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青張大了嘴巴。

    “少爺，程姑娘和我們在清遠(yuǎn)縣遇到的姑娘，是……是？”

    顧晏微點(diǎn)下頭，給出肯定的答案。

    “是同一個人。”

    少青愣愣地看著顧晏，嘴里無意識的念叨著：“程姑娘和那個姑娘是同一個人？那個被攔路搶劫、轉(zhuǎn)頭就把對方揍得哭爹喊娘的姑娘就是程姑娘？”

    少青一拍大腿，激動道：“對啊！程姑娘這樣性子的姑娘，可并不多見，小的怎么就沒想到呢！”

    “程姑娘這變化也太大了！”

    顧晏回憶了一下當(dāng)日在清遠(yuǎn)縣遇見程晚時，程晚的樣子，又想到如今見到的程晚的樣子。

    顧晏微不可見地輕點(diǎn)下頭。

    變化確實(shí)挺大的。

    更有生機(jī)、更有本事、也更……漂亮了。

    顧晏掐斷自己腦子里的思緒，擅自評判姑娘家的外貌不是君子所為。

    一直陷入震驚中的少青突然又一拍大腿，雙眼發(fā)亮。

    “少爺，小的想起來了！那個當(dāng)日想搶劫程姑娘的人現(xiàn)在就在程姑娘家的隊(duì)伍里，他們現(xiàn)在是一伙兒的！而且，”

    少青歪頭想了一下，繼續(xù)說到：“而且他們的關(guān)系很是親近。”

    少青也是剛想起這茬，主要是鄧熊雖然個子高大，但如果不特意關(guān)注他，他的存在感實(shí)在不咋高。

    鄧熊現(xiàn)在和程三平的關(guān)系特別好，倆人經(jīng)常處在一塊兒。

    鄧熊會時不時確認(rèn)一遍程晚在他的視線范圍內(nèi)，然后他就會繼續(xù)和程三平小聲地聊天。

    咱也不知道這年齡差了七歲的倆人有什么好聊的，反正林老太他們看著這兩人每天聊地都可熱乎。

    問他們在聊啥？

    倆人還一本正經(jīng)地說，是秘密，不能說。

    對此，林老太直接白眼一翻，“不說拉倒，老娘還不稀得聽呢！”

    顧晏眉頭微微一挑，搶劫的和被搶劫的居然會一起逃難。

    “這里面應(yīng)是有什么是我們不知道的內(nèi)情，既然程姑娘家已經(jīng)接納了他，我們也只管把他當(dāng)一般的程家人看待即可?！?br/>
    少青點(diǎn)頭，“小的明白?！?br/>
    “那少爺，小少爺那里？”

    “歲歲現(xiàn)在是和程姑娘在一起？”

    “是的。”

    少青把顧晏手里的空碗接過來，又給顧晏倒了一碗米湯。

    “程姑娘沒有坐馬車，而是在騎馬。小少爺被程姑娘用布裹在身前帶著呢?！?br/>
    “讓歲歲先跟著程姑娘吧，我會找機(jī)會奉上謝禮的。”

    顧晏把空碗遞給少青，示意再倒一碗。

    他是真的餓了。

    “少爺，之前您把小少爺交給林奶奶的時候，還給了林奶奶兩張一千兩的銀票?！?br/>
    “這不是咱們仨都還好好活著嗎？所以林奶奶他們家就想把那兩張銀票還給咱們，小的拒絕了?！?br/>
    “少爺，林奶奶他們對咱們有大恩，只程姑娘自己就救了我們兩個的命。要不是林奶奶他們心善，愿意帶上我們一起走，少爺，您能想象我們會有多難嗎？！”

    顧晏點(diǎn)頭。

    兩個大人渾身是傷，沒有大夫，沒有湯藥，也沒有熟飯。

    這樣的情況下，還得帶著一個兩歲的孩子爭分奪秒地趕路。

    是真的很難。

    “所以啊，少爺，那兩張銀票咱們?nèi)f萬不能再收回來。比起林奶奶家對咱們的幫助，兩千兩算什么？換作以前，怎么也得上萬”

