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xiǎo鳳之死,讓殘余的十來個護衛(wèi)紛紛沉默無語,跪于側(cè)旁??v使大好男兒之身,卻無一不是黯然淚下。然而此時,卻有一把巨劍,一桿長槍,不甘于此,雙雙卷起一陣疾風從旁掠過。待他人順眼望去,易柏塊已然處在了丁武與安南的圍攻之中。
一邊,歐陽劍星亦是雙目噴火,指尖劍氣猛然刺出,在那六人其中一個的心臟位置,生生破開了一個碗大的血洞!
受此重創(chuàng),此殺手終于再無一戰(zhàn)之力,往前踉蹌了兩步后便一頭栽倒在地,徹底成了一個死人。旁邊五人見同伴如此,不但毫無憐憫,眼中的兇光反而更盛了。
歐陽劍星眉頭一皺,自己本來是打算以此劍殺雞儆猴,逼退余下五人好去對付那危險的易柏塊。可卻發(fā)現(xiàn)是白費了力氣,這些人顯然已經(jīng)失了神智,完全成了嗜血怪物。
“哼!兩個廢物!”
正當歐陽被纏住之時,他擔心的事情果然發(fā)生了。易柏塊雙臂大張,一手握住了那長槍槍柄,一手鉗住了那寬刃大劍,只交叉一揮,丁武與安南兩人便遠遠的甩了出去,隨后被各自的武器狠狠刺入體內(nèi)。
這并不是結(jié)束。不知何時,慕容竟是出現(xiàn)在了易柏塊的后背,兩只手顫顫巍巍的舉著一把不知從哪撿來的樸刀,掙扎著想要將那面前之人劈成兩半。
“滾!”背對慕容,易柏塊甚至連頭都不回,側(cè)身一腳,便將那文弱書生踹飛了出去,十數(shù)個翻滾之后才緩緩停下,口中不斷地涌出汩汩鮮血,其中時不時還夾雜著血塊內(nèi)臟,令旁人都覺得心悸。
這邊的幾番變故,終于是讓劍老暴走了起來,千百道劍氣不受控制的從其體內(nèi)攛掇而出,化為陣陣颶風,頃刻之間便將那周圍的五人絞成了肉醬。
歐陽劍星雙指并攏,結(jié)印于胸前,將那暴走的劍氣再度凝聚,形成了一道若有實質(zhì)的劍刃。
遙望此刃,易柏塊的瞳孔猛然收縮。那籠罩在淡淡光暈之中的乳白色劍刃,散發(fā)著濃烈的死亡的味道。可在易柏塊眼里,它卻是如此致命的美味,美味到令他完全動彈不得,任由那劍刃在他瞳孔中漸漸放大…
“叮!”
正當所有人都準備好迎接易柏塊腦漿迸裂的畫面之時,卻突然聽到清脆一聲,那看似再無任何宛轉(zhuǎn)之地的一劍,竟被一把飛劍生生擋了下來。
這把劍自遠方而來,同樣被異常雄渾的真氣層層包裹。在截住歐陽的劍刃之后,才現(xiàn)出了其一身碧綠之色的厚重劍身。
對,就是厚重。四尺長,三指寬,兩指厚。體型比之一般巨劍要xiǎo上許多,可就是獨獨帶給人一種無比厚重的感覺的。仿佛這把劍,永遠不會折斷。
“羅生?”
歐陽劍星喃喃道,口中的兩個字引起了很多暗暗的議論。
“羅生?該不會是北方劍圣吧!”
“聽説北劍圣的一把玄武之劍無堅不摧,難道就是這把劍?”
……
“出來吧羅生,告訴我,你為何要阻止我?!睔W陽劍星大聲喊道,從此劍飛來的方向,他能判斷出羅生定是隱藏在了韓軍之中。
“歐陽前輩。”韓軍之中傳來一聲,來者不是別人,又是他俠累。
“羅前輩讓在下轉(zhuǎn)告歐陽前輩,説他不會現(xiàn)身。還説,望前輩您務必不要尋他,不要問他,更不要怪他?!?br/>
俠累説話的同時,也一眼便瞥到了地上的俞xiǎo鳳,跟遠處那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慕容夫婦。這使他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什么也沒説,什么也沒做,只靜靜的等著歐陽劍星的答復。
“如果我非要殺人,恐怕他攔不住我。”歐陽劍星冷冷説道,言語之中充滿了火藥味,恐怕就是羅生出來,他也不會留手。
只是,面對如此狀態(tài)之下的歐陽劍星,俠累卻是沒有絲毫動搖,淡淡開口説道:“容在下提醒,今日,前輩可不是獨身一人?!?br/>
歐陽劍星一頓,隨即大笑三聲,可笑聲之中卻盡顯無奈。
“罷了,罷了。”笑完,歐陽劍星擺了擺手,便頭也不回的走到了馬車旁邊,將俞xiǎo鳳抄起,送進了車里。
而俠累則朝著歐陽劍星的背影恭敬的作了一揖,拜道:“多謝前輩?!?br/>
這一次,交涉完的俠累沒有直接離去,而是移步到了慕容所在。此時的慕容已經(jīng)爬到了安南鳳身邊,并將其緊緊擁入懷中。安南鳳在愛人的懷里已經(jīng)沉沉睡去,而慕容倒還醒著,只是他雖然口中已經(jīng)不再流血,臉色卻白的瘆人。
“抱歉,答應你的事,沒有辦到?!?br/>
“不…不怪你,此乃…命數(shù)?!?br/>
“再提一件吧?!?br/>
“送那孩子,去書院…”
“何必?平平淡淡,不好嗎?”
“不…不會的,他不會平淡一生的,天…天下之大,只有書院,才能容他,才能救他……”
“你并非第一天認識我,若是他值得你如此評價,還讓我怎么再容得下他?”
“所謂天才,是毀不完的,也是毀不了的…你容不下他,那書院呢?莫非你也容不下書院?”
“他與書院,怎可同日而語?書院之人,可敵亦可友,而他,恐怕將來只可為敵?!?br/>
“若是我看中之人,當真如此簡單,只憑感情用事,那就算對他百般放任又如何?”
“呵呵,詭辯罷了?!?br/>
“此乃強辯。俠累,聽我一言,若是此子沒有良師引導,那今日這些仇恨就會變成他的老師,屆時,輕則你韓國覆滅,重則這天下大亂!”
“…從書院起,你的眼光就一直比我準。所以,我答應你?!?br/>
“多謝了,摯友……”
“……”
茶飯相隨,玩樂相伴,此不過尋常之友;至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則可稱得上是情同手足。
但真正的摯友還不止于此。世人形容恩愛男女,多稱其‘兩情相悅’,‘心心相印’,或諸如此類,殊不知這些個曖昧之詞同樣適用于摯友之間,譬如這里的慕容彬彬與俠累二人。
俠累之所想,慕容成竹在胸;慕容之所思,俠累亦了然于心。
所以,兩人可以在相隔十年再次聚首之時,面不改色,可以在其中一人臨死之前,談若常態(tài)。
慕容死了,可他在閉上眼睛的那一xiǎo段時間里,還是聽到了俠累最后的一番話。這段話給他的這一社畫上了終止符,卻也給了他對來世的期待——
“若有輪回,愿再可,與你同窗求知,辯學博弈;若有輪回,你我可以尋一根良木共棲,不需如此沖突、兵戎相見;若有輪回……”
呵呵,若真有輪回來世,想必會是一件幸事吧!