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皇帝一下一下加重了敲桌子的動作,原本還帶著些許表情的五官一下子就徹底的成了給冰塊臉,就這么安靜的直勾勾的看著小六。
小五在一旁緊皺著眉頭,老板的耐性徹底告罄,小六還跟個傻子似的,他偷偷地伸腿踢了他一下。
小六快速地瞪了一眼過去,眼角余光發(fā)現(xiàn)譚皇帝正看著他,立刻又老老實實畢恭畢敬的站好,深呼吸了一口氣后,大義凌然的開口:“酒店的人說小姐昨晚上在房間待了一晚上,不是一個人?!?br/>
小六快速的一句話說完,下一秒,他和小五就動作一致的同時往左右兩邊側(cè)身退開,耳旁一陣疾風(fēng)刮過,隨后就是“咣當”一聲巨響,書桌上放著的唐三彩已經(jīng)撞在墻上,跌得粉碎。
小五和小六兩人快速的對視了一眼,兩人一步回到原來的位置,低著頭畢恭畢敬地挺直腰背站好,連大氣都不敢出。
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小六的“不是一個人”變相的指明昨天譚寧一徹夜不歸是和誰在酒店,譚皇帝一想到簡政不僅把寧一給吞吃入腹,吃完后還屁股一拍直接走人,心中的這團火燒得就跟火焰山似的。
書房內(nèi)“咣當,啪”的接連好幾聲,終于恢復(fù)了平靜,陶瓷硯臺煙灰缸亂飛的間隙,小五小六一動都不敢動,就算是從他們耳邊擦過去了,兩人也是紋絲不動。
“抄上家伙?!弊T皇帝冷沉一聲,隨手抓起書桌上最后一樣擺設(shè),往地上一扔,大刀闊斧的一下從大班椅上起身,順帶著還很不解氣的一腳踢開了大班椅,單手往兜里一差,一馬當先走出書房。
小五小六立刻轉(zhuǎn)身跟上,其實兩人心里也都憋著氣呢,自家千金大小姐被人這么欺負了,要是還忍氣吞聲怎么對得起他們在道上的名聲,譚皇帝一句話正好戳中了小五小六的下懷,三人雄赳赳氣昂昂的開門走出書房,只是走到最前頭的譚皇帝右腿踏出一步,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又給收了一步回來。
“你們想干什么?”
譚寧一揉著發(fā)疼的太陽穴,一臉疲憊的站在書房門口,皺眉看著譚黃帝一行三人浩浩蕩蕩。
“寧一,你這么快就睡醒了?”譚黃帝當即收了臉上的厲色,神色一變,伸手攬住寧一的腰身,帶著她往廊道走去,眼角余光還看了下小五小六。
小五小六跟著“變臉”,全然擔憂地看著譚寧一,跟在兩人身后慢慢下樓。
譚寧一腦袋有些發(fā)懵,半睡半醒間聽到東西掉地上的聲響,徹底讓她再也沒有了睡意,拖著疲累的身體硬是從床上爬起來。
她想她應(yīng)該是有些發(fā)燒了,不僅頭疼,渾身的熱度也開始有些不正常,腳步輕飄飄的,一晃神間她好像還有些看不清樓梯。
譚寧一倚靠著譚黃帝下樓,有氣無力的開口追問:“你們剛才在干什么?”她是頭疼,可還不至于智商徹底下線。
“沒什么,生意場上的事,你不懂。”譚黃帝一口躲開話題,順手招呼管家,順帶著給了個眼色,“吃的準備好了?”
管家點頭,心神領(lǐng)會,走到譚寧一身旁:“小姐,我往廚子做了你最愛的瘦肉粥,剛出鍋的,很香?!?br/>
譚寧一不買賬,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譚黃帝看:“你們要去干什么,是不是去找他?”
