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天策將薛昱交給了蒙百謀。

    “大娘，你怎么樣？”蒙天策抱著蘇錦娘痛哭著。

    “串兒，我們離開吧！”蘇錦娘望了眼曹秀，閉上了眼睛，道：“娘走不動(dòng)了，你抱娘到車廂里，好嘛？

    “嗯！”蒙天策不住地點(diǎn)著頭，早已以淚洗面。抱著蘇錦娘的蒙天策瞧見了車窗里那張滿是無助與不甘的臉，掏出一張面具扔了進(jìn)去，道：“之前，借用了下！”

    “抱上羊兒，我們走了！”

    賈富貴下了車，眼睛注視著對(duì)面的每一個(gè)人，記下了每一張臉。走到遠(yuǎn)處，抱起了已經(jīng)昏迷的焦羊兒，上了車。

    “皇后，安心！”絕影躬身施禮，消失在眾人面前。

    美**人站在了中年人的面前，冷聲道：“陛下，我們?cè)摶貙m了！”

    音落，中年人便被幾個(gè)人架著離開了。

    車行數(shù)十里，停了！

    “大娘，你不會(huì)有事的！”蒙天策翻找著散落在車廂里的各種丹藥。

    “串兒，別忙了，陪娘說說話！”蘇錦娘咳嗽著，一口口地鮮紅不斷嘔出。

    蒙天策抱著蘇錦娘，不住地點(diǎn)著頭，已成淚人。

    “串兒，答應(yīng)娘一件事！”

    “嗯！”

    “你爹大仇得報(bào)之時(shí)，將我葬在你爹身旁！”

    “嗯！”

    “能叫聲娘，聽聽嘛？”

    “娘！”

    蘇錦娘苦笑著，垂下了斷臂。車廂里響起了蒙天策痛徹心扉的哭喊聲，眾人皆是潸然淚下。

    “我女兒怎么了？”一位貌如蘇錦娘的老婦人凌空落在車隊(duì)前，身后跟著一眾人。

    “錦娘，錦娘，錦娘……”老婦人突感不安。

    蒙百謀老淚縱橫，鉆出了車廂。望著眼前的老婦人，滿臉的愧疚，道：“錦娘死了！”

    老婦人揪住了蒙百謀的衣領(lǐng)，吼道：“縮頭龜，錦娘怎么會(huì)死，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千軍筆下的無名氏現(xiàn)身了！”

    老婦人松開了蒙百謀的衣領(lǐng)，尋聲而去。掀開車簾的那一刻，老婦人望著自己女兒慘死的模樣，直接昏倒過去。

    然而，一個(gè)不適時(shí)宜的聲音卻響起了。絕影出現(xiàn)在了蒙百謀的車廂旁邊，道：“蒙樓主，既然蘇夫人到了，你等安全無憂，該將殿下歸還于我了！”

    “滾！”一個(gè)少年郎從車廂內(nèi)被拋出。絕影騰空，接住了昱殿下，消失在眾人面前。

    “不好！

    多年的殺手生涯，形成的警覺。情急之下，老太婆抱住了瘋老頭，摟住了賈富貴，疊羅漢般將三人壓在身下。

    “嘭！”車駕坍塌，碎片四濺。

    老太婆吐出一口鮮紅，翻身倒地，奄奄一息。瘋老頭從廢墟中鉆了出來，抱起老太婆，哭訴道：“老太婆，你怎么那么傻？”

    偎依在瘋老頭懷里的老太婆，尋著，摸著，抓住了瘋老頭的手，羞澀道：“老頭子，記得上一次躺在你懷里，都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瘋老頭抱緊了老太婆，道：“老太婆，你會(huì)沒事的。以后，我天天摟著你！”

    “扶我起來！”老太婆的身子稍微直了些，摘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喚道：“寶貝徒弟，過來！”

