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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昨晚老夫人和大老爺吵了一場?！?br/>
    “吵什么？”

    “隱約聽到什么婚事……”

    早早到廳子用早膳的燕瑤沿路聽見下人竊竊私語，心急的赤芍揪起一個婢女問詳細(xì)，可惜該婢女道聽途說，說不出所以然來。

    燕瑤暗自為爹爹豎起大拇指。

    廳里彌漫糕點(diǎn)的香甜和粥水的清香，兩名少女站在廳里等候。

    除去外嫁的姑姑，順天府有三房。這兩名乃二房二叔之女——長女燕婉只比她小兩個月，次女燕婷豆蔻之年。

    燕婉一襲交領(lǐng)的粉襦，下裙橘紅，紅紅火火嬌俏惹眼。帶金的流云簪垂落耳邊，雖她貌若芳菲，但以她的年紀(jì)不能壓住華貴的金器。

    原來小小年紀(jì)便顯露野心，燕瑤前世瞎了眼。

    以為休養(yǎng)幾天能壓抑內(nèi)心的怨恨，但一見燕婉這張嬌艷的臉才覺自欺欺人。

    前世她待燕婉和燕婷如親妹，沒想到江渣滓娶側(cè)室后，這位燕婉表妹爬上姐夫的床，還聯(lián)合側(cè)室誣蔑她與人通奸。

    不但如此，坊間“丑女”、“體弱多病”等謠言正是燕婉的手筆，前世“通奸”的風(fēng)波燕婉沒少推波助瀾，導(dǎo)致爹爹降職、二哥險(xiǎn)些殺人，順天府的名聲破碎。

    死前見爹爹最后一面的情形歷歷在目，滄桑的老人老了十歲般。

    她怨自己有眼無珠。

    一掃燕婉頭頂。呵呵，歲運(yùn)相對平衡，命格挺富貴的呢。

    不過她能令江文馳走霉運(yùn)，這位三表妹同樣逃不出她掌心。

    燕婉看見燕瑤到來先是一喜，隨之一滯。

    養(yǎng)病多日的燕瑤反而更光彩照人，精巧的驚鵠髻宛如展翅蝴蝶，流光的珍珠步搖垂落耳鬢。

    兩朵鑲珠的玉蘭花絹點(diǎn)綴發(fā)髻，恰似蝴蝶采花。

    燕婉感覺不真切，向來燕瑤服飾樸素，怎么沒見幾天打扮精致了？人靠衣裝，今天的燕瑤高潔秀雅，再看看自己……

    她的遲緩盡收燕瑤眼底，出來與仇人見面自然要悉心打扮把她比下去。

    “三妹不認(rèn)得二姐了？”燕瑤面無表情，瞧見燕婷悄悄推燕婉。

    燕婉才反應(yīng)過來，換上笑臉親昵地走近?！巴駜憾嗳詹灰姸愫苁窍肽?，二姐的風(fēng)寒痊愈了嗎？”

    “死不去?！?br/>
    燕婉和燕婷同時(shí)愣住，幾個丫頭也暗自吃驚。燕婉本想牽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接著尷尬地搭上她的手背。

    “二姐說笑了。”燕婉強(qiáng)顏歡笑。

    燕瑤飛快地縮回手，冷眼斜睨她可憎的面容?！拔也粣壅f笑，難道三妹覺得可笑？”

    燕婉一滯。

    見鬼了，今天二姐換了個人似的。

    “三姐只是關(guān)心二姐，二姐誤會了?！毕嗝财接沟乃拿醚噫贸鲅越鈬?，她可不敢戴金器?！岸愦蟛〕跤恢銚?dān)心了許多天。”

    燕瑤冷冷橫視，這四妹和燕婉一丘之貉。

    “四妹咒我？”

