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溫暖的夜晚后的第二天,夏如他所料到的那樣,見到了從他回來一直沒有現(xiàn)身的哈蒙。早晨,夏和塔爾一起用過早餐,塔爾就被老獵戶和小馬哥叫到了外面,據(jù)來叫人的小馬哥所說,他們在荒草地里發(fā)現(xiàn)了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動物腳印,作為兩個盡職盡責的獵戶,他們堅持要抓住這個奇怪的小家伙,便來叫塔爾幫忙。
“萬能的塔爾,老獵戶在外面興奮的大吼大叫呢,早餐可以稍后再吃,現(xiàn)在快跟著我來吧?!?br/>
小馬哥不滿塔爾的淡定,幾次出聲企圖讓塔爾放棄和夏一起享用早餐,和他去找那影子都沒有的小家伙。塔爾卻當沒聽見,依舊幫著夏拿切好片的面包,還有菲卡雌性特制的魚子醬,動作是那么的優(yōu)雅從容。夏則單手托腮,視線在塔爾和小馬哥之間來來回回,只覺得這樣故意捉弄小馬哥的塔爾很有趣。當然,情人眼里出西施,這句話說得沒錯,夏覺得塔爾有趣幽默,小馬哥卻連殺了塔爾的心都有了。
“這該死的家伙,”小馬哥急躁的撥亂了頭發(fā),嘴里嘟囔道,“看老獵戶怎么收拾你!”
此話不偏不倚的傳進了塔爾的耳朵里,只見他用袖子一抹彎起的嘴角,拉著沒反應(yīng)過來的小馬哥直直的走了出去,小馬哥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弄得哇哇亂叫,塔爾也不管,走到門口,留下一句話,就一閃出去了。
“帶好東西回來給你?!?br/>
夏目送塔爾的背影,露出輕松的表情,低下頭看看塔爾仔細涂抹好的面包片,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哈蒙就像猜準了時間一樣,他剛剛放下刀叉,哈蒙就和端上早茶的少年一起進來,趾高氣揚的樣子,似乎在等著夏驚訝的神色??上?,夏并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相反,夏不緊不慢的站起來,像個有禮的主人為哈蒙拉開椅子,微微一垂首請他入座。
兩人坐下后,哈蒙難耐心中的好奇,湊上前問道:“你怎么對我的到來一點都不驚訝?”
“陸城不小,海城王能和我在這里喝茶是緣分,我只覺得榮幸,哪來的驚訝?腳長在你的身上,陸城又是你的地盤,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有什么好奇怪的?”
聽到夏一半解釋一半譏諷的話,哈蒙氣的差點掀桌而去,但是想起老師交代的事情,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但他也不想被人說下去,于是故作高深的說道。
“之前就聽說夏的厲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哦?”夏饒有趣味的看著哈蒙,問道,“你聽說過我?”
“當然”哈蒙為自己的消息靈通而得意,不由高傲的說道,“那天聽從波尼來的旅人說過,如果不是你,他們也沒有那么便宜的火木用?!?br/>
“原來如此,你之前也做過搶獸人結(jié)伴的勾當?這次不是初犯啊?!毕陌氩[著眼睛,反唇相譏道。
“你!”哈蒙被他說中,氣的漲紅了臉,偏偏他又找不出話來反駁,只得轉(zhuǎn)移話題,“廢話少說,這是老師連夜畫的珍珠斗篷和陸城王?!?br/>
第一張是一個男子的全身像,模糊的額頭點綴著一顆星星,下面的臉部線條柔和,一看就是個溫和善良的人,他雙目烏黑有神,睫毛濃密,頭發(fā)被簡單的束在后面,只有一縷調(diào)皮的發(fā)絲落下來,遮住他充滿魅力的眼睛。值得注意的是,他身著白色斗篷,細看之下,斗篷上面全是金絲的刺繡,精美而典雅,在他腰間、衣領(lǐng)、袖口均有奪目的珍珠閃耀著璀璨的光芒,襯托著他好似一個從海底而來的神靈。
“這是海城王?”夏拿著這幅畫細細欣賞,感嘆他來這個世界的時間太晚,否則還可以見見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海城王,也許他們能有精彩的對話。
“是,”哈蒙不客氣的拿過畫,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這珍珠斗篷看了也沒用,匣子只要一打開,珍珠斗篷就會化成青煙,只留下幾顆珍珠。罷了,你只要找到珍珠就好,珍珠在,我們就能重造珍珠斗篷?!?br/>
“怎么重造?”夏立刻問道。
回答夏的是一陣沉默,夏自知問到了不該問的問題,便知趣的拿起另一幅畫,細細的看起來。
第二張是個男人的半身像,光從配色和筆鋒就知道畫者對此人的憎恨,夏心想,也許他就是老雌性口中的草包陸城王。男人的膚色特別灰黃,要不然他倒是個英俊的男子,尤其是他的豐滿的嘴唇,筆挺的鼻子。仔細一打量,你就會被男人的眼睛吸引過去,但不是好意的吸引,而是小心提防的觀察,他的眼睛中藏著某種稱得上陰險的東西,讓人無法喜歡上。但他的五官很標準,一副古羅馬戰(zhàn)士的裝束,看得出他很喜歡表現(xiàn)自己的孔武有力。
“我真希望他能死在那場海嘯中,這樣海城王也算是可以瞑目了,但是,一旦他死了,找珍珠斗篷將會更加困難。如果你找到他了,在他告訴你珍珠斗篷的下落后,立馬將他殺了,千萬別帶回來,老師一看見他估計會被氣的老毛病犯?!?br/>
夏只當哈蒙是在開玩笑,他其實想告訴哈蒙,在海城王的父親帶著珍珠斗篷逃跑的時候,早被前來搶奪的波尼人殺死了,這也算是間接替海城王和他的弟弟報仇吧。但這些話他不能說,因為一旦說出口,必然會引起菲卡和波尼的相互仇視,既不利于民族團結(jié),也不利于他的生意。古人說的沒錯,和氣生財,夏暗自點點頭。
“話又說回來,”哈蒙斜眼看著他,神色有些復雜,“下血契是我不對,但你也惹得菲卡一團糟,既然我們都有錯,那就一筆勾銷,你幫我們找到寶物,我答應(yīng)你提的要求,從此互不相干?!?br/>
“好,”夏伸出手,拍拍哈蒙的肩膀,“我答應(yīng)你,從此井水不犯河水?!?br/>
“什么井水?”哈蒙不滿的糾正道,“我這兒是海水,海水不犯河水!”