“誰?”譚黃帝故意裝傻,小五小六動作一致的看向別處。
“譚黃帝,這件事跟他沒關(guān)系了,以后都沒有關(guān)系!”寧一蒼白著臉,義正言辭。
譚黃帝見她這個時候還向著簡政,胸口處一直憋著的這口氣怎么都下不去,垂放在身側(cè)的雙手捏緊又松開,最后右腿側(cè)邊狠狠的一踢,樓梯口放著的一米高花瓶應(yīng)聲倒地,陶瓷碎片一地,隨后帶著小五小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譚寧一眼睜睜地看著譚黃帝遠去的身影,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哥哥的脾氣她最是了解了,這樣就算還是氣不過去找簡政的麻煩了,也不會太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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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們真的就這么算了?”小六可咽不下這口氣,小五也跟著點了下頭,小姐在他們心里就如天上的月亮女神,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就這么被頭豬給拱了,再怎么樣也要給點教訓(xùn)。
后座上的譚黃帝長腿搭在椅背上,單手敲著膝蓋,兩眼緊閉著,眉頭微皺,半晌都沒有開口說話,好一會,他才睜眼,眼底滿是冷厲的光。
“寧一護著他不讓我動他,可沒說不準別人動他?!弊T黃帝嘴角一牽,臉上一記冷笑,徑直開了車門返身回去,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譚寧一給弄出國去,要不然簡政他還真一時半會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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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一悶頭喝粥,看到在自己對面落座的身影時,連頭都沒抬一下,不過喝進嘴里的瘦肉粥味道好像比剛才好了。
“咚咚”兩聲,譚黃帝伸手敲著餐桌,仍舊是冷著一張臉:“要我不動他也行,你必須馬上給我回去,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回國,更加不準自己一個人偷偷到欒城。”
他可不信譚寧一會真的乖乖回去美國,出爾反爾這種事譚寧一有前科,尤其是在他這個哥哥面前,就乘著這次,徹底斷了她對簡政的念頭。
譚寧一抬眼:“最早的航班,如果現(xiàn)在就能走正合我意。”
“你,不會中途落跑?”譚黃帝陰仄仄的反問。
譚寧一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胃里吃進了東西,原先蒼白的臉色也跟著紅潤了不少:“回去后護照放你那?!?br/>
“成交,你之前用的號碼我給你注銷了,以后就用新號碼?!弊T黃帝一錘定音,話音剛落,小五小六各自拉著一個行李箱出現(xiàn)在餐廳門口。
“老板,行李已經(jīng)全部收拾好了,機場那邊已經(jīng)打好招呼,現(xiàn)在就可以出發(fā)。”
譚寧一有些意外,盯著門口那兩個碩大的行李箱看了好一會,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眼瞪向譚黃帝:“你要讓他們押送我回去?!”她出門一向簡單,一個背包解決所有問題,即使有東西一個小小行李箱就夠了,哪里會需要這么大的兩個。
譚黃帝眉眼一斜,心安理得:“小五小六陪你呆個幾天,要不然我不放心,家里的長輩也不放心?!?br/>
“我又不是犯人!”譚寧一猛地一下從椅子上起身,可一對上譚黃帝坦然自若的眼神,頓時又慫了,“押送就押送?!彼植粶蕚涮优?,多兩個保鏢路上還可以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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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式集團大樓。
簡政聽著耳邊重復(fù)了無數(shù)遍的女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您核對后再撥……”,終于沒忍住,一甩手,沖著辦公室大門就把手機狠狠的扔了出去,剛巧助理琳達送完客人后返身回來,敲了兩下門后徑直推門,一塊“板磚”就迎面飛過來,側(cè)身一躲,好歹還是躲開了。
“簡總……”琳達心有余悸,站在辦公室大門口都不敢進去了,只是看著老板的背影,怯生生地匯報了一聲,“接下來是和無線地產(chǎn)趙總的會談,晚餐許少定在了……“
琳達話還未說完,簡政轉(zhuǎn)身一記眼風(fēng)掃了過來,她頓時就噤聲了。
“查清楚了嗎?”簡政冷沉著臉開口。
琳達默默咽了下口水,一邊偷偷注意簡政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的開口回答:“譚小姐后來并沒有回酒店,不過酒店大堂的監(jiān)控錄像顯示,譚少身邊的保鏢去過……譚小姐回家后就沒有出來?!?br/>
“出去!”簡政一聲斷喝,冷厲的眼神讓琳達半秒鐘都沒耽擱,立刻彎腰低頭退了出去,帶上辦公室大門時更是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該死的!”簡政悶呵了一聲,右手煩躁地扯松了脖頸上的領(lǐng)帶,就算再是不愿意承認,他心底無數(shù)次的冒出后悔的念頭,離開酒店時為什么就不能多等一秒,把譚寧一綁在身邊帶回來。
他似乎開始想念身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圍繞,那道崇拜愛慕的眼神一直圍著他打轉(zhuǎn)。
可是現(xiàn)在,她居然一聲不吭的消失了!
簡政到此刻才驚覺,譚寧一想要從他身邊逃走,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對她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嗡嗡嗡”的手機鈴聲在辦公室內(nèi)響起,簡政盯著地上振動的手機,大步的走過去,接起電話的那一瞬,他甚至都來不及看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頗有些焦急的開口說話:“你膽子大了!”
“我膽子大不大,你簡二少現(xiàn)在才知道?”
耳邊帶著冷諷的戲謔聲,低沉冷哼,哪里是譚寧一那丫頭,分明就是譚皇帝。
簡政心中閃過一絲失望,面色一沉,聲音冷斂:“譚少這么空閑?”
電話那頭的譚皇帝雙腿一坤,擱在書桌上,左手慢悠悠地摩挲著大班椅:“我譚皇帝做人做事有原則,來通知你一聲,接下來幾天悠著點,有句老話說得好,天干地燥小心火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