時候。馬上的人并沒有減速。手按在馬背上稍一使力。輕輕的躍了下來。守衛(wèi)上前要牽住馬的韁繩。卻在手剛觸及到馬的身子時。馬兒轟然倒地。嘴角都是白沫。四蹄不斷的抽搐著。竟是累死了。
守衛(wèi)看了看站在身前的人。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來人連看都不看他。背過身去。背著手。身上自有一股凌然之氣。
“讓容樂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