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醫(yī)生,救死扶傷的職業(yè)病又在此時發(fā)作,白落英嘆息一聲,道:“你倒是是個重情義的,為了姚兒找了那么久,還來求我。也罷,我就去承慶殿看看吧!”
但實際上,在這后宮失蹤十天半個月,那就多半是兇多吉少了!只能祈禱,翎妃娘娘沒有因為甚么事情而恩將仇報,害了姚兒……
即便也如此猜測過,援兒也同樣喜極而泣,對白落英連連跪地感謝,幾乎痛哭流涕。
緩緩起身,白落英吩咐雨蝶:“你去準(zhǔn)備一些補品,我們這就去承慶殿。”
時隔月余,再次來到這蕭索的殿宇,白落英的心境都有些不同了。那個時候來這里,只是出于滿滿地同情與愧疚。如今,卻是多了一些復(fù)雜的情緒。
進(jìn)去屋里,白落英立即聽到了仿佛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她立即走到翎妃娘娘的病榻之前,為其把脈。
“太妃娘娘,我記得一個多月前就交代過您,一定要好勝靜養(yǎng),切莫殫精竭慮!”白落英眉頭擰得很緊,對于不配合的病患,她都會很不舒爽。
“落英啊,你來了!我無礙的,我的身體我知道,好不了了,又何必太在意?!濒徨锬锞従彸槌鲎约旱氖滞?,微微笑道。
白落英不滿地看了零妃娘娘一眼,從雨蝶手里接過了補藥放在一邊,道:“我很久沒來,這是新進(jìn)的補藥,對您的病很有益處。您熬煎著吃了,會……”把落英四處看看,沒有發(fā)現(xiàn)要找的身影,于是問道,“太妃娘娘,不知道姚兒去哪里了,我還要交代怎么熬煎這補藥呢!”
“哦,姚兒啊,我派她出宮去辦些事情去了。所以,她現(xiàn)今不在公里?!?br/>
“是嗎,那她何時能回來呢?”宮中慣例,出去辦事的宮人,除非特殊,否則三天之內(nèi)必須回宮。
“算起來,興許要過幾天呢?!濒徨锬锩娌桓纳販芈暤馈?br/>
“要過幾天啊,那么勞煩太妃娘娘,在姚兒回來以后,派她來我宮中,我可以交代她一些法子,對您的病情會多有益處的?!卑茁溆⑦呎f著,邊仔細(xì)地打量翎妃娘娘。
“好,勞落英你費心了。實際上,我都已經(jīng)是半支腿伸進(jìn)黃土里的人了,還有甚么好在意的呢?”翎妃娘娘眼神之中慢出一些死氣。這讓白落英很不舒服,她極力寬慰到道:“太妃娘娘,這世上仍有值得留戀的事物,切勿太過傷心啊!”
零翎妃娘娘笑了笑,前期白落英的手,道:“多虧的落英你的心善,才會理會我這如今身居宮中,無權(quán)無勢的老婆子。近段日子里啊,我學(xué)會了看經(jīng)誦佛。我決定啊,在往后的時日里,日夜為落兒祈福,為你祈福,也為皇上祈福?!?br/>
嘆息一聲,翎妃娘娘繼續(xù):“只希望落兒下輩子,能投生一個好人家。也希望落英你好人有好報。最后也唯愿我們扶泱,世代昌隆。”
這宛如老人垂暮,交代遺言的情景,叫白落英心里涌上一股心酸不忍。屋內(nèi)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許久以后,白落英先笑著打破靜謐的氣氛,道:“這是件好事情,誦讀佛經(jīng),可以叫人內(nèi)心平靜無爭。對您的病情實在有頗多益處,也勞煩太妃娘娘有心,為我們祈福?!?br/>
四處看了看,白落英提議道:“這樣罷,我命人來您的殿中修建一座佛堂,把一應(yīng)事務(wù)全數(shù)辦全了,也好方便太妃娘娘您專心禮佛,同時也不至于怠慢了佛祖,如何?”
說罷,白落英起身四處查看。裝作打量這宮殿的建筑構(gòu)造如何一般?!疤锬?,您這里似乎太過于簡陋陰暗了。我會派內(nèi)務(wù)府多給您宮里送一些香燭來,還有這后殿里,可不可以改改,再擴(kuò)建一個佛堂……嗯?”她的手按在扇門上,屋門已經(jīng)被鎖了。
她使勁兒推推,完全推不開。白落英回過身,看向翎妃娘娘,對方似乎很緊張,臥在榻上抬起上半身盯過來。白落英眼中閃過疑惑,旋即掩藏下來,問道:“太妃娘娘,這里怎么鎖上了?”
“啊……那一處啊,是我嫌它潮濕味重,所以吩咐人鎖上了?!濒徨锬锷袂樽匀?,但眼中神情絕對有片刻的不自然。若是平常,不要決計不會注意到,但是此時此刻,白落英幾乎看進(jìn)了翎妃娘娘的心底。
翎妃娘娘盡量自然段的扭開頭,看向了別處。白落英若有所思,“哦,那豈不正好?我這就著人過來,將這屋子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直接改成佛堂……”
“不用了,落英,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我已命不久矣,就不要再這般鋪張浪費罷!誦經(jīng)禮佛這樣事情,心誠則靈。如果只靠外物博取庇佑,恐怕有違我的真心啊!”翎妃娘娘緩緩這樣說道,一副十分真誠良善的模樣。
白落英旋即緩緩拿開按在門上的手,微微一笑,“既然太妃娘娘如此堅持,那我就不勉強了,全憑娘娘自己調(diào)度罷!若是娘娘有甚么缺少了,徑直去內(nèi)務(wù)府報備,他們自會給娘娘您補全的?!?br/>
邊說著,白落英邊緩緩?fù)锬镩竭呑?,逐漸遠(yuǎn)離那扇緊鎖的屋門。白落英發(fā)覺到,太妃娘娘的神情幾不可見的松懈下來。
“落英,多謝你對我這老婆子還這么諸多照顧?!闭f罷嘆息一聲,又悲戚道,“只可惜,我們落兒沒有那個福分與你……唉……每每看見你啊,我就會想到落兒,若是你們當(dāng)初喜結(jié)連理,如今該是如何圓滿……”而在她心中,卻是冷笑連連。每每見到白落英,她只會越發(fā)想要殺了白落英,恨不得剝皮拆骨,啖肉飲血!
而聽到這里,換白落英神情有一絲不自在了。不管怎么說,作為現(xiàn)代人,她畢竟沒有害過人命!她雖是明白南宮落母子有如今光景,完全不過是咎由自取,但她還是忍不住會心生內(nèi)疚。
這時,翎妃娘娘突然打了一個小呵欠,還顯露疲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