    燕婷霎時(shí)臉白，緊張得結(jié)結(jié)巴巴?！霸趺础⒃趺磿脙簺]這個意思……三姐……”她看向燕婉求助，可是燕婉不想理會她。

    相貌平平的次女入不了長女的眼。

    “四妹說我大病初愈還不是咒我？一點(diǎn)風(fēng)寒算什么大?。俊?br/>
    杏目似箭，尖銳目光穿透燕婷慌亂的雙瞳。

    面無血色的燕婷不敢再說話，躲在燕婉身后。

    尖銳目光落在燕婉變幻不定的臉上，燕瑤漫不經(jīng)心啟唇：“三妹和四妹的關(guān)心我心領(lǐng)，以后說話過過腦子才好。”

    燕婉唇角抽搐，握緊袖子邊強(qiáng)行微笑?！岸阊灾亓耍拿媚暧淄詿o忌，望二姐海涵?！?br/>
    “童言？四妹早不是黃口少兒，何來童言？過兩年四妹及笄，嫁人后再口無遮攔令順天府蒙羞?！?br/>
    燕婷口干舌燥，看不見長姐的表情使她著急。她萬般示好就為了討一門好親事，經(jīng)二姐一說她心里涼颼颼，生怕娘親要她下嫁三流門戶。

    赤芍和青黛瞄見兩位姑娘迥然的臉色，沒來由暗爽。傻瓜都聽出主子不喜兩位姑娘，身為丫頭要恨屋及烏。

    主子們的舌戰(zhàn)間，赤芍得意地瞟對面的丫頭，自家主子別致的驚鵠髻出自她手哦。

    “二姐?！毖嗤窈鋈粶I水打轉(zhuǎn)，小嘴一扁可憐兮兮。“以前的二姐溫聲細(xì)語、待人溫柔，為什么多日不見二姐變得針鋒相對？婉兒是不是惹惱二姐？”

    言下之意她不溫柔、無理取鬧？好一招以退為進(jìn)。

    燕瑤不怒反笑，懶懶地把玩垂下的烏發(fā)?！叭迷摫M快適應(yīng)，未來的日子長得很?！?br/>
    銀玲般的笑聲在燕婉聽來刺耳，連其身上散發(fā)的玉蘭香也覺嗆鼻，她完全看不透眼前的少女。

    明明只比自己大兩個月，卻壓自己一頭。

    那映日生暈的珍珠步搖晃得燕婉心煩，天知道自己的鑲金流云簪花了多少心機(jī)向娘親討來。她倒好，想要什么首飾時(shí)一張嘴，大伯立刻給銀子丫頭去買。

    同為長女，為何云泥之別。

    越想越不甘心，燕婉懶得裝大度，只扯動嘴角笑笑便退到一旁等長輩到來。

    燕瑤仍悠然把玩烏發(fā)。

    沒多久三嬸張氏帶著最小的弟弟到來。八歲的寧哥兒一見燕瑤就屁顛屁顛跑來，張開雙臂要抱抱。

    燕瑤眉開眼笑，“寧哥兒長大了，二姐抱不動呢?！?br/>
    寧哥兒眨眨烏溜溜的大眼睛，梳著如同橘子的小髻子，像極年畫里的金童?！安槐ПЯ?，我和二姐站一起。”

    小小的人兒抓著燕瑤的手指，睜大水靈靈的眼睛看自家娘親。

    青巾裹發(fā)的張氏由著他去，和氣地對燕瑤笑道：“寧哥兒就愛粘著二姑娘，這幾天老是吵著去合香居找二姑娘?！?br/>
    燕瑤暗嘆，前世最后一次見三嬸和寧哥兒是出閣前，寧哥兒得知不能再見自己哭得岔氣。

    而燕婉和燕婷視張氏為空氣。一個村婦耍手段高嫁燕家，還掌管賬房，祖母吃豬油蒙了心！

    張氏對她們的無禮司空見慣，平和地與燕瑤聊天。

    寧哥兒抬頭望燕婉，后者一瞪嚇得他抱緊燕瑤的裙子。

    閑聊之際，剩下的兩位長輩一前一后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