    賈富貴神色冷峻，沒有眼淚，全是不甘，全是恨。

    老太婆將那枚戒指戴在了賈富貴的手上，笑道：“寶貝徒弟，你師父與師娘這么些年攢下的寶貝全在里面了，都給你了。別想著替師娘報(bào)仇，自己活好更重要！”

    “老，老頭子，摟緊些！”

    瘋老頭緊摟著老太婆，嚎啕大哭。老太婆帶著微笑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留不下他！”追出去的蒙百謀落寞地回來了，望著瘋老頭的樣子，有些動(dòng)容，拍了拍瘋老頭的肩膀，安慰道：“老伙計(jì)，節(jié)哀！”

    整頓前行，直至落日將至，棲息天星渡口。

    眾人下車，圍火烤食，皆是沉默寡言。蘇夫人醒來，被人扶著來到火堆前，問道：“縮頭龜，你們打算去哪里？”

    “反正豐熙是待不下去了！”蒙百謀嘆息。

    “廢話！”真是老冤家聚頭，蘇夫人冷眼以對(duì)，道：“待得下去，我還問你？”

    蒙百謀埋頭啃食，閉口不言！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個(gè)縮頭龜！”蘇夫人一把奪過蒙百謀手中的吃食，丟了出去。然而，眼淚卻直接下來了，哭訴道：“我的兩個(gè)女兒都是因你蒙家而死，我問你句話怎么了，我生你氣怎么了？”

    “他姥姥的！”有些掃了顏面的蒙百謀吹胡子瞪眼，撒腿而去。

    蒙天策起身，拴住蘇夫人的胳膊，商量道：“姥姥，我們倆家合一家，如何？”

    蘇夫人止住了哭泣，道：“好！串兒是個(gè)男人，不像那只縮頭龜！”

    車隊(duì)那邊有了動(dòng)靜，蒙天策抬眼望去，是賈富貴扶著醒來的焦羊兒下了車。蒙天策望著自己的兩位兄弟，去向有了定論，道：“經(jīng)連山，先入黎山帝國，再抵西錦帝國！”

    蒙天策站到倆人面前，正色道：“好兄弟，有件事不想再瞞你們了。但是，你們得挺住了！”

    賈富貴與焦羊兒相視一笑，笑得凄慘。

    蒙天策撇開了倆人的眼神，眺望遠(yuǎn)處夕陽，哀道：“連山?jīng)]了，你們兩家也沒了！”

    賈富貴面色平靜，微笑落淚。

    焦羊兒眼神深邃，如癡如癲。

    蒙天策望著自己的兄弟，難以言說。上前摟住倆人，三顆頭顱觸碰在一起，哭的，笑的，癡的！

    “誰，出來！”蘇夫人驚呼。

    一位風(fēng)塵仆仆地小姑娘從暗處走了出來，望著眾人，行禮道：“蒙家主好，蘇家主好！”

    “靈公主！”蒙百謀認(rèn)出了這位小姑娘，戒備道：“你來此何事？”

    小姑娘并未理睬蒙百謀，徑直走向了焦羊兒，喚道：“羊兒哥哥！”

    焦羊兒的眼神中顯出一抹清醒，卻再陷深邃。

    小姑娘望著有些癡傻的焦羊兒，落淚了。痛徹心扉，卻無以對(duì)人言。眾人的戒備，小姑娘有些不安。隨即，將一本修補(bǔ)過的殘本交給了蒙天策，囑咐道：“待他清醒，替我轉(zhuǎn)交給羊兒哥哥！”

    “對(duì)不起！”小姑娘向眾人躬身施禮。繼而，轉(zhuǎn)身離去。

    “是靈公主給羊兒的，還是豐年給羊兒的？”蒙天策望著離去的身影，問道。

    “是靈公主，也是豐年！”

    背影蕭瑟，佳人哽咽，良駒長嘯。聲越來越遠(yuǎn)，心越來越遠(yuǎn)，交集之期不可期。

    眾人啟程，前往連山，不再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