接下來,兩人閑聊了一會兒。夏一邊聽著哈蒙講話,不時以點頭示意,一邊喝著用菲卡特有的水生植物泡的茶,那味道說不上奇怪,恰恰相反,剛沖泡時散發(fā)出來的是馥郁的果香,喝下肚里,口齒間卻彌留著淡淡的青草香,夏對這種茶十分傾心,尋思著什么時候也弄些到貝爾去,一定雌性們的歡迎。
半晌,窗外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夏湊近窗臺細細觀察。兩個男子共乘一匹馬馳上了小道,都顯得精神抖擻,一副獵戶的模樣。夏一眼認出了其中一個男子是塔爾,他身著紫色的獵裝,隨意敞開的紐扣,顯得隨性不羈,一頭金燦燦的卷發(fā)披散開來,在陽光下閃動著光芒。后面的是笑聲爽朗的老獵戶,他手里提著一只大小不過雞鴨,毛色鮮艷的動物,像是在炫耀似的,沖夏搖了搖。小馬哥也不甘示弱,仰起漂亮的頭,一甩漂亮的鬃毛,打了個響亮的響鼻。
“我想塔爾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了。”哈蒙站在窗簾的陰影處,無不可惜的咂咂嘴,同情的看著窗外那三人。
“什么意思?”夏猛地轉(zhuǎn)過身,向前跨了一大步,緊緊逼問道,“塔爾有什么異常?”
“雖說是異常,但對于強大的塔爾,相比只是一個小小的麻煩?!惫衫@過夏,走到桌邊,漫不經(jīng)心的喝了一口茶,“當時,他以獸型攻擊我,迪爾為了保護我,‘迫不得已’利用血契將他的獸型封印?!?br/>
夏難以置信的看著哈蒙,嘴里囔囔道,“封?。俊?br/>
“對,”哈蒙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在血契解除之前,塔爾只能以人形行動,若是強行變回獸型,他就會死?!?br/>
“……”一時間夏不知道說什么好,憤怒、不甘、為塔爾感到的屈辱、同情、憐憫統(tǒng)統(tǒng)涌上心頭,前一刻他想一把扼住哈蒙的喉嚨,下一刻卻放棄了這一可笑的想法,因為哈蒙和塔爾有血契,哈蒙一死,塔爾也會死。他順著哈蒙的視線看過去,塔爾正用那雙飽含笑意的眼睛看著他,還揚起手向他打了個招呼。
“塔爾,塔爾。”夏默念道,不忘回了一個招呼給塔爾。
敲門聲響起,哈蒙說了聲“請進”,門被輕緩的打開,迪爾面無表情的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面前。一開始,夏以為迪爾是哈蒙邀請來的,然而對于迪爾的到來,哈蒙臉上寫著任何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詫異,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嘴唇開合像是要提問,但話還沒說出口,迪爾就搶先一步,湊到他的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夏沒有聽到內(nèi)容,他只是見到剛才還和他談笑風生的哈蒙面色蒼白,帶著一絲慍怒,眼睛直愣愣的看著虛掩的門。
“對不起,”哈蒙轉(zhuǎn)過頭,面色依舊難看,但他還是極力的擠出一個微笑,“我有點事要處理?!?br/>
夏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站起身,打算走出去,將大廳留給哈蒙和迪爾,哈蒙卻阻止了他,吩咐一直照顧夏的少年不要怠慢,然后和迪爾一起走上了樓梯。
夏看著他們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問那個少年:“上面住著什么人?”
少年被哈蒙特別吩咐過,對夏更是禮遇有加,他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只有塔爾和長老?!?br/>
“長老?”夏看向少年。
“就是那日將你帶走的老雌性,他是海城最尊貴的長老,也是迪爾大人和哈蒙大人的老師?!?br/>
這時響起了歡快的腳步聲,幾個雌性魚貫而入,將一大盤點心和茶水放在桌上,步履匆匆的離開了,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是三個滿頭大汗的獸人,只見一個雌性經(jīng)過塔爾時,輕輕的瞥了他一眼,臉瞬間漲的通紅,他用托盤遮住臉,垂著頭追上前面的同伴。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下周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