    少青說著說著突然閉上了嘴，他在心里責(zé)罵自己：“怎么又提起了以前！真是該打！”

    少青小心翼翼地看向低垂著眼皮、渾身透著冷寂的顧晏。

    “少爺？小的，小的……”

    顧晏掀開眼皮，眼中是荒蕪的深淵。

    “我沒事?！?br/>
    “你繼續(xù)說。”

    少青咽了口唾沫，“少爺，所以那兩張銀票？”

    顧晏扯動嘴角，輕笑一下。

    “你做的很對，程姑娘家對我們的恩情是無法用銀錢衡量的，何況是區(qū)區(qū)兩千兩?！?br/>
    “少青，對我們有恩的人，我們要永遠(yuǎn)牢記，找機(jī)會一定要報(bào)答回去?！?br/>
    “而和我們有仇的人，”

    顧晏盯著少青的眼睛，眼神中是透骨的恨意與陰鷙。

    “我們也要永遠(yuǎn)記得！”

    天色暗了。

    大家伙兒找了片平坦的地方停了下來。

    程晚正抱著顧煜數(shù)隊(duì)伍里一共有幾匹馬。

    本來隊(duì)伍里，算上宋婆子家的那一匹，一共是七匹馬，今日殺了那些追兵后，隊(duì)伍里馬的數(shù)量得到了翻倍增加。

    一共是二十二匹馬。

    也就是說，隊(duì)伍里新增了十五匹馬。

    這十五匹馬中有六匹是程晚繳獲的，另外九匹是是顧晏和少青的功勞。

    其實(shí)那些追兵騎來的馬的數(shù)量遠(yuǎn)超過十五匹。

    但顧晏、少青和程晚，下手都太過兇狠，有不少的馬要么當(dāng)場斃命，要么痛苦掙扎了一會兒沒了氣。

    還有些許的馬趁著場面混亂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最終，留在現(xiàn)場完好健全的馬就剩下了這十五匹。

    程晚滿意的頷首，十五匹很多，六匹也不少。

    她非常知足。

    就在這時，少青走了過來。

    “程姑娘，我家少爺想與您說幾句話，他行動不便，還得勞煩您往那邊走一走?！?br/>
    程晚眉頭微挑，顛了顛懷里的顧煜，笑著說道：“走，歲歲，咱們?nèi)ヂ犅犇阈∈逡f什么？”

    馬車車廂的車簾被掀開。

    程晚把顧煜放在馬車的前室，扭頭看向車廂內(nèi)。

    映入程晚眼簾的，就是倚靠在“包袱山”上的顧晏。

    程晚看得出來，顧晏在努力地表現(xiàn)出自己平和的一面，可他周身那股冷厲的感覺還是很明顯。

    程晚忍不住想，那日在清遠(yuǎn)縣遇見的這人是什么模樣來著？

    長身玉立，低調(diào)沉穩(wěn)，眉目間滿是矜貴。

    可如今，身形消瘦，眼珠漆黑冷寂，眉目間的矜貴雖然還在，可添了許多陰沉，還有若隱若現(xiàn)極力想要壓住的兇狠。

    “程姑娘?！?br/>
    程晚收回腦中的思緒，朝顧晏點(diǎn)了下頭，“顧公子?！?br/>
    顧晏笑了笑，笑意沖淡了眉眼間的冷意。

    “程姑娘于我、于我顧氏有大恩，不必如此客氣。”

    程晚也笑了笑，她環(huán)住朝她湊過來的顧煜，說道：“不知顧公子要和我說什么？”

    顧晏沒有先回答程晚的問題，而是溫和地看著顧煜，嘴角帶笑，“程姑娘，歲歲很喜歡你?！?br/>
    程晚點(diǎn)了下頭，坦然道：“歲歲確實(shí)很喜歡我?！?br/>
    顧晏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程晚會這么回答。

    接著，顧晏輕笑出聲，眉眼間的陰沉再次散去了些。

    程晚微聳起左肩，想蹭蹭自己的耳朵，心說：“這人不止長得帥，聲音也怪好聽的?！?br/>
    “程姑娘，我聽少青說，你們也要去涼州，只是不知你們打算去涼州的哪個城池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