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二抵死纏綿,相互間極度的渴求著,便似是干柴蹭上了烈火,一發(fā)便是不可收拾。
直至折騰到沈瀾清精疲力竭嗓音嘶啞方才云收雨歇。
自始至終,君臣二身上的衣物也只是褪下了沈瀾清的褻褲。
意猶未盡地將紓解過的物事依舊埋沈卿體內(nèi),岳煜趴沈瀾清背上貼著后心聽著被他弄得加速的心跳,低聲輕嘆:“昨夜一夜未睡,一想到沈卿正躺他身邊,甚至是與他……朕便恨不得將那賜死了事?!?br/>
心底一緊,沈瀾清撩開眼瞼斜睨著君主眼尾尚未散盡的殺意,慢條斯理地陳述:“不是耿氏便是他,陛下何必嫉妒這些個?”
“陛下便是賜死了耿氏,上有父祖下有稚子,臣也須得不杖期內(nèi)再續(xù)娶一房?!?br/>
“……”背上的君主沒有言語,只是無聲地攏緊了手臂。
無聲地勾起唇角,沈瀾清動了動酸麻的腰,帶著幾分慵懶意味地埋怨:“陛下,您再這么壓下去,不只是腿,臣的腰便也跟著廢了?!?br/>
“嗯?”攬著沈卿一起翻身,側倒炕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那腰,便順著腿側一路下滑,滑至腿彎處勾著大腿上抬,“腿怎么……”
膝蓋上,成片的青紫晃了眼,刺痛了心。
岳煜嗖然坐起身,撩開遮腿上的紫色衣擺,輕覆上那雙青紫的膝蓋,冷聲問:“怎么弄的?方才為什么不說?”
“谷東明!”
“噯!陛下……”半撐起身子拉著吾君倒自己身上,環(huán)住那結實的腰,以腿勾住那雙修/長的小腿,笑道,“切莫小題大做,不過是跪的久了,積了些淤血罷了,抹點藥揉開了就好……”說著,將一個玉匣塞進岳煜手中,挑眉示意吾君伺候著。
看著吾君沉默著接過了玉匣,沈瀾清滿意地將視線自吾君肩上越過,落無聲繞過屏風的谷東明身上,輕笑道,“勞煩谷總管送盆熱水進來?!?br/>
谷東明木著臉看了一眼岳煜的后腦勺,見君主并無異議,便又無聲地退出了大殿。
留下了熱水,屏退了谷東明。
岳煜投洗著帕子幫沈瀾清擦凈了身子,又沉著臉挑著藥膏涂沈瀾清膝蓋上,運著內(nèi)勁兒小心翼翼地將淤青揉開了,這才躺沈瀾清身后,攬著腰,將那微涼的后背緊貼胸前,聽不出喜怒地問道:“因何跪成這樣?”
“陛下,以這一跪換來父親的默認……”沈瀾清瞇著眼輕哼了哼,示意吾君腰間按捏的手別停,“值了。”
“到底是朕無能,總是累沈卿受傷……”攏緊手臂,岳煜低聲道,“朕不會再讓這等事情發(fā)生?!?br/>
“呵!”沈瀾清輕笑,“陛下,您可真是……”
“臣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何須如此?”
需不需要,君主均心底打定了主意。
擁著沈卿往被子里縮了縮,岳煜岔開話題,低聲問:“吃些東西,睡一會兒?”
“臣困得厲害,且先瞇一會兒,東西待回家再吃……”清亮的聲音伴著西垂的落日,隨著殿內(nèi)最后一抹光亮盡數(shù)淹沒了黑暗之中。
通宵未眠的君臣,極盡顛鸞之后,偎一處,轉瞬便奔了周公。
亥時一刻,沈瀾清自睡夢中驚醒,緩下驚悸,傾身觸了觸那雙冷厲的眉眼,輕手輕腳地下炕,披上衣袍,赤著腳繞過屏風,輕聲問了時辰,又請谷東明吩咐下去:“勞谷總管吩咐一聲,讓預備一盅紅棗粥暖著,若陛下醒的早便端給陛下做宵夜。”
“兩碗吧,沈卿與朕一起吃?!碧嫔驗懬鍞n好衣袍,目光落赤著的腳上,皺眉將抱起就近坐進御座里,低聲責備,“怎么不穿鞋?”
“起的急了,懶得穿……”沈瀾清笑笑,手掌撐著御案欲起身,“陛下,臣坐這處實是不妥當?!?br/>
“不過是把椅子,這兒又沒外,計較那些虛禮作甚?”強行將緊按懷里,岳煜箍著那腰身腰側曖昧地捏了一把,低笑,“莫再掙了,否則朕說不準便要這椅子上試試了?!?br/>
“……”感受著身下快速膨脹的**,沈瀾清無語地停下掙扎,略微后仰,靠君主肩上,“陛下,臣該出宮了?!?br/>
“這個時辰宮門已經(jīng)落鎖了?!?br/>
“那便請陛下給臣一道手諭。”
“非要出宮?就不能……留宮內(nèi),陪朕抵足而眠?”
“陛下,這不妥當……”捉著君主那雙漂亮細嫩的手放置唇邊輕觸了觸,沈瀾清不疾不徐地解釋,“況且今日也不宜給家父添堵?!?br/>
陪著吾君用了夜宵,又幾經(jīng)膩歪,沈瀾清這才自元清宮脫了身。
于元清門與谷東明做別,沈瀾清才將轉入元清宮西側的夾道便聽自身后喚他:“小沈大,太后請您過去敘話?!?br/>
內(nèi)侍是元清宮的,卻替太后傳話。
沈瀾清挑起眉:“這個時辰?”
“是……”小內(nèi)侍低垂著眉眼兒,尖聲催促,“小沈大便別遲疑了,太后娘娘已經(jīng)等了您多時了?!?br/>
“沈某畢竟是外臣,此時去靜寧宮見太后怕是不大妥當?!?br/>
“不是靜寧宮,是宮前園子里的水閣上,小沈大快請吧!”
眉梢動了動,沈瀾清含笑看著那面露急色的小內(nèi)侍,聽著暗處那成合圍之勢向他靠近的動靜,緩聲道:“那便勞煩公公帶路罷?!?br/>
*
冬夜的子午湖少了夏日里的接天碧翠,多了漫天白雪,便成了另一番光景。
浮碧亭立結冰的湖心,紅墻金瓦披著銀裝,像極了瑤池里的仙宮。
沈瀾清攏緊斗篷,踏著寸厚的雪跟小內(nèi)侍身后,緩步走向湖心那通明的燈火,心底下卻是心思百轉。
太后來者不善,眼下這一關卻是不好過。
廊子里解了斗篷,抖去身上的積雪,沈瀾清緩步入了亭子,隔著珠簾給太后叩首見禮,一舉一止從容自若,規(guī)矩禮數(shù)不差分毫。
太后周氏端坐珠簾后,面上帶著淺笑,慢條斯理地泡著茶,依舊是那副端莊嫻靜的樣子。
非但未為難跪堂下叩首問安的沈瀾清,反而指了指左手邊第一盞茶示意貼身大宮女端給沈瀾清,親切地嗔怪:“這孩子也真是,哀家早就說過了,哀家跟前兒無需如此拘著……”
“快起來坐,幫哀家嘗嘗,看哀家泡的茶可有長進?”
依著規(guī)矩謝過恩,半坐墩子上,沈瀾清垂眼看著盞中碧翠的茶湯,著實有些摸不清太后的心思。
深更半夜地劫他過來,總不會只為品一盞碧螺春。
然,太后卻是除了請他品茶,便再未說其它。
沈瀾清捧著茶盞未立時去喝,太后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品著她自己那盞茶。
清雅的茶香沁入鼻間,沈瀾清彎起唇角贊了聲:“太后泡茶的手藝無能及,得太后厚賜,臣又可一飽口福了?!?br/>
“盡會挑著好聽的說……”太后周氏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嗔道,“且先品了再贊好。”
茶湯入口,鮮醇清香盤旋唇齒之間,久久不散。
茶是好茶,泡茶的手藝亦是不俗,若不是此時、此景著實有些不妥,倒也真是好一番享受。
提著心神陪著太后飲盡了一壺碧螺春,閑話了幾句家常,又論了幾句茶,正思忖著太后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便聽太后周氏又不溫不火地道:“哀家這么晚使請過來除了茶癮上了想找個陪著品上一壺之外,還想讓給母親帶個話兒……”
“回去跟母親說,便說哀家說的,讓她得空多遞牌子入宮陪哀家說說話,莫要只顧著相夫教子便忘了昔日的姐妹。”
此話說完,太后似是再無他事,道著天色已晚,打發(fā)著送沈瀾清出了宮。
回想浮碧亭一行,若不是心中清楚相請時暗處埋伏了不少高手,沈瀾清簡直便要以為太后當真只是請他前去品茶了。
宮中為他預備的馬車,規(guī)格比了親王。
馬車內(nèi)鋪著厚厚的獸皮,銀絲炭盆擺門口偏里的地方,兩側椅子上置著三個白玉暖爐,正中桌上甚至還暖著一壺酒。
不知是否是午后折騰的太過狠了,沈瀾清倚車廂側面的木板上,酌著溫熱的竹葉青,隔著窗簾看著馬車外紛紛揚揚的雪花,竟